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翟嘉一家回到了京城自己的王府。
遊輪沿著運河一路北上,在通州碼頭靠了岸,還是上次出發時那個碼頭,碼頭上依然人來人往,可那些腳夫們見了那艘銀白色的鋼鐵巨船,依然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看幾眼。
翟嘉沒有在碼頭上多做停留,讓機器人護衛把行李裝車,帶著姑娘們上了小巴車,一路駛回榮寧街。
京城的春末夏初,天氣已經有些熱了,街邊的槐樹長滿了濃密的綠葉,風一吹便沙沙作響,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青石板路上灑了一地碎金。
四春作為小輩,回家了還是要去見見賈母給她報平安的。
這是禮數,也是規矩,雖然她們心裡都更願意待在王府,可該走的過場還是得走。
翟嘉便帶著四春和林黛玉一起去了榮國府,親自去給賈母請安,也算是把黛玉正式引薦給外祖母家。
一行人穿過榮國府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門,繞過影壁,沿著迴廊向後院走去。
一路上遇見的下人們見了翟嘉和四春,紛紛躬身行禮,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林黛玉身上瞟,這位就是老太太的外孫女?果然生得好靈秀。
到了賈母的正院裡,丫鬟們已經提前通報了。
賈母正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見翟嘉一行人進來,臉上立刻堆起了笑意,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個穿著鵝黃色衫子的小姑娘身上。
元春上前一步,把賈敏托她帶來的信雙手奉上,嘴裡道:「老太太,這是姑媽托我帶給您的信。「
賈母接過信,先是沒急著看,目光依舊在黛玉身上打量著,嘴裡連連說「好,好,快過來讓我瞧瞧「。
林黛玉便走上前去,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外祖母「。
這一聲喊出來,賈母的眼眶便紅了,一把將黛玉摟進懷裡,又哭又笑地說「我的好外孫,跟你母親小時候一個模樣「。
林黛玉也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外祖母,被賈母摟在懷裡,聞著她身上那股子檀香和沉木混在一起的熟悉氣味,鼻頭也有些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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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王夫人、邢夫人、李紈、王熙鳳等人都在,有的陪著掉眼淚,有的說著勸慰的話,又是一出哭哭啼啼的場面。
當然了,作為紅樓主角的大臉寶,賈寶玉也終於見到了原本命定的林妹妹了。
他原本正窩在賈母身後的椅子上打盹,聽到動靜便睜開了眼,一看見林黛玉,那眼睛便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再也挪不開了。
賈寶玉依然穩定發揮,從見到林黛玉開始,眼睛就沒挪開過,直勾勾地盯著她看,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忘了合上。
他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箭袖袍,脖子上掛著那塊通靈玉,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擻,可那眼神卻黏在黛玉身上撕都撕不下來。
因為翟嘉的關係,這次賈政和賈赦也沒有藉口不見林黛玉,往日裡外男不見外女,可翟嘉在場,又是黛玉的三姥爺,賈政和賈赦都在賈母處接見自己的外甥女,所以賈寶玉也不敢太過放肆,裝成個乖寶寶,規規矩矩地坐在賈母身邊,只是一直對林黛玉噓寒問暖的,一會兒問「妹妹一路可累了「,一會兒說「妹妹餓不餓,我讓人給你拿點心「,殷勤得不像話。
可惜林黛玉前世的因果已經被翟嘉斷了,那些冥冥之中的牽扯早已不復存在。
她對賈寶玉的殷勤只當是表哥比較熱情好客,就像是親戚家的大哥哥第一次見到小表妹,總要表示表示親近。
她心裡對賈寶玉有好感,但只是親戚之間那種正常的親切感,並沒有好像冥冥之中有什麼聯繫的特殊感覺。
沒有那種「這個妹妹我見過「的宿命感,也沒有那種「心裡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的悸動。
賈寶玉在她眼中就是一個剛認識的表哥,長得好看、說話熱情、對她很好,僅此而已。
說不準賈寶玉要稍微對她表現得出格一點,她就要躲避疏遠他了,畢竟她雖然年紀小,可心思敏銳,知道什麼人可以親近,什麼人要保持距離。
雖然賈敏給賈母的書信上說了,將林黛玉託付給翟嘉照看好方便養病,但賈母一輩子任性享受慣了,哪裡會考慮別人那麼多?
她只想自己心裡暢快先,自己最寵的女兒的女兒來了京城,不跟著她這個親外祖母住,卻要住到翟嘉府上去,她心裡頭怎麼想怎麼不是滋味。
何況她一點也看不出林黛玉身上有恙,那小姑娘面色紅潤,精神飽滿的,站在那兒眼睛亮晶晶的,說話中氣十足,哪裡像有病的?
就算真有不妥,翟嘉的王府就幾步路,兩條街的距離,抬腳就到了,了不起讓黛玉以後每天去王府看病就是了。
反正元春那幾個丫頭現在不就這樣了麼?整日裡都往王府那邊跑,時不時的還直接住那邊了,她這個親奶奶反倒不如翟嘉這麼一個「外人「親,讓她的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
如今自己最寵愛的小女兒生的親外孫女還要放到翟嘉府里養,這她哪裡還能願意?
賈母抱著林黛玉,一手摟著她,一手輕撫著她的後背,面上滿是慈祥和藹的笑容,語氣溫柔得像是怕嚇著她似的:「我的好外孫,以後就跟著祖母我住。我這些兒女,所疼者獨有你母。她既未來,有你陪著我,就像你母親在我身邊一樣,也能讓我多些安慰,好麼?「她說著,低頭看著黛玉,目光里滿是期盼。
林黛玉聽罷,內心開始猶豫。
平心而論,她當然喜歡待在翟嘉身邊,這一個月來,她早已習慣了王府的生活,習慣了每天早上醒來聽到史湘雲的笑聲,習慣了和晴雯一起在院子裡踢毽子,習慣了薛寶釵溫柔地給她講書上的故事,習慣了晚飯時一大桌子人熱熱鬧鬧地吃飯。
賈母雖然和她有血緣關係,可論熟悉和親密度,哪裡比得上翟嘉呢?
可她畢竟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賈母是長輩、是外祖母,她第一次來,若是一口拒絕了,傷了老人的心,她心裡也過意不去。
面對兩難的局面,她雖然心智早熟,可終究才幾歲,不知道如何選擇,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一臉笑意的翟嘉。
賈母當然注意到了黛玉的小動作,那孩子看了翟嘉一眼,那眼神里的依賴和信任,分明是已經把翟嘉當成了主心骨。
賈母心裡頭更不是滋味了,正打算再開口說兩句時,坐在她身邊的賈寶玉直接興奮地站起身,滿臉喜色地對林黛玉道:「太好了!妹妹跟著老祖宗住,那以後我們就能天天見面一起玩了!妹妹快答應了吧!「他說著,雙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前傾,一臉急切地望著黛玉,恨不得替她點了這個頭。
賈母寵溺地看了一眼賈寶玉,點了點頭,又看向還在猶豫不決的林黛玉,親切道:「林丫頭你看寶玉多喜歡你啊,你幾個姐妹也是跟我住的。你就聽我的話,讓祖母我來照顧你好麼?「她說著又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黛玉坐過來。
別看林黛玉外表柔弱,像是風一吹就倒的樣子,其實她一直都很有主見,她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人,雖然面上不聲不響,可心裡頭自有一桿秤。
她也相信賈母會好好照顧她,可那照顧的方式,無非是吃穿用度上不虧待她,給她一間屋子、幾個丫鬟、每月的例銀,就像對待榮國府里其他姑娘一樣。
可她心裡還是更喜歡和翟嘉一起生活。
除掉翟嘉只算得上中等的顏值,他的氣質性情、身材形象、智慧見識等等各方面都是極優秀的。
她沒見過多少人,男性更少,可她曾聽她的父親林如海私下裡說過,翟嘉的個人能力才情見識都遠超於他。
她了解自己的父親,那不是謙虛恭維的話,而是私底下的真心話。
她的父親是誰?那可是前科的探花郎,全國會試第三名,可以說是全國最優秀、最有能力的那部分人了。
連他都自愧不如,可以想見翟嘉有多厲害了。
但這不是關鍵,主要是她在翟嘉身邊生活,甚至比在父母身邊還要自在舒暢。
翟嘉家的氛圍既溫馨又歡樂,沒有那麼多規矩拘束,一大家子人圍在一起吃飯說話,想笑就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相處起來給她一種不是親人更勝親人的感覺。
而她雖然是第一次來榮國府,但和史湘雲、四春等人相處快兩個月,或多或少了解了點榮國府的事。
再從這見面的情形就可以看出,榮府這裡和她曾跟隨父母拜訪的其他權貴大家沒有任何區別,都是等級制度分明的世家宗族,自由度和權力掛鉤,每個人都要按著自己的身份地位行事說話,不能逾越半分。
榮國府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是陌生的,陌生的屋子、陌生的面孔、陌生的人情往來。
只怕她要真跟著賈母住,以後就只能仰人鼻息了,處處要看人的眼色,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如此想著,林黛玉還是沒有開口回應,只是直勾勾地看著翟嘉。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求助和期盼,無聲地傳遞著一個信息「三姥爺,我不想留下,你帶我走「。
賈母見此略有些不爽,可面上還是笑著,轉了話題對黛玉道:「丫頭你可是擔心身上的病?跟我說說都吃什麼藥?正好,我這裡正配丸藥呢。叫他們多配一料就是了。「
她說著還拿眼看了下翟嘉,暗自不服氣,什麼藥她榮國府沒有,就非得他王府才有?她榮國府庫房裡什麼名貴藥材沒有?千年人參、百年靈芝、鹿茸、麝香,樣樣齊全,難道還配不出幾顆治病的藥丸來?
林黛玉為難道:「祖母,我也不知道。都是三姥爺給配的藥,我只吃了便是。「她確實不知道那些藥叫什麼名字,只知道吃了之後身子舒服了許多,連夜裡睡覺都踏實了。
賈母:「哦,這樣啊。「她轉頭對翟嘉道:「小叔,不想你還有看病出方的本事。不知林丫頭服的是什麼藥,可有藥方?「她這話問得客氣,可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顯然是想看看翟嘉到底有什麼秘方。
「微末小技而已,不足道哉。「翟嘉呵呵一笑,語氣輕鬆,「玉兒吃的藥,配起來也簡單。只要東方蓬萊島上千年翠竹的嫩芽,那竹芽一年只長一寸,千年才得十寸,採擷時需在月圓之夜,用玉刀割取。」
「西域戈壁上百年不枯的仙人掌心,那片戈壁方圓百里寸草不生,只在最中心有一株仙人掌,百年不枯,掌心裡儲著一滴精露。」
「南方不滅火山上萬年未乾的玄水,那火山上火焰萬年不熄,山巔有一窪水池,水不曾乾涸,便是玄水。」
「北方極寒深淵千年未凍的朱果,深淵底下有一株赤紅色的藤蔓,千年結一顆果子,色如硃砂,永不凍結。」
「將這四樣混於一起,熬製成藥丸就行了。藥丸只是小事,玉兒要吸收裡面的藥力,必須有修士每日以靈力滋養。那藥丸常人是無法消化吸收的。「
這些藥當然都是翟嘉瞎扯的,除了仙人掌真實存在,其他三樣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東西。
既然賈母這麼有底氣,那翟嘉就給她機會顯擺唄,就看她行不行了。
果然賈母直接懵了,這都是什麼東西?聽都沒聽過,哪裡去搞?
她面露訕色,語氣也弱了幾分:「小叔說的這幾味藥何處有售賣?我讓人去多採買些回來便是。「
什麼千年萬年的她倒沒放在心上,畢竟萬年人參、千年雪蓮啥的她又不是沒見過,當年賈代善還在時,皇上賞過幾支千年老參,她親眼見過的,想來也不會稀罕到哪去,總能買到的,不然翟嘉又是哪裡搞的呢?
「哦,這些東西一般藥鋪怕是賣不到。都是修士高人才有的珍品,我前幾年隨高人遊歷天下時,收集了些,治好玉兒的病應該是夠的。族嫂要的話,便都給你吧,反正也是治玉兒用的。煉製的法子我也會附上,如何?「
翟嘉說得誠懇,可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還是算了。「
賈母訕訕地擺了擺手,「就由小叔你自己煉藥吧,煉好了送來給林丫頭吃也是一樣的。若是別個不懂給煉錯了,豈不是白費了那些珍稀藥材。「
她雖然想爭這一口氣,可那些藥材聽都沒聽過,萬一真煉壞了,豈不是白白糟蹋了好東西?
再者說,她也不知道翟嘉有沒有把所有的藥材都帶在身上,萬一要動用他府里的存貨,到時候又是一樁麻煩。
「族嫂所言甚是。」
翟嘉點了點頭,「給玉兒送藥吃好辦。但吃了藥後還得由我用靈力助她吸收,而且最好是入睡之前,這樣藥力經過一晚時間就會不知不覺分散進全身,效果更佳。若是玉兒住在榮府這邊,怕是有些不便。「
他這話說得很委婉,可意思明明白白,她住這裡,我沒法給她治。
聽翟嘉這麼說,黛玉眼裡又現出喜意,方才她心裡還有些忐忑,怕翟嘉會同意賈母的要求讓她跟賈母住,繞了一圈到底還是拒絕啊。
她低著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趕緊收住。
賈寶玉一聽不幹了,怎麼滴還是要去翟嘉那邊住?他好不容易見著一個神仙似的妹妹,還沒說上幾句話呢,怎麼又要被送去王府了?
他趕緊對著賈母哀求道:「老祖宗,你快留住林妹妹啊!讓妹妹也跟我們住!不就是吃藥麼,我也可以幫妹妹啊!告訴我怎麼做就行了。「他說著還往賈母懷裡蹭,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模樣。
賈政一看賈寶玉又犯老毛病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尤其是當著翟嘉和林黛玉的面,這孩子竟如此失態,他當即不悅,對賈寶玉嚴聲道:「孽障!還不閉嘴!你懂個什麼治病救人?別到時候害了你林妹妹。「他聲音不大,可語氣里的怒意誰都能聽出來。
賈母冷哼一聲對賈政道:「你好大的威風,又在我這教訓兒子了。你就懂得怎麼治病?「
賈母一開口,賈政的威風便泄了大半,他面色訕訕,想反駁又不敢,囁嚅道:「母親,我……唉~」
他乾脆不再吭聲了,只拿眼瞪著賈寶玉,警告他別再鬧。
賈母轉過頭,和聲對賈寶玉道:「寶玉乖,奶奶想想法子,必定讓你林妹妹留下可好?「
她拍了拍賈寶玉的背,安撫了幾句,然後客氣地對翟嘉問道:「小叔真的沒有別的辦法麼?我與林丫頭她母親分隔數年,看到她就想起敏兒,真的希望她能多陪陪我這個老太婆,以解相思之苦。「
說著還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幾滴淚水,那眼淚倒是真的,她確實想賈敏想得緊。
雖然有演的成分,賈母畢竟是在後宅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女人,什麼時候該哭、什麼時候該笑,她心裡門兒清,但賈母確實是真想念賈敏。
翟嘉故作為難,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片刻才道:「這……族嫂,非是我不願玉兒跟著你這個親祖母。實在是玉兒的病稍有不妥就無法根治。但也非是要每日都以靈力滋養,每隔三日可停一日。如此治療六七年,至多再有一兩年便能徹底根治,還可延年益壽,百病不生。為了玉兒的健康,我看不如讓玉兒用藥的三日裡住我府上,停藥的一日再來榮府住。每日還可來陪你高樂,如何?「
賈母猶豫了起來,既想留住黛玉,又不想耽誤她的病。
她轉過頭,問向身邊的賈寶玉:「寶玉,你看呢?」
其實賈母已經有些動搖了,畢竟她雖然想把黛玉留在身邊,可也不希望自己的外孫女有病在身不能治好,若是因為她的堅持耽誤了黛玉的病情,她也沒法跟賈敏交代。
賈寶玉也猶豫了起來,他雖然很想讓林黛玉留在賈母這邊住,這樣他就能天天見到她了,可方才他也聽到了,黛玉的病需要靈力滋養,他根本不會什麼靈力。
他雖然有時候任性,可骨子裡並不是個壞孩子,不想因為自己的私心耽誤了妹妹的健康。
他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旦憑老祖宗做主。」
他雖然很希望林黛玉能留在賈母這邊住,但也不想因此誤了林黛玉的健康,索性就讓賈母決定吧,不過他臉上的失落感卻是藏不住的,嘴角耷拉著,眼圈也有些紅了。
賈母看得出賈寶玉的想法,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怎麼拿主意。
想要黛玉跟她住,滿足她和賈寶玉兩人的私心,又要照顧黛玉安穩治病,不辜負賈敏的囑託,除非她跟去王府住,或者讓翟嘉來榮國府住,這顯然都不可能。
真的只能按翟嘉說的辦了麼?賈母一時變得煩惱起來,手裡的帕子被她絞來絞去,眉頭越皺越緊。
翟嘉見此,淡淡說道:「既然族嫂拿不定主意,不如讓玉兒父母來決定如何?「
賈母不解道:「讓女婿和敏兒決定?他們遠在揚州,這書信一去一回再快也得十天半個月的,那這些天怎麼辦?「
她想著,若是寫信去問,等回信來了,黃花菜都涼了,黛玉這些天住哪兒?
「用不著,現在就能聯繫上他們。」翟嘉轉頭對林黛玉道:「玉兒,用你的玉墜傳影聯繫下你母親吧。「
林黛玉聽話地點了點頭。
在賈母等人一臉不解的神色中,她掏出掛在脖子上的那塊白玉墜,那玉墜指頭大小,呈水滴形,中間鑲了一顆藍色寶石,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