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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再見幽姬

2026-09-25 10:40:10 作者: 自娛自樂別鬧心

  因為翟嘉是帶著萬劍一幾人直接飛過砂舞迷宮,速度比在地面繞路走迷宮快了不知多少,所以萬劍一幾人到達綠洲的時間比原著中早了小半日。

  不過一番休整之後,日頭也漸漸西垂,天邊的雲層被晚霞染成了橘紅色,沙漠的熱氣隨著太陽的落下而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乾爽的涼風。

  連日的趕路、躲避危險、與凶獸纏鬥,確實讓幾人疲憊不堪。

  如今終於到了這片相對安全的綠洲,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夜,養足了精神再繼續趕路。

  萬劍一幾人坐在小湖洲的湖邊草地上,水月三人也在場,大家一起商量著接下來的行程。

  從之前魔教弟子口中套取的情報來看,穿過砂舞迷宮之後,再往蠻荒深處走上幾日,便有可能靠近魔教聖殿的大致區域。

  但具體位置還不明確,需要進一步探查。

  「我們明日一早出發,先往西北方向走。「萬劍一用劍尖在沙地上簡單畫了個方位圖,「據說那邊曾經有過一座魔教的哨站,雖然可能已經廢棄了,但若是能找到,或許能發現一些線索。「




  水月三人也各自說了自己的看法,林初霜雖然平時跳脫,但在這等正事上倒是認真得很,提出的幾個問題也都切中要害。

  翟嘉並沒有參與他們的商議。

  他一個人留在雲舟上,似乎在船艙里待著,偶爾能看到他的身影從窗邊經過,卻始終沒有下來。

  水月偶爾抬頭望一眼懸停在湖面上方的樓船,目光在那扇亮著燈光的窗格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了視線。

  商議完畢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水月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草葉,看了一眼蘇茹和林初霜:「該回去了,天色不早了。「

  蘇茹點了點頭,正要跟著起身,萬劍一卻忽然開口叫住了她:「蘇師妹,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茹微微一怔,看了一眼萬劍一。

  他站在幾步之外,神情比平日少了幾分從容,多了幾分認真,像是斟酌過才開的口。

  蘇茹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萬劍一平日裡待同門極好,對她也多有照拂,翟嘉沒來青雲之前也曾指點過她修行上的關竅,這份情誼她一直記在心裡。

  既然他開口相請,她也不好推辭。

  「好。「蘇茹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水月和林初霜,示意她們先走。

  水月目光在萬劍一和蘇茹之間淡淡掃過,沒有多問,只是「嗯「了一聲,便轉身朝雲舟的方向走去。

  

  林初霜那邊也沒閒著。

  她見水月一個人走了,又看蘇茹被萬劍一叫去了別處,眼珠一轉,便拉住了正要跟著蒼松等人回去清泉洲的田不易:「田胖子,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問你。「

  田不易被她拽得一個趔趄,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拉到了不遠處一棵矮樹後面,離眾人有一段距離。

  蒼松回頭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和商正梁等人一起回了清泉洲那邊。

  水月一個人走回小湖洲岸邊,腳尖輕輕一點,身形便輕盈地升了起來,落到了雲舟的甲板上。

  她站在船舷邊,低頭看了一眼下方兩處身影,萬劍一和蘇茹站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隔得遠,看不清兩人的表情,只能看到兩個模糊的輪廓;林初霜和田不易蹲在另一邊的灌木叢旁,林初霜似乎在比比劃劃地說著什麼,田不易只是一味地點頭。

  水月收回目光,轉身進了船艙。

  她沒有去打擾翟嘉,只是回了自己的房間,在窗邊坐下,聽著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而就在萬劍一幾人已在綠洲安頓下來的時候,砂舞迷宮的邊緣,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踉蹌著從中走出。

  幽姬站在迷宮的出口處,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袍上的沙土和幾道細微的劃痕,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比萬劍一等人更熟悉砂舞迷宮的地形,但即便如此,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也費了不少功夫。

  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片交錯縱橫的沙丘和土牆,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灰衣男子的身影,他從天而降,隨手滅殺了蟲王和整片蟲群,然後放她走了。

  他又說了一次「我們很快會再見的「。


  幽姬收回目光,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一縱,朝著西北方掠去。

  她知道前方不遠便有兩塊綠洲,那是這一帶唯一的水源補給點,也是她今夜最佳的歇腳之處。

  然而她怎麼也想不到,有人能從天上飛過砂舞迷宮,比她這個土生土長的魔教聖使還要早了幾個時辰便到了綠洲。

  她更想不到,此刻在那片綠洲里休整的,正是她白天遇到的那群青雲弟子,以及那個讓她捉摸不透的灰衣男子。

  此時在小湖洲邊緣的那棵老樹下,萬劍一沉默了片刻,終於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柄劍。

  那劍一出鞘,便有一道清冽的寒光在暮色中閃過,仿佛一抹秋水被凝在了劍刃之中。

  劍身通體晶瑩,色澤澄澈如深秋的溪水,刃長二尺,寬窄適中,劍脊正中貫著一條筆直的青痕,自劍柄一路延伸至劍尖,在黯淡的天光下泛著微微的青芒。

  劍柄的材質似玉非玉,通體溫潤卻觸手生涼,握在掌中仿佛握著一捧冰雪。

  萬劍一將劍托在掌中,遞向蘇茹,聲音比平日裡低了幾分:「蘇師妹,這劍名為墨雪,乃是我從魔教妖人百毒子手中奪來的。雖出自魔教之手,但劍本身並無邪祟,觀其品階絕不弱於天琊。我思來想去,此劍與我並不相合,倒是與你……或許更為合適。「

  他這話說得並不算直白,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一柄不弱於天琊的神劍,他奪來之後沒有自己留下,沒有送給蒼松、田不易這些同生共死的師弟,卻偏偏要送給蘇茹,這份心意,已經不需要更多言語來解釋了。

  蘇茹低頭看著那柄墨雪劍,目光在劍脊那道筆直的青痕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劍柄那似玉非玉的材質上。

  她能感覺到那劍中蘊含的靈力之濃郁,確實是一柄難得的極品神兵。

  可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萬師兄,這劍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萬劍一微微一怔,想要說什麼,蘇茹卻已經繼續開口了:「我有月金輪了,是翟前輩贈的,攻防兼得,並不缺一件攻擊法寶。這劍你留著,日後送給更需要它的人也好。「

  她的話說得很客氣,可那層客氣之下,分明是一道清晰的界限。

  萬劍一何嘗聽不出來,他握著墨雪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隨即又鬆開了。

  他的臉色在暮色中看不太真切,但片刻之後,他笑了笑,將那劍收了回去,語氣恢復了平日的爽朗:「是我思慮不周,孟浪了。蘇師妹見諒。「

  蘇茹見他並未因此有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心裡也鬆了口氣,笑著回了一句:「無妨。萬師兄,願你早日遇到真正合適的人。「

  她說完這句話,便沒有再多留,轉身朝著小湖洲岸邊走去,身形輕縱,落回了雲舟的甲板上。

  她的身影消失在船艙門口之後,萬劍一還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掌中那柄墨雪劍,嘴角的弧度淡了幾分,隨即搖了搖頭,將那劍收回儲物袋中,轉身朝清泉洲的方向走去。

  另一邊,林初霜和田不易蹲在矮樹叢後面,氛圍卻比那邊輕鬆得多。

  林初霜蹲在地上,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了幾個圈,嘴裡不停地說著些什麼,田不易蹲在她對面,聽一句點一下頭,偶爾「嗯「一聲,臉上帶著那種一貫的、憨厚而不知如何應對的笑意。

  「……所以說啊,你以後遇到那種大蟲子千萬別硬扛,能躲就躲,你那點修為我還不清楚?「林初霜把樹枝往地上一插,抬頭看著他,「我借你的兩儀鏡你好好用著,別給我弄壞了就行。「

  田不易撓了撓頭,從懷裡掏出那面銀白色的兩儀鏡,猶豫了一下:「林師妹,這鏡子……要不還是還給你吧?這一路上多虧了它,我也沒受什麼傷,現在到了綠洲,後面可能還會有兇險,你帶著它防身更安全些。「

  林初霜白了他一眼:「我說了借你就是借你,你拿著就行。我跟著翟前輩,能有什麼危險?倒是你,修為不算高還愛往前沖,沒個保命的東西,我怎麼放心……「

  她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別過頭去,假裝在看遠處的沙丘。

  田不易看著她的側臉,愣了一息,隨即低下頭,嘴角卻悄悄地彎了起來。

  「……那、那我就再借一段時日。多謝林師妹。「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柔軟。

  林初霜「嗯「了一聲,耳朵尖有些發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行了行了,天都黑了,我回去了。你明天要趕路,別睡太晚。「


  她說完便快步朝小湖洲岸邊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句:「記得把兩儀鏡貼身放好!別丟了啊!「

  「記住了。「田不易應了一聲,看著她躍上雲舟的身影,才緩緩站起來,將兩儀鏡重新揣進懷裡,捂了一下,轉身朝清泉洲的方向走去。

  晚風從沙漠深處吹來,帶著乾燥的沙土氣息,掠過兩片綠洲之間那片百餘丈的空地。

  清泉洲那邊,曾叔常已經生起了一堆篝火,橘紅色的火光映著幾人的臉龐。

  小湖洲這邊,雲舟靜靜地懸在湖面上方,船頭的望舒雕像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暈,安靜而溫柔。

  而在夜色籠罩的沙漠中,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朝著綠洲的方向靠近。

  幽姬的腳步比白日裡輕快了些許,但速度並不算快,她需要保持體力,也需要保持警惕。

  前方的夜色中,隱約可見一抹綠色的輪廓,那是她今夜要落腳的地方。

  她還不知道,那片綠洲里等待她的是什麼。

  ...

  夜深了,沙漠的涼意徹底取代了白日的燥熱。

  萬劍一六人商議好了守夜順序,便各自尋了處乾淨的地方歇下。

  清泉洲那邊很快就安靜了下來,篝火還在燃著,橘紅色的火光映著幾個蜷在樹下的身影,偶爾有一兩聲蟲鳴從草叢深處傳來,很快又沉寂下去。

  小湖洲這邊,水月三人也陸續回了各自的房間。

  雲舟懸停在湖面上方,通體泛著柔和的光暈,將整片小湖映得波光粼粼。

  那光芒比天上那輪彎月明亮得多,卻並不刺眼,溫潤如玉石,把湖岸邊的樹木和草叢都照得清清楚楚。

  湖水裡倒映著雲舟的輪廓,像是一幅被夜色浸透的畫。

  翟嘉沒有用隱匿之法隱去雲舟,就這麼明晃晃地懸在湖上。

  幽姬遠遠便看見了它。

  她的腳步在綠洲外圍的沙丘上停了下來,目光緊緊鎖著那片湖面上方懸停的巨大樓船。

  她見過的樓船不少,魔教聖殿外的港口便常年停著數艘,但那些都是在水上行駛的,從來沒見過一艘能懸在半空中的。

  那船通體泛著柔光,船頭的雕像在夜色中看不清細節,只隱約覺得輪廓清冷而莊嚴,像是一尊遠古的神祇沉默地注視著這片大地。

  幽姬心下疑惑,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地繞過了幾叢矮樹,借著夜色的掩護,靠近了小湖洲外圍的那圈密林,選了一棵靠近湖邊的老樹,藏在樹後,小心地觀察著那艘雲舟。

  她屏住呼吸,目光在雲舟的輪廓上來回掃了一遍。

  她想知道這船是誰的。青雲門的人她白天見過,萬劍一那六人一身風塵僕僕,不像是能駕馭這種器物的人,而且他們中土的人沒來過蠻荒,不熟悉地形,應該還被困在砂舞迷宮才對;但是那個灰衣男子,實力深不可測,來去自如,這船說不準和他有關,難道他們比她還早出了砂舞迷宮?

  就在她心頭念頭翻湧時,耳邊又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既然來了,不如上船來喝杯茶。「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貼著她的耳朵落下來,像是有人就站在她身後說話一般。

  幽姬的脊背瞬間繃緊了一瞬,隨即又鬆了下來。

  她沉默了幾息,抬頭看了一眼那艘雲舟,身形一縱,輕輕飛起,落在了雲舟的甲板上。

  她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再藏著也沒有意義。

  以翟嘉展現出的實力,若他真要對她不利,她逃也逃不掉。

  與其躲躲藏藏,不如坦然面對,至少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幽姬站在甲板上,晚風從湖面吹上來,帶著水汽的涼意,拂過她的衣袍和發梢。

  船艙的門沒有關,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透出來,落在甲板上鋪開一層溫潤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船艙內,翟嘉正獨自坐在茶座旁,手裡拿著一卷書,面前的小几上放著一壺熱茶,兩隻茶杯,茶湯色澤清亮,還在冒著若有若無的白氣。

  他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幽姬一眼,隨手合上手中的書卷,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招呼一個串門的鄰居:「趕了一天路了,累不累?餓不餓?「


  幽姬站在艙門口,目光警惕地看著他。

  她沒有答話,只是站在那裡,手指微微收緊,像是隨時準備應對什麼突發狀況。

  她確實累。不說在砂舞迷宮裡走了大半天,從迷宮出來之後,她也一刻不停地趕路,又穿過茫茫沙漠才來到這片綠洲,渾身上下都沾著沙土和汗水,衣袍上的褶皺和劃痕都在訴說著這幾日的奔波。

  她本來打算到了小湖洲便找個隱蔽處洗一洗身上的沙塵,好好歇上一夜,明日再繼續趕回魔教聖殿,不想又遇到眼前之人。

  翟嘉這輕描淡寫的兩句「累不累「「餓不餓「,反倒讓她不知該如何接話了。

  年輕的幽姬其實是個性格火爆的姑娘,平日裡做事乾淨利落,要麼打要麼撤,絕不拖泥帶水。

  可翟嘉太神秘了,實力又強大,她看不透他,不知道他的目的,所以每次面對他,她都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應對。

  換個人,她哪有這般耐性?

  翟嘉看著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也不急著解釋什麼,只是笑了笑,起身朝樓梯的方向走去:「隨我來。「

  幽姬猶豫了一瞬,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她踩著樓梯上了二樓,看到翟嘉推開了一扇門,側身站在門口,示意她進去。

  幽姬走到門口往裡看了一眼,這是一間寬敞的臥室。

  床鋪整齊,被褥是淺灰色的,看起來柔軟舒適,窗邊有書桌和椅子,月光透過窗格灑進來,在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

  整個房間乾淨而素雅,沒有什麼多餘的陳設,卻透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暖。

  幽姬心裡徒然升起一絲警覺,腳步停在了門口。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戒備,「若你敢動什麼歪心思,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翟嘉聞言,只是笑了一下,也不爭辯,走到房間一側,推開了一扇小門,側身讓開,示意她往裡面看:「你誤會了。我是想說,「

  他指了指門內的浴室。

  那間浴室比她在船艙客房裡的要寬敞一些,潔白的浴缸靠牆擺放,旁邊是淋浴區,銀色的花灑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洗手台上方的鏡面澄澈如新,旁邊整齊地放著幾塊疊好的浴巾和毛巾。

  「你趕了一天路,到這綠洲來,不就是想洗一洗身上的沙塵,好好歇一晚麼?何況我要對你不軌,估計你也反抗不了。「

  翟嘉語氣隨意,「這些東西你估計沒見過,我來教你用。「

  他說著走進浴室,示範了怎麼開水龍頭、怎麼調冷熱、怎麼用淋浴和浴缸。

  那些銀白色的水龍頭在他手指的撥動下便湧出清澈的水流,水溫可以隨意調節,熱的時候水汽氤氳,涼的時候清冽怡人。

  幽姬站在門口看著,眼睛微微睜大了些,臉上的戒備雖然還在,卻不自覺地多了一絲好奇,她確實沒見過這種東西。

  魔教聖殿裡雖然也有引水入室的巧思,但用的是竹管和石槽,哪有這般方便?

  翟嘉示範完之後,將一套乾淨的浴巾和毛巾放在浴缸邊的架子上,回頭看了她一眼:「洗完了再下來找我。不急,我就在樓下。「

  他說完便徑直走了出去,腳步聲沿著樓梯下了樓,很快便遠去了。

  幽姬站在原地,看著浴室里那些銀白色的器具,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髒兮兮的衣袍和沾滿沙土的靴子,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她本該拒絕的,本該轉身就走,回到她該回的地方去。

  可她真的太累了。渾身的沙塵和黏膩的汗水貼在她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而且這間浴室里的東西確實讓她感到新奇,她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研究一番。

  她咬了咬嘴唇,又站了片刻,終究還是走進了那間浴室,隨手關上了門。

  按著翟嘉方才示範的步驟,她小心翼翼地擰開那個銀白色的水龍頭,溫熱的水流便從花灑中傾瀉而下。

  她試著調了調溫度,熱水便變得溫暖適手。

  她站在水流下,讓溫熱的水沖刷過發間和肩頸,連日趕路的疲憊仿佛被那水流一點一點地沖走了。

  淋浴之後,她又放了一缸熱水,整個人泡進浴缸里,溫暖的水漫過肩膀,四肢百骸都鬆弛了下來。


  水溫剛剛好,她閉著眼靠在浴缸邊緣,差點就這麼睡了過去。

  好在心裡還存著一絲清明,雖然貪戀這份難得的舒適,她還是強迫自己從浴缸里起了身,擦乾水漬,穿上了裡衣。

  前後足有一個時辰,然後她推開浴室的門出來便看到了床上放著一套衣服。

  那是一件和她身上穿的款式幾乎一模一樣的黑色衣袍,布料嶄新柔軟,上面帶著淡淡的清香,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床沿。

  幽姬伸手摸了摸那布料,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穿了好幾天的舊衣,衣擺沾了沙,袖口被蟲爪劃了幾道細痕,雖然還能穿,但怎麼看都不像是能體面見人的樣子。

  她猶豫了幾息,最終還是拿起了那套新衣,換上了。

  新衣合身妥帖,像是比著她的身形裁過的一般。

  她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又走到浴室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推門出去,沿著樓梯走回了一樓。

  翟嘉還坐在茶座旁,茶壺裡的茶似乎又換了一壺新的,正在往外冒著裊裊的白氣。

  他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新換的衣袍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什麼,只是伸手倒了杯茶,推到了對面的位置。

  「坐。」他說。

  幽姬站在樓梯口看了他片刻,終於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

  她端起那杯茶,低頭看了一眼茶湯的顏色,又抬眼看了翟嘉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問了一句:「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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