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七個人在廣場匯合。
一下午的分散探訪，帶回來的信息量不小，但結論出奇地一致。陳凱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把嘴裡叼的草莖換到另一邊，率先開了口。
「我先說。這地方不對勁——實在過於安逸，像是缺少了什麼的感覺。其他隊員也紛紛補充所見所聞。
陳凱咂摸了下嘴道，總體來說「長相一般的大概率是人類，長相完美的幾乎都是AI仿生人」
林淵接口道，而且沒有從屬關係的AI也會服從人類不太過分的要求。說著眼睛瞟向陳凱那褲兜處露出的半截黑絲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那截黑絲上。
陳凱面不改色：「我有個朋友極愛這種款式，嗯，沒錯！我只是幫忙。」
周晚棠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拉開與陳凱的距離。其他幾個隊員嘴角一裂，肩膀一抽一抽的。
「說正經的，」陳凱把蕾絲花邊塞進兜里，耳根通紅地轉向林淵，「淵子，咱們是不是該開始攻略核心了？」
林淵搖了搖頭：「不急。先收集神卡，我預感一場風浪即將到來。而且我們也需要誘餌——何必那麼著急？咱們不過七個人的小隊。」
他拍了拍手，語氣忽然輕鬆下來：「來都來了，正好帶大家領略一下這個世界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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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去高檔食府。主要樂幣不夠，而且體驗生活就該從底層開始。所以七個人出現在了一家燒烤店門口。
店面不大，大約兩個門臉，門口支著兩排燒烤架，炭火燒得通紅，油脂和孜然的香氣混著淡藍色的煙霧在街燈下翻湧。
然後他們看到了燒烤師傅。
金髮，碧眼，身高目測一米八五，穿著一件白色無袖背心，露出的手臂線條修長結實。炭火的橙紅光芒映在他臉上，那雙碧綠色的瞳孔像兩顆被點燃的翡翠。他翻動烤串的動作行雲流水，手腕一抖，鐵簽在空中翻個面，落回烤架時精準卡位，優美而瀟灑。
「淵子。」陳凱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誰家燒烤店用一米八五金髮綠瞳的帥哥烤串？」
話音未落，一個女服務生端著盤子從裡面走出來。身高約莫一米七八，穿的旗袍開叉幾乎到了胳肢窩。每走一步，裙擺盪開，修長的雙腿在紅色綢緞間若隱若現。五官明媚，眉眼間有一股江湖女兒的灑脫勁兒。
她端著盤子邁著婀娜步伐上菜，旁邊那桌男顧客的筷子掉在地上，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鬆了手。
她屈膝斂裙，俯身拾起掉落的筷子，高開叉的旗袍順著屈膝的腿側緩緩滑落，姿態柔媚，朝掉筷子的顧客嫣然一笑，笑容爽朗，像是在說「呦，客人您的筷子掉了？姐姐給你拿一雙」。轉身時裙擺旋開，邁著利落的步子朝廚房走去
落座之後，每個人都試圖調整自己的坐姿。
那女服務生叫阿緋，過來點菜時自報的名字。她站在桌邊，歪著頭等他們點單，目光從六個男人臉上掃過，嘴角掛著瞭然的笑意。
林淵翻著菜單，表情平靜，但阿緋彎腰給他指點菜品時，一股雨後青草和橙花混合的清新氣息籠罩了他的整個視野。等他重新看清東西，才發現手裡的菜單拿反了。其他幾個隊員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被撩撥的面色漲紅，貓著腰身體前傾，坐姿僵硬。有一個正在假裝研究桌上的辣椒罐標籤，拿的是鹽罐，似乎在研究鹽罐是什麼古董。
阿緋對這種場景早已司空見慣，眉梢眼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卻沒有嘲弄的意思，反而眼角一顆痣襯托的像一朵盛開的桃花。
「五份蜜汁肋排，三打蒜蓉生蚝，蔬菜串隨意，再來幾瓶本地啤酒。」林淵合上菜單。
阿緋朝他們眨了一下眼，那個眨眼恰到好處——不輕浮，不曖昧，只是一種江湖式的俏皮。「等著，馬上就來。」
她轉身朝廚房走去，旗袍裙擺在身後畫了個弧。七雙眼睛聚焦在那個弧線上，然後又同時移開，假裝在看牆上的菜單。然而視線轉向的方向，恰好是金髮帥哥俯身翻炭火的瞬間。背心領口因彎腰微微敞開，一滴汗從他的下頜滑落，沿著頸部肌肉的線條往下滾，在鎖骨窩裡停了一秒，消失在那件白色背心之下。
周晚棠輕輕咳了一聲，專心研究起旁邊的冰櫃。
菜還沒上，涼菜先到了——阿緋額外送的，說新客要圖個吉利。涼拌海蜇絲，酸辣爽口。擺盤時她俯身湊近桌子，領口微松，鎖骨下方一枚蝶翼狀的花紋若隱若現，邊緣有極細微的電子光閃動。
林淵斷定阿緋也不是人類。
炭火噼啪作響。金髮帥哥將第一批烤好的肋排提起，手腕一轉，多餘的油花精準地甩進炭火槽，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弧光。阿緋迎上去接盤子，兩人沒有任何語言交流卻默契得像共舞——她遞盤的高度恰好是他放下烤串的位置，他轉身的角度恰好是她側身經過的間隙。
兩個AI。一個旗袍開叉高到腿根，一個綠瞳比寶石還亮，在煙火繚繞的小店裡井井有條地忙碌著。
「淵子，」陳凱湊過來，嘴角沾著蒜蓉，「說真的，這地方有點東西。」
林淵嚼著肋排沒有答話，目光落在貼滿照片的牆上。照片裡，阿緋摟著不同顧客開懷大笑，金髮帥哥認真烤串被抓拍，還有許多面孔舉著烤串對鏡頭做鬼臉。有人類，有AI，全部滲透出幸福快樂的情緒，但好像缺失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