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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廢舊

2026-09-25 10:32:56 作者: 自娛自樂別鬧心

  以下是一個因為自己愚蠢的盲從反叛失敗後,被抓去服刑半年的勞改犯出獄後所寫的回憶錄片段:

  我叫約翰·皮特·蓋倫,約翰牛國人,當然現在已經沒有約翰牛國了。

  祖上八輩貧農……抱歉,沒有串台,我確實是世代生活在羅素伯爵家族封地的農民。

  祖上是八輩貧農還是更多輩我也不清楚,反正沒聽祖上有過什麼顯赫的人物。

  我爹是種地的,我爺爺是種地的,我曾祖父也是種地的,往上數多少代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

  我們全家都在羅素伯爵的莊園裡討生活,從出生到死亡,一輩子都走不出那片土地。

  我每天勤懇地務農生活,從早忙到晚。

  天不亮就要起來餵牲口,然後跟著父親去田裡幹活。

  春天的播種、夏天的除草、秋天的收割、冬天的修整,一年四季沒有一天是閒著的。

  直到數月前,約翰牛國被上帝的軍隊攻破滅國了,國王喬治也帶著親信逃跑了。

  那天我們遠遠地看見那些銀白色的鋼鐵怪物從地平線上走過來,整齊的步伐踏得地面都在震動。

  村裡的老人們跪在地上念經,以為是末日審判來了。

  上帝剝奪了舊貴族們的權柄,將自由和希望賜予所有人,施行了新的制度。

  那些穿著華服的伯爵老爺們被從城堡里趕了出來,他們的莊園被分給了那些世代耕種它們的農民。

  我爹分到了五畝地,那是他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不久,我因為被那些舊貴族們許下的蠅頭小利而愚蠢地選擇跟著他們對抗上帝。

  他們給了我們每人幾枚金幣,說只要去城門口站一站、喊幾聲口號就行。

  我當時鬼迷心竅,覺得那些金幣夠我吃好幾個月了,就跟著去了。

  

  結果顯而易見,那些貪婪、自私、愚蠢的貴族們再次敗在上帝的腳下。

  他們的那點伎倆在機器人大軍面前什麼都不是,我們這些被煽動的農民連反抗都來不及,就被全數俘虜了。

  上帝仁慈地留下我們的性命,甚至連帶頭的羅素伯爵都沒有被砍頭,只是被判了終身服勞役。

  我想,如果是在以前,我們這樣跟著領主造反的人,早就被吊死在城門口了。

  而像我這樣沒有造成什麼破壞的多數無知平民,都是被判了數個月的勞役。

  說句良心話,哪怕是這樣的勞役,我也覺得比以前的生活要幸福得多。

  至少我能吃得飽,雖然飯菜不算豐盛,但每天都有麵包、有湯、有肉,比以前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葷腥的日子好了不知多少。

  我還有得穿,雖然是囚服,可那衣服是乾淨的、完整的,沒有補丁摞補丁。

  還有一張即便是在寒冬也算暖和的床和被褥,那被子又厚又軟,蓋在身上暖烘烘的,比我以前那床硬邦邦的破毯子好了不知多少倍。

  這兒的牢房甚至比我的家還要乾淨。

  我家那間茅草屋,屋頂漏雨,牆壁透風,地上坑坑窪窪的,一下雨就變成泥塘。

  可牢房的牆是平整的,地面是光滑的水泥,窗戶上裝著玻璃,透進來的陽光亮堂堂的。

  我們每十人一間,睡的是上下鋪,鐵架子床雖然簡陋,但床板平整,沒有跳蚤也沒有臭蟲。

  每天早上6點就會被叫醒,有半個小時洗漱和吃早飯。

  早飯會提前放在每個牢房的門口,有時候是一碗麥片粥,有時候是兩塊黑麵包,有時候還有一小塊黃油,比我在家裡時吃得還好。

  之後我們就會被送去需要幹活的地方。

  上帝很公平,每個人的工作量都是一樣的。

  比如今天我們每人需要搬一萬塊磚,明天可能是挖十米溝渠,後天可能是鋪二十米路。

  不管你是以前的伯爵還是農民,乾的活都是一樣的,沒有人可以偷懶,也沒有人會被多派任務。

  中午12點會送來午飯,我們有一小時的吃飯休息時間。

  午飯後可以靠著牆根眯一會兒,或者跟旁邊的獄友聊幾句天。

  然後干到晚上6點,又有一小時吃晚飯和休息。


  接下來,我們這些幹完當天活的人就會被安排老師講解一節課,45分鐘的人類歷史,從中揭露舊權貴們幾百上千年來奴役我們的醜惡嘴臉。

  我第一次聽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些老師在課堂上講了羅素伯爵家是怎麼起家的,原來他家祖上是海盜,搶了足夠多的錢之後洗白了身份,買了爵位和土地,然後靠著壓榨佃農一代一代地富了下去。

  我爹在我小時候常說「伯爵老爺家是天生高貴的「,可那些課讓我明白,根本沒有什麼「天生高貴「,他們只是比我們會搶、會騙、會壓榨罷了。

  還要學習一節課漢語。

  說真的,我寧願多干兩小時苦力也不想坐在教室學漢語。

  那些字彎彎繞繞的,跟鬼畫符一樣,我的舌頭怎麼都卷不對那個音調。

  同桌的湯姆每次念「你好「都念成「泥耗「,被老師糾正了好幾回還是改不過來。

  太難了,好在上帝並沒要求我們學得多好,會基本的聽說讀寫就行。

  而且這是上帝要求使用的語言,我作為上帝最虔誠的信徒,無論如何都會努力學會的。

  雖然我現在還只會說「你好「「謝謝「「吃了嗎「,但總有一天我能用漢語跟那些從東方來的工人聊天。

  而那些沒完成自己勞役任務的,必須繼續幹活,直到完成當天的工作量為止,否則不許回到牢房休息。

  牢房晚上10點就會熄燈,那些沒幹完活的人只能借著月光繼續干,有時候要干到半夜才能回去。

  這種懲罰比打罵還管用,所有人都不想落在別人後面,所以每天的活都完成得又快又好。

  如果你白天提前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只要不亂走亂動,也可以在一旁休息看別人幹活。

  像我這樣干慣了體力活的人,總是能提前完成每天的工作,一萬塊磚對我來說不過是半天的量,我從十歲起就在田裡搬石頭、扛麥袋,手上有的是力氣。

  然後我們就會幾個人坐在一起,看著以前那些嬌生慣養的貴族老爺們吃力地幹著對我們而言輕而易舉的活。

  羅素伯爵第一次搬磚的時候,搬了不到十塊就氣喘吁吁,手磨出了血泡,坐在地上不肯起來。

  我們無情地嘲諷他們,每當這個時候我們都會產生莫名的優越感,看看這些廢物,連十塊磚頭都搬不動。

  若不是有律法規定和監工們的監視保護,我想他們早就被和我一樣仇恨他們的人打死了。

  那些曾經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的人,如今連我們最普通的工作都幹不了,這難道不諷刺嗎?

  為什麼以前我沒有發現這些曾經的貴族老爺們這麼孱弱?失去了他們生來身份所帶來的權力和光環,他們連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沒有!

  他們不會生火做飯,不會修補衣裳,不會種地,不會搬磚,除了指使別人之外什麼都不會。

  感謝上帝,讓我看清了這些人的軟弱無能,給了我做人的尊嚴,我再也不用對這些貪婪噁心的蛀蟲們卑躬屈膝了!

  服刑的這段時間,我們在各個需要幹活的地方總會遇上一些熟面孔。

  比如我的老鄰居比爾·特納。

  以前和他一起喝酒時,聽他吹自己當過海盜,不過海上風浪大,他還有個兒子,不想妄死在海上才選擇上岸當個農民。

  我一聽就知道他是喝醉了瞎嗶嗶,過慣海盜那種自由自在又大碗喝酒吃肉的生活,怎麼可能甘心一輩子給那些地主吸血奴役?

  不過他倒是很機靈,之前沒有像我一樣被騙去參與製造暴亂,所以也沒被抓來服役。

  他也不是犯了別的罪,而是和其他沒手藝、以前就只能靠賣力氣吃飯的平民一樣,來幹活掙貢獻值的。

  沒錯,是叫貢獻值,聽比爾說現在外面已經不用金銀錢幣了。

  他們身上沒有戴著給我們這些囚犯特製的限制器,那種戴在手腕上的金屬環,只要離開指定區域就會發出刺耳的警報,而且多數人一天最多工作6小時,也沒有工作量的要求。

  上下班全都自己定,隨時可以下班走人。

  比爾有時候上午來干兩個鐘頭就回去了,下午去河邊釣魚,日子過得比誰都自在。

  偶爾有些想多掙點貢獻值的,才會幹到和我們這群囚犯一個時間點下班回家。


  看著那些選擇服從安排、沒有叛逆的人,都過上了連以前貴族們都未必能享受到的生活,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愚蠢,真是越想越後悔!

  比爾現在住在一棟分配給他的房子裡,雖然不大,但有玻璃窗、有爐子、有自來水,比羅素伯爵以前住的城堡里某些房間還舒服。

  他的兒子還能免費去學校讀書,每個星期還有肉吃。

  而我,因為一時貪心,被關在牢房裡干苦力。

  我也更加痛恨那些一樣被抓起來服刑勞改的舊權貴們!如果不是這些人的貪婪自私,妄圖推翻上帝,重新成為奴役我們的醜惡統治者,騙我們跟著暴動反抗,如今我們哪裡會被鎮壓抓捕,強逼著來幹這些修橋補路、開山築壩之類的苦力活?

  他們許給我們的那幾枚金幣,現在我連看都不想看,那點錢還不夠買我現在一個月吃的口糧。

  當初我真是豬油蒙了心,才會信了他們的鬼話。

  好在我還有機會,我被判了半年服役,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能刑滿釋放。

  只要態度端正,好好完成最後的勞改,出去後也能過上同樣幸福的生活。

  等我出去了,我也要去幹活掙貢獻值,也要住比爾那樣的房子,也要送我的孩子去讀書。

  感謝上帝,阿門!哎呀!啪,我給了自己一嘴巴子,又口誤了!聽說上帝不喜歡以前那些假借神的名義招搖撞騙欺壓我們的教廷組織,已經把那些老神棍都抓起來了。

  嗯,前段時間,我還見過我們村教堂的皮特魯神父,像頭豬似的笨手笨腳地跟我們一起幹這些粗活呢。

  他以前穿著華麗的袍子站在高高的講台上,對下面的窮人指手畫腳,說什麼「貧窮是上帝的恩賜「「忍受苦難才能上天堂「。

  如今他被關在和我一樣的牢房裡,每天和我們一樣搬磚、挖溝,臉上再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神情了。

  上帝說得對,像他們這種對社會毫無貢獻的人憑什麼能不勞而獲?如果皮特魯神父是個有本事又樂於助人的人,他也不會被抓來勞役了。

  啊,讚美上帝!您最虔誠的信徒約翰在此禱告!

  從這段回憶錄的內容不難發現,雖然翟嘉是強行實施了新制度和社會規則,但經過數月時間還是把原本存在的民心相悖隱患消除得差不多了。

  那些曾經被煽動起來反抗的人,在真正體驗到新制度的好處之後,發自內心地接受了新的生活方式。

  他們開始明白,那些舊貴族們口中的「自由「不過是讓他們繼續被奴役的自由,那些「傳統「不過是讓他們繼續貧困的傳統。

  當他們親眼看到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伯爵老爺們連基本的生活都無法自理時,整個階級的虛假光環便徹底崩塌了。

  而那些像約翰這樣曾經被蒙蔽的普通人,在勞改的過程中不僅學會了勞動技能,更重要的是看清了舊制度的腐朽本質。

  ...

  接下來的八九年時間,民眾更是徹底習慣並欣然接受如今的生活。

  那些曾經在舊制度下掙扎求生的底層百姓,如今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穩定的食物來源、有了免費的教育和醫療,他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當初那些對新制度心存疑慮的人,如今成了最堅定的擁護者。

  當初那些被舊貴族煽動起來反抗的人,如今提起當年的事便羞愧得抬不起頭。

  若是你現在要他們回到過去被那些王侯貴族統治的日子,那你絕對會成為他們的敵人!

  他們會拿起鋤頭、拿起鐵鍬、拿起一切能用的東西跟你拼命,因為他們好不容易才從那個深淵裡爬出來,誰也別想把他們再推回去。

  那些舊貴族們還在幻想「總有一天我們會重新掌權「,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些曾經被他們踩在腳下的泥腿子們,如今已經挺直了腰杆,再也不會向任何人彎腰了。

  雖然已經有強推新政的成功案例在前面,西方大陸的那些國家已經平穩運行了好幾年,百姓安居樂業,社會秩序井然,經濟蓬勃發展,犯罪率降到了歷史最低,但翟嘉稍稍考慮了下,還是準備以文點的方式在大慶的土地上推行新政。

  雖然這個世界算不上他的家鄉,甚至只是真實世界的幻想投影,但這片大地上的人多少可以算是他為人時的同胞了。

  他們說的是漢語,寫的是漢字,骨子裡流淌的是華夏的血脈,他們的文化、他們的歷史、他們的祖先,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願意給他們多一些耐心,多一些過渡的時間。

  翟嘉所推行的新政第一步就是廢除所有現行的貨幣。

  貨幣也就是俗稱的「錢「。「錢「一開始被使用,不過是為了方便人類交易活動,代替以物易物的方式所誕生的中間介質。

  在遠古時代,人們用貝殼、用石頭、用獸皮作為交換的媒介,漸漸地,這些被金屬取代,再後來,又出現了紙幣。

  從最早的貝類物發展到後來的金銀甚至紙幣,直至現代社會使用的數字貨幣,完全虛擬化,可以說到後來實用價值基本是零!

  它從一個單純的便利人類社會活動的工具,逐漸變成凡人世界追求欲望、體現所謂自我價值的象徵。

  發展到現在,「錢「的確可以當得起「萬能「兩個字,因為它已經與權力掛鉤。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上層權力掌控者賦予了它這項能力,否則它便只是一個交易活動的介質。

  有錢人可以買到更好的食物、更大的房子、更好的教育、更優質的醫療,甚至可以用錢買到別人的服從和尊嚴。

  沒錢的人則只能在溫飽線上掙扎,一輩子做著牛馬一樣的苦力,卻永遠看不到翻身的希望。

  這就是舊社會的真相,錢不是工具,而是鎖鏈。

  如果我們稍微往內里剖析思考下,就會發現「錢「已經成了上層統治階級奴役下層民眾的工具。

  上面的人不斷地用各種方式洗腦下層的人,讓他們沉迷物慾追求和享受,甘願成為金錢的奴隸。

  他們告訴你「有錢就是成功「「沒錢就是失敗「「你要努力賺錢才能過上好日子「,讓你一輩子為了幾張鈔票奔波勞碌,把自己活成了一頭拉磨的驢。

  你拼命工作,掙了錢,買了房子、買了車、買了各種消費品,可你發現你依然不快樂,依然沒有安全感,依然害怕失去一切。

  因為你賺得越多,花得也越多,你被綁在那張名為「消費「的網裡,越掙扎越緊。

  實際上,你也就無形中被最上面的一小撮人所奴役了。「錢「或者說是資本並不能真正剝削和奴役人,它不過是一堆紙、一串數字,唯有權力,更準確說是不平等的權力差異,才是剝削奴役階級矛盾的根源。

  一心追名逐利曰「貝「,放棄文明發展曰「攵「,合起來正是一個「敗「字。

  這個字造得太妙了,當整個社會都在追逐金錢、追逐利益、追逐那一點點物質享受的時候,文明就會被拋棄,人性就會被扭曲,社會就會走向衰敗。

  若社會一直如此,人類早晚會自我衰敗滅亡。

  可惜的是,即便很多人都能看得破這些骯髒本質,卻無力改變,因為人類實在太容易迷失在欲望之中,多數人更是自私狹隘的,永遠只關注自身的利益。

  這不能說有錯,畢竟全人類的存在對宇宙而言都並無多少意義,就好比實驗室的小白鼠對科學家的作用,人類放在宇宙中也是一樣的。

  而普通人的一生相對於全人類更是毫無意義,更別說放進宇宙自然中?一個人活幾十年,吃了幾萬頓飯,呼吸了幾億口氣,然後死去,化作塵土,百年之後便再也沒人記得他的名字。

  這聽起來很殘酷,可這就是事實。

  何況個人追求物質與欲望,究其根本還源自生物本能。

  大自然早就給與每個生命與生俱來的使命,那便是生物的本能,生存與繁衍。

  人類不過是在漫長的發展進化中,不斷地附加和複雜了生存與繁衍的過程,也漸漸迷失了生命最初的意義。

  一個人只要肯停下為了追求物質享受而進行的無休止又快速緊湊的生活工作節奏,慢慢思考人生,就會發現個人的存在對這個世界真的毫無意義。

  這是很哲學的問題,哪怕是人類中的佼佼者,如夏禹商湯、秦皇漢武、孔孟老莊以及張衡、牛頓等等,這些能力再出眾、成就高到幾乎讓後人難以企及的大牛,他們也只會在人類的歷史上留下筆墨,他們的貢獻也只是對人類社會有意義。

  放到宇宙尺度上,連地球都不過是一粒塵埃,何況人類呢?

  以此可以總結下,個人的人生意義其實就是簡單生存和繁衍,不要被繁雜的社會弄昏了頭,把工作和追求金錢物質當成人生追逐的目標和意義,到頭來只能換來痛苦和空虛。

  那些一輩子為了賺錢把自己累垮的人,臨終前最後悔的往往不是錢賺得不夠多,而是沒有好好陪過家人、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沒有好好活過一天。


  扯遠了,其實翟嘉廢除貨幣,就是想要從根本上斬斷舊統治者奴役底層人民的介質。

  人類文明發展到現代社會,越來越多的工作被機械自動化替代,這是發展的必然趨勢。

  正常來講,越加發達的科技水平,更應該改善人類的生活質量。

  可現實卻是超過七成的人類為了那「三十三兩白銀「而不斷重複無意義的工作,看不到脫離壓榨的可能。

  這很畸形,卻符合上層貴族們的需要,只有如此他們才能永遠高高在上,人類聖人賢者們幾千年前便提出的天下大同理念更是無有實現的可能。

  那些政客們喊著「就業率「「經濟增長「,可他們真正在乎的是自己位置的穩固,而不是普通人的生活是否幸福。

  既然翟嘉想要實現天下大同的目標,那第一步就必須打破這個舊社會由金錢和權力所構築的樊籠。

  翟嘉當然可以效仿之前西方等地方的做法,強行廢除貨幣,但那肯定也會發生和之前一樣的動盪情況。

  雖然翟嘉可以輕鬆鎮壓下去,可還是會牽連到不少無知卻無辜的平民。

  既然多少念著同胞之誼,那就不能再那麼暴力了。

  不能強逼,那就只能利誘。

  常言道,只要給的夠多,手足兄弟至愛親朋也不是不能捨棄的。

  人性本貪,他給得足夠多,讓他們看到新制度能帶來的實實在在的好處,他們自然會自己走過來。

  怎麼利誘呢?首先要搞明白,普通人,尤其是數量占到人口總數九成以上的底層人民,他們奔波一生為的是什麼?

  生存!富足的日子!幸福的生活!好,答案知道了。

  在科技文明足夠發達的時代,如果沒有人為干擾,解決起來並不複雜。

  一個人想要生存得好,只要把四個字做好就行,那便是「衣食住行「,吃得飽到吃得好,穿得暖到穿得靚,有得住再到住得舒適,出行自在無有顧慮!

  這四個哪怕只做到每條的前半句,便能讓民眾的幸福感爆棚。

  當一個人不用再為明天能不能吃上飯發愁的時候,他就不會再去想什麼「舊制度的榮光「。

  翟嘉在攻占西方等地域時,除了具現了上千萬的人工智慧機器人外,還有大量的現代工農業產品和科技造物以及相應配套的工業鏈。

  智慧機器人來自幻想位面,屬於超現實科技,是臆想造物,翟嘉所在的原真實世界還未達到可以製造的科技水平,就算是理論依據都尚未完善,所以翟嘉造出多少個,這個世界便只有多少。

  但其他工農業的自動化程度卻可以照搬真實世界的技術,因為它是有理論依據且有實際成果的真實科技,不會因為沒了翟嘉,就無法在這個世界製造出來。

  在這幻想的諸天世界,有很多掛逼,開著一堆強大的掛,總是動不動地把某個二次元臆想世界的所謂科技造物帶進他們原主的世界,這可以理解,強大的掛是可以具現任何實物的。

  但把自己世界臆想文藝作品裡遠超現實的黑科技帶進真實世界還要複製出這項科技,就想問問他們:帶腦子了麼?九年義務教育數理化基礎學懂了麼?外掛可以無中生有,但科學是講一步一個腳印、真材實料的,一切都是需要實踐的。

  一堆連基礎物理學都未必學懂的漫畫家、編輯、導演,他們所塑造的幻想世界裡的科技,能有清楚明了從零到一的理論依據麼?連理論依據都沒有,請問怎麼在真實世界實現發展甚至製造使用?

  就比如人人都喜歡的鋼鐵俠戰衣,且不說那至今都只是存在於假想理論中的冷核聚變技術,就是那戰甲上用的合金材料,現實世界能合成幾種?

  幻想世界的黑科技,便只能在它所誕生的世界位面發展,那裡才有它生存的土壤。

  哪怕換個位面,因為位面規則的不同,它都不具備普適性。

  當然,因為這些技術都是臆想出來的,所以它可以在一些特定的情況下通行萬界。

  比如某些同人諸天作品,只要作者覺得這些黑科技可以被帶入主角的世界,且能不受位面規則限制無差別使用,那它就可以,因為連主角的世界也屬於臆想出來的幻想世界,加點假想的黑科技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閒話不提,翟嘉沒有再在這個世界具現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在世界各地所建立起的完整工業鏈,十年來早發展出了足夠滿足十幾億人日常需求的程度,而這個世界目前的人口才堪堪八億而已,只有後世地球人口的十分之一。


  大慶最多也不過兩億人,比翟嘉治下的其他大陸加起來還少得多。

  因此翟嘉完全不擔心物資供應問題,可以快速有效地實施自己的計劃。

  首先不會拆除改建各地方的城鎮建築,而是在各地方城鎮相鄰且合適的區域,以每25平方公里,即邊長5千米的正方形區域,設一區。

  視地理環境來調整各區坐落方位,區設編號命名為「城市名+XX區「,如金陵001區、揚州002區、蘇州003區。

  區里會建造足夠容納10萬人居住生活的房屋,人口越多的城市分區越多,但標準都一樣,就近安置所有服從安排的大慶子民。

  房屋有別墅式的,每對夫妻可獲得一棟房子的居住權。

  每棟房子包括前後院占地近一畝,實際房屋住宅占地面積200平左右,有兩層加一個閣樓。

  統一制式,若沒有另外裝修更改,會配置五個獨立臥室,哪怕是一人一間都可以住五口人了。

  這些房子不屬於任何私人,屬於人類集體共有資產。

  被分配到的人擁有居住使用權,可以按自己喜好裝修改造,但不可故意損毀,也不能被交易。

  如果你想把牆刷成紅色,可以;如果想在後院種一棵蘋果樹,也可以;但如果你想把房子拆了重建,不行。

  這是大家的房子,你只是暫時住在這裡。

  不過可以在獲得前任居住者同意的情況下被繼承使用和居住。

  也即父母去世,子女是可以優先獲得居住使用權的,但前提繼承者必須是已婚人員。

  若無人繼承,將被回收另行分配。

  單身成年者不會分配別墅式房屋,也不能繼承房屋居住使用權。

  他們可以與擁有住房的父母親友同住,也可以申請獲得一套單身公寓。

  每套公寓的房內為邊長10米的正方形,即實際使用面積100平,一樣只有居住使用權。

  一旦與人配對成婚,在分配了獨立別墅後,單身公寓的套房就會被回收。

  單身公寓樓是一棟棟三層單排的宿舍制式樓房,每棟樓建築占地面積為1300平,每4畝地可規劃一棟單身公寓樓。

  每層都是單排過去9套公寓,一棟樓就是27套房。

  樣式可參考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單位職工房,當然套房內空間和配置遠比職工房要好得多,每套都有獨立的衛生間和廚房,有陽台,有暖氣,有熱水。

  無論是別墅房還是單身公寓都預置了配套的現代化家具廚衛等設施,真正實現拎包入住,且是無償分配給所有獲得公民身份的人。

  至於公民身份的獲取也很簡單。

  不管以前是不是黑戶,任何身份,上至曾經的皇親國戚,下至賣身奴僕和審判無罪或刑滿釋放的犯人,只需要完成個人信息採集就行。

  除了基本的文字信息記錄,還要採集個人指紋、DNA及血液信息等。

  被賣給奴隸主或地主家做奴僕的人,喜歡繼續當狗的就隨他們去,一切都遵循自願。

  而只要他想擺脫奴僕的身份,就能由超腦負責出資,強行贖回賣身契約。

  不願配合的奴隸主們,當然是以「理「說服了。

  用來贖買的資金則是以前通用的金銀貨幣,畢竟奴隸主們買奴僕的時候用的也是這些金銀貨幣,現在同樣用金銀交易解除契約,很公平很合理。

  甚至他們奴役享受了那麼長時間,還是掙了呢。

  不過以後金銀貨幣廢了,這些給他們的金銀也不過是一堆礦物,再沒了當錢用的功能。

  除非他們這些硬要留在舊城維持舊秩序的人,能重新在失去九成九以上人口的老城區保住他們的舊社會體系。

  顯然,一群「何不食肉糜「的人連基本的個人生活問題都處理不好,既不會種田,更不懂生活物資製造,連生存都是困難了,別說去保住他們幾千年來賴以控制、奴役、剝削底層的制度體系了。

  他們的敗亡是註定的,就看能挺多久了。

  當他們的存糧吃完、柴火燒盡、連喝的水都要去井裡挑的時候,那些曾經的伯爵老爺們終會低下了他們高貴的頭顱,跪在了新城區的大門前,哭著喊著要加入集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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