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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劍破局

2026-09-18 01:35:19 作者: 自娛自樂別鬧心

  屏幕上顯示,基地外圍的感應器捕捉到了大量高速移動的信號,異形群正在靠近。第一波進攻來了。

  自動機槍率先開火,沉悶的射擊聲在基地內部迴蕩,彈殼叮叮噹噹落了一地。所有人各就各位,盯著各自負責的防線入口。紐特被槍聲驚醒,從床上坐起來,翟嘉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沒事,繼續睡。「

  紐特搖了搖頭,攥著洋娃娃下了床,站在翟嘉身邊。她不安地朝門口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翟嘉,嘴唇抖了抖,沒說出話來。

  自動機槍的火力勉強擋住了這一波進攻。入侵的異形被掃倒在入口通道里,屍體疊著屍體,但機槍的彈藥也在飛速消耗。最後一發子彈打出去時,哈德森盯著空彈鏈罵了一聲:「沒了。「

  主教緊接著送來了一個更壞的消息。他站在控制台前,調出了核反應堆的冷卻系統監控數據:「之前的戰鬥破壞了主冷卻系統,現在只能使用備用系統。而大氣處理器的運行消耗了大量能源,導致備用冷卻系統無法滿足反應堆的足額供能需求。「

  「後果?「希克斯問。

  「四小時後,核反應堆會過熱。屆時……相當於四千萬噸當量的原子彈爆炸。整個殖民地方圓三十公里內的一切都會被摧毀。「

  眾人安靜了片刻。哈德森用一種近乎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所以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得在四小時內離開這裡。「

  「是的。「主教說,「我已經修復了通訊塔,現在可以聯繫軌道上的蘇拉科號。如果一切順利,飛船可以派一架運輸機在三小時後抵達。「

  「三小時。「蕾普莉重複了這個數字,「也就是說,我們在三小時之內守住基地,然後撤上運輸機,趁核爆之前離開。「

  「準確地說,是四小時之內完成所有步驟。「主教修正道,「三小時是運輸機的到達時間,你們還有一個小時的撤離窗口。「

  希克斯看了看眾人:「那就守住三小時。分配巡邏任務,輪班休息。「

  瓦斯克斯、哈德森和另外兩個大兵被分成兩組,輪流在基地通道中巡邏。蕾普莉和希克斯留在主控室附近,前者盯著監控屏幕,後者在檢查自己的武器。

  「你以前開過槍嗎?「希克斯忽然問。

  蕾普莉看了他一眼:「開過。不過老式的那種,跟你這把不太一樣。「

  希克斯主動把自己的步槍遞過去,手把手地教她校準準星、調整握姿。兩人的距離在不經意間越靠越近,希克斯的手指偶爾碰到蕾普莉的手背,停留的時間似乎比教學所需的多了一點點。蕾普莉沒有躲開,她甚至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目光很短,但足夠讓希克斯的耳朵尖紅了一下。

  醫療室里,翟嘉背靠牆壁閉著眼,呼吸平緩,看起來像是在休息。紐特趴在床角,抓著洋娃娃的一條胳膊,雖然沒睡著但也不再害怕了,有翟嘉在旁邊,整個房間都變得安全。

  醫療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一條縫。伯克側身擠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恆溫保存罐。他掃了一眼房間裡的情況,紐特趴在床上低著頭,翟嘉閉著眼靠在牆邊,兩人似乎都沒有注意到他。

  伯克的動作極輕極快。他把保存罐放在門邊的地上,擰開了密封鎖扣,罐蓋彈開的一瞬間,兩隻抱臉蟲舒展了蜷縮的肢體,開始緩慢爬出罐口。伯克沒有多停留一秒,轉身退出醫療室,反手將門鎖死。

  咔嗒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紐特抬起頭,疑惑地看向門口,然後她看到了地上的保存罐和正在往外爬的兩隻抱臉蟲。她的瞳孔驟縮,下意識往床角縮去,嘴唇張開卻發不出聲音。

  翟嘉睜開了眼。

  他的嘴角彎著,帶著一絲早已料到的笑意。他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兩隻抱臉蟲從罐口完全爬出,在金屬地面上滑動了幾步,然後像嗅到了什麼目標一樣突然加速,朝紐特的床方向衝來。

  兩隻抱臉蟲彈射而起,肢體在空中張開,目標直指床上蜷縮的小女孩。

  走廊里,蕾普莉正好朝醫療室走來。她聽到那聲門鎖響動覺得不對勁,快步走到門口想推門進去,卻發現門已經被從外面鎖死。她透過觀察窗往裡一看,瞬間血液衝上頭頂,兩隻抱臉蟲正在空中撲向紐特的位置。

  「嘉!紐特!「蕾普莉猛拍玻璃窗,聲音尖銳。

  醫療室內,翟嘉的手中現出了一柄長劍。劍身修長筆直,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連劍顎都沒有,只是一段打磨鋒利的鋼材,在冷白的燈光下泛著沉靜的金屬光澤。


  兩道劍影在半空中划過。

  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快得像是光本身在移動。兩隻抱臉蟲的身體在空中被精準地切成兩半,四截殘骸分別落在紐特的床兩側,黃綠色的血液從切口處滲出來,開始腐蝕床單和地板,發出滋啦的聲響。

  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紐特甚至沒來得及閉上眼睛,抱臉蟲的殘骸已經落在她身邊不到一米的地方。

  她呆呆地看著那些還在微微抽搐的肢體,然後抬起頭看向翟嘉。翟嘉收劍而立,朝她笑了笑:「沒事了,繼續睡吧。「

  紐特沒有睡。她愣了兩秒,然後猛地從床上跳下來,直接撲進了翟嘉懷裡,小臉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顫抖,但沒有哭出聲。翟嘉一隻手抱著她,另一隻手提劍走到門邊。

  劍鋒划過門鎖,金屬斷裂的聲音清脆短促。門應聲而開,蕾普莉正站在門外,臉色煞白,看到翟嘉和紐特都安然無恙時才猛地吐出一口氣。

  「你……「,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劍上,又掃過地上那兩截抱臉蟲殘骸,「你用什麼殺?」

  「先別問了。「,翟嘉提著劍走出來,「去叫人,有人欠我們一個解釋。「

  很快所有活人,希克斯、瓦斯克斯、哈德森、剩下的兩個大兵、主教、戈爾曼都聚集到了主控室。蕾普莉將抱臉蟲保存罐的序列號和門鎖的電子日誌調了出來,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伯克被圍在中間,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這……這是一個誤會。「,他試圖解釋,「保存罐是研究用的,我只是想...」

  「你想把兩隻抱臉蟲跟我們關在一起。」蕾普莉冷冷地說,「然後用它們寄生紐特和翟嘉,這樣你就有活體宿主帶回公司了,是嗎?「

  伯克的嘴唇哆嗦著:「我……我可以解釋……「

  「解釋你媽!「,哈德森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拳頭舉了起來。

  「別打他。「蕾普莉伸手攔住哈德森,「帶他回去,接受法律制裁。「

  哈德森死死瞪著伯克,最終鬆開了手,退後一步。伯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額頭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基地的燈光全部熄滅了。

  黑暗持續了兩三秒,然後應急燈亮起,昏黃色的光取代了原來的冷白照明。監控屏幕上顯示,外圍所有感應器信號全部消失,不是被關閉,而是在一瞬間被大量的移動物體覆蓋淹沒。

  「它們切斷了電源。「,希克斯盯著屏幕,「不,它們不是切斷電源,它們是從四面八方湧進來了。「

  雷達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正從各個方向緩慢逼近,占據了基地周圍所有的通道和入口。數量之多,甚至讓雷達屏幕看起來像得了麻風病。

  「所有人,「希克斯吼道,「到走廊入口去!焊死所有門。」

  眾人四散行動,焊槍的火花在黑暗中閃爍,每完成一道門就後退一步。異形的數量太多,他們能做的只是拖延時間。

  紐特站在翟嘉身邊,緊緊抓著他的手。她抬起頭,看著走廊盡頭黑暗中隱約攢動的影子,聲音很輕:「嘉……它們來了。「

  翟嘉低頭看了她一眼,笑了:「怕嗎?「

  「有一點。「紐特的嘴唇在發抖,但她的眼睛很亮,「但我相信你。「

  所有的門都被焊死了。眾人退到醫療室所在的最後一段通道里,背靠著牆,槍口對外。黑暗中,天花板的通風管道格柵開始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希克斯爬上桌,頂開一片天花板,手電照上去,幾十雙沒有眼瞼的黑色頭顱正倒掛在管道內壁上,緩慢地、無聲地向他們的位置蠕動。

  希克斯摔了下來,槍走了火。其他人跟著抬頭,然後槍聲四起,子彈在黑暗中劃出灼亮的光線,但那些異形的數量太多了,打掉一隻又湧出兩隻。

  混亂中,伯克趁亂往後跑了。沒有人有空去追他,異形從天花板上落下來,從門縫裡擠進來,從四面八方湧向這支已經瀕臨崩潰的隊伍。

  蕾普莉靠近翟嘉身邊,一手抓住紐特的胳膊想把兩人往後面的醫療中心拉。紐特被扯得踉蹌一下,但她仍然死死攥著翟嘉的手。

  「跟我走!「蕾普莉喊。

  翟嘉沒有動。他低頭看了一眼紐特攥著他的那隻小手,又抬頭看了看湧入通道的異形,嘴角微微翹起。

  他輕輕將紐特的手從自己手上摘下來,交到蕾普莉手裡,對她笑了笑:「戲看得差不多了,也該活動一下了。你就在這兒照看紐特,讓我來處理它們。「


  話音剛落,一隻異形從側上方撲來,利爪張開,直取蕾普莉的位置。

  蕾普莉瞳孔驟縮,還沒等她抬槍,翟嘉已經不在原地了。

  一道劍光閃過,那隻異形的頭顱和身體分了家,落地時還保持著撲擊的姿勢。黑色的外骨骼斷面光滑平整,黃綠色的血液從斷頸處緩慢滲出來,在地面上攤開一片滋滋作響的腐蝕痕。

  蕾普莉抱著紐特退到牆邊,愣愣地看著翟嘉的身影在槍火的閃光中穿梭。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人類,明明每一步都看得很清楚,一步、兩步、三步,像在散步一樣從容,但他經過的地方,每一隻異形都在同一瞬間被斬斷了脖子。

  天花板上的掉下來,就碎成兩截落在地上。門縫裡擠進來的,剛探出半個身體便被一劍斬成兩段。從走廊深處湧來的異形群,在距離防線還有三米遠的地方,頭顱便一顆顆滾落下來,身體踉蹌倒地,堆積成一排整齊的障礙物。

  槍聲停了。

  大兵們端著槍,張著嘴,看著那些正在倒下的異形一隻接一隻地沒了動靜,像是在看一場無法理解的夢境。哈德森的槍口垂下來,嘴唇翕動了幾下,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一地的屍體。全是斷頭。

  翟嘉停下身形,站在通道中央,長劍斜指地面,劍身上乾乾淨淨,異形的血液剛一沾上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彈開了,連一滴都沒有留在金屬表面。他回頭看向眾人,面色如常,連呼吸都沒有變快。

  哈德森咽了口唾沫,磕磕巴巴地開口:「翟……翟先生?這……這些怪物都是你殺死的?「

  翟嘉輕笑一聲:「很明顯不是嗎?除非你覺得這些都是幻覺。「

  他甩了甩手中的劍,聲音帶著一種閒適的隨意:「好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收拾一下,跟我出去。還有不少怪物在往這邊趕呢,它們可不會放棄你們這些到了嘴邊的美味點心。「

  「出去?「希克斯看了一眼被焊死的門,「從哪裡出去?「

  「當然是這裡了。「

  翟嘉轉身走向那扇剛被焊死的金屬門,手中長劍抬起。沒有任何蓄勢,沒有任何誇張的動作,只是隨手一揮,劍刃切入厚重的鋼製門板,像切豆腐一樣劃出一道筆直的豁口。第二劍、第三劍,三劍過後,門上開出了一個恰好夠兩人並行的缺口,邊緣光滑平整,連毛刺都沒有。

  希克斯走過去摸了摸缺口邊緣,感受了一下鋼板的厚度,回頭看了翟嘉一眼,眼神里寫滿了「我真的沒在做夢吧「。

  所有人都看翟嘉的眼神都變了。那種目光混雜著震驚、敬畏和某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就像一群在暴風雨中漂泊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艘大船的輪廓。

  紐特掙脫了蕾普莉的手,小跑到翟嘉身邊,一把抱住他的手臂,仰起頭來笑得眼睛彎彎的:「嘉,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帶我們離開這裡的!「

  翟嘉輕輕抽出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那是當然,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現在跟我走吧,我想主教應該修好了通訊器,新運輸機也該到了。「

  他牽起紐特的手,轉頭朝其他人揚了揚下巴,率先邁步穿過那道被他劈開的缺口。

  身後的人只愣了一瞬,便立刻收拾好情緒跟了上去。哈德森第一個,跑得比誰都快,嘴裡嘟囔著「總算能離開這鬼地方了「。瓦斯克斯端槍斷後,在確認沒有異形追上後才快步跟上。希克斯扶著還有些虛弱的戈爾曼走在隊伍中間,主教跟在最後面,那張程序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種類似「困惑「的表情,他的計算邏輯無法解釋剛才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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