天剛蒙蒙亮,林淵就被耳機里的電流聲吵醒了。
「淵哥,陳凱。蒙淵城這邊打掃完了。聖獸核心已收,山鷹和熊爪都沒事。」陳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疲憊,但語氣還算輕鬆,「不過……城裡的百姓說,附近幾個主城的軍隊調動很頻繁,好像都在往東邊集結。你們那邊小心。」
林淵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知道了。你和山鷹、熊爪先別動,等水鬼他們的消息。」
話音剛落,水鬼的聲音插了進來:「屹戈城搞定。李承澤那小子腿軟了半天,還好沒掉鏈子。艾琳娜射了兩箭,完事。守將死之前說了一句,皇城已經下了死命令,所有城池必須死守,增援已經在路上了。」
「增援?從哪來的增援?」周晚棠也醒了,皺著眉頭湊過來。
「不知道。但他說得不像假話。」水鬼頓了頓,「林隊,我們接下來怎麼安排?」
林淵站起來,走到開闊處,抬頭看了看天色。雲層很厚,陽光透不過來,但能見度還不錯。他低頭看了一眼手環上的地圖,九顆光點已經滅了四顆。五座城還在,其中有一座標註得特別大——皇城。
「水鬼,你和艾琳娜、李承澤先往陳凱那邊靠攏。你們兩組匯合,六個人,戰力足夠。後面幾座城,你們聯合攻打,能快則快,別戀戰。」
水鬼沉默了兩秒:「那你呢?」
林淵回頭看了一眼卡瑪爾。老黑靠著岩石,左臂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臉色白得發灰。他閉著眼,呼吸又深又慢,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忍痛。
「老黑傷勢太重,我們這隊需要休整。至少一天。他的左手暫時廢了,背上的傷也需要時間癒合。我們暫時跟不上你們的速度。」
卡瑪爾睜開眼,悶聲道:「我能動。」
「你動一個試試。」周晚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卡瑪爾張了張嘴,沒再說話。他試著握了握左拳,手指根本使不上力,劇痛從肩膀一直竄到指尖。他的眉頭擰成一團,最終放棄了掙扎。
陳凱在耳機里接話:「那行,我和水鬼匯合,剩下的城我們負責。你們好好歇著,別到時候還要我們來救。」
「少貧。」林淵說,「注意安全。各大主城軍隊調動頻繁,後面幾座城的防守只會更嚴。你們六個人,不要分散,打不下來就撤,等我們休整完再一起打。」
「明白。」
通訊暫時中斷。
林淵走回火堆旁,添了幾根枯枝,重新生火。昨晚剩下的兔肉還有幾塊,周晚棠把它們穿在樹枝上,架在火邊烤。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響。
「你擔心他們?」她問。
「擔心倒不至於。」林淵盯著火苗,「六個人,三個聖獸核心的力量,打一座城綽綽有餘。但要是對方不計成本地堆人,跟昨晚嬴縵那戰一樣……兩個小時變身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周晚棠沒有接話。她想到了嬴縵。想到了那九枚飛晶,想到了那柄可以散開再重組的長劍,想到了月光下甲片剝落的畫面。她下意識摸了摸懷中那枚核心,入手微涼,光澤還在。
「我們下一座城池怎麼辦?」她換了個話題。
「等。」林淵說,「等老黑傷好,等陳凱他們多拿下幾座城,等時機。」
「他們會給我們時間嗎?」
林淵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卡瑪爾,老黑已經又閉上了眼睛,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傷口還在滲血,但至少止住了。
遠處,天邊傳來隱隱約約的雷聲。不知道是要下雨了,還是某個方向的戰事又在繼續。山坳里很安靜,只有火堆噼啪作響,和卡瑪爾沉重的呼吸聲。
「我們也不能幹等著。」林淵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你照顧老黑,注意防範。我去最近的節點探查一下。」
周晚棠抬頭看他:「你一個人?」
「一個人目標小。你留下來照顧他。」林淵看了一眼卡瑪爾。
周晚棠沒有反駁,但她看了林淵一眼,欲言又止。
林淵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過身問:「晚棠姐,你的化妝用品帶了嗎?」
周晚棠愣了一下:「帶了。幹嘛?」
「我們的樣子大概率已經曝光了,各大城池肯定有通緝畫像。」林淵說,「必須換個臉。」
卡瑪爾靠在岩石上,悶聲插了一句:「換臉?易容面具?」
林淵嗤笑一聲:「你以為?原來亞洲四大邪術怎麼來的?」
周晚棠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她從背包側袋裡摸出一個小包,裡面塞著粉底、眉筆、眼線液、修容粉、腮紅、唇膏……零零碎碎一大把,都快趕上小型化妝檯了。
「你帶這麼多?」林淵皺眉。
周晚棠白了他一眼:「你懂什麼,活該你單身。」
卡瑪爾在旁邊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被周晚棠一個眼神瞪回去,立刻憋住。
「坐下。」她指了指火堆邊的石頭。
林淵老老實實坐下。周晚棠蹲在他面前,打開化妝包。粉底打底,眉骨加深,眼尾拉長。修容粉在顴骨兩側掃出陰影,原本偏瘦的臉型變得方正了一些。唇色改暗,貼上一小塊假痣。最後,周晚棠從包里翻出一頂假髮,深褐色,比林淵原本的發色暗了兩個度,還帶著微卷的弧度。
「好了。」她收好工具,退後兩步打量。
林淵轉頭看向卡瑪爾:「像嗎?」
老黑盯著他看了幾秒,認真道:「不像你。像……像哪個小地主家的傻兒子。」
「滾。」
林淵從背包里翻出一身本地人的粗布衣裳換上,又從地上抓了把灰抹在袖口和領口,看起來像個趕路的行商。戰槍沒有帶,目標太大了,他只是去打探消息,又不是去打仗。他將一把短刀別在腰間,確認沒有問題,轉身朝山坳外走去。
「小心點。」周晚棠在身後說。
「嗯。」
腳步聲漸漸遠去。周晚棠坐回火堆旁,添了幾根枯枝。卡瑪爾閉著眼,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一些。傷口還在滲血,但至少止住了。
「他一個人行嗎?」卡瑪爾悶聲問。
「你管好自己。」周晚棠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