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萬劍一將眾人召集起來,說了自己的決定,毀掉修羅塔。
他先將昨夜從那七個魔教弟子口中得到的關於修羅塔和冥淵的情報說了一遍,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修羅塔若毀,冥淵便會關閉且無法再開啟。但若是毒神或者其他什麼人在冥淵關閉之前找到了進入冥淵的辦法,那後果不堪設想。趁現在我們還在這裡,不如直接把塔毀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意。
蒼松和商正梁立刻表示支持,田不易和曾叔常雖然猶豫了一下,但見萬劍一已經拿定了主意,便也不再反對。
水月三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既然要動手,便要制定計劃。
眾人圍在一起,按照從那些魔教弟子口中套出的情報,開始商議行動方案。
這一次青雲小隊比原著多了水月三人和天雲道人,整體實力比原著更是強了兩倍不止,人手充足。
不用像原著中那樣,只有三人去放火分散魔教注意力,萬劍一一人獨自去正殿吸引魔教主力,再由蒼松一人負責毀掉修羅塔。
如今的人手是這樣安排的:天雲道人去聖母講經殿,商正梁去輪迴殿,水月去法堂,蘇茹去功德殿,林初霜去明王地獄殿,這五處放火搗亂,分散魔教注意力。
田不易和曾叔常則伺機毀掉修羅塔。
從危險程度上看,去放火搗亂的幾個任務風險最低,只要小心潛入、放完火後及時躲藏或撤離,便不容易出事。
讓水月三個師妹執行比較安全的任務,田不易等五人都很贊同,雖然他們心裡其實清楚,水月三人的實力比萬劍一以外的他們五個都要強,尤其是水月,修為早已不弱於萬劍一,若是再加上法寶之利,萬劍一估計都不是對手。
但畢竟她們三個是師妹,他們做師兄的總不能將最危險的任務推給她們。
萬劍一正要拍板定下方案時,一直不聞不問的翟嘉卻忽然開口了。
「讓水月和蘇茹去毀修羅塔。」
眾人都是一愣,回頭看向他。
翟嘉坐在雲舟的船舷邊,手裡端著那杯永遠喝不完的茶,語氣隨意:「修羅塔很堅固,普通法寶是破壞不了的。要麼用血祭之法,以自身精血澆灌塔基,還得獻祭的人帶有強烈想要毀塔的意念,塔才會崩塌,但這不是什麼好法子,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要麼就用足夠強力的法寶直接將其擊碎。「
萬劍一微微皺眉:「血祭之法?「
「用誰的血都行,但前提是那人是想毀塔的,而不是想從冥淵得到什麼好處。「翟嘉說得很平淡,「所以你們若想穩妥些,最好是讓水月和蘇茹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日月金輪合擊,可以直接擊毀修羅塔。合擊之法我早就教過她們了,她們去做不會有問題。「
萬劍一幾人對視了一眼,沒有人質疑翟嘉的話。
他們都知道翟嘉從不說沒把握的話。既然他說日月金輪合擊能毀掉修羅塔,那便是真的能。
於是方案重新調整:水月和蘇茹去毀修羅塔,田不易和曾叔常則替換她們去放火搗亂。
任務分配完畢之後,眾人開始各自準備。
臨行前,翟嘉叫住林初霜,給了她一塊護心鏡。
那鏡子通體銀白,掌心大小,入手溫潤,鏡面上有淡淡的紋路流轉。
「算我借你的。「翟嘉將護心鏡遞到她手中,「回來記得還我。「
田不易在行動前本想將兩儀鏡還給林初霜的,但林初霜以她修為更高且手上的凝霜劍也比他的法寶赤焰劍更強為由還是沒有收回兩儀鏡,田不易怎麼說都沒用,只能暗自想好儘快完成他負責的那個殿堂的搗亂任務就去跟林初霜匯合,以防她缺失護身法寶出什麼意外,那他怕是要後悔一輩子。
但田不易的擔心現在卻顯得有點多餘了,林初霜低頭看了看掌心的護心鏡,又抬頭看了看翟嘉,那雙靈動的眼睛裡閃過幾絲複雜的光芒。
她知道翟嘉給她這塊護心鏡意味著什麼,他嘴上說著「借「,其實是怕她在這次行動中出意外。
若不是她感受的出翟嘉對她只有長輩對後輩的愛護之心,沒有男女之意,她其實心裡也更傾慕翟嘉。
她握緊護心鏡,用力點了點頭:「嗯!記住了前輩,一定還你!「
翟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雲舟。
九道身影各自檢查了自己的法寶和要用的東西,確認無誤之後,便在萬劍一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座巍峨的魔教聖殿進發。
沙丘上,雲舟依然安靜地懸停在空中,船頭的望舒雕像泛著清冷的銀光,像是一雙沉默的眼睛,注視著遠方那片宮殿群。
...
萬劍一九人的行動進行得比原著中順利得多,幾乎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田不易、曾叔常、天雲道人、商正梁、林初霜五人按照計劃,成功在各自負責的五個殿堂中放了火,火勢借著蠻荒乾燥的空氣迅速蔓延開來,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魔教教眾一時間亂作一團,救火的、報信的、四處奔走的混在一處,大部分的兵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吸引了過去。
萬劍一和蒼松也在正殿將魔教幾大派的真正高手牽制住了。
仇忘語雖然死了,但聖殿中依然有著數位修為高深的長老和護法。
萬劍一原本靠著一身靈動至極的身法在正殿中周旋,躲閃騰挪間遊走於數名魔教高手的圍攻之中,雖然險象環生,卻一直有驚無險。
斬龍劍在他手中化作漫天青碧劍光,將那些撲上來的魔教高手逼得不得不一直後退,他的目光不時盯著正殿上方那兩尊巨大的聖母明王雕像,像是早就盤算好了什麼。
而就在修羅塔出事的動靜傳到正殿的那一刻,原本只是站在高處指揮觀望的魔教聖使青龍、白虎,以及萬毒門門主等幾位真正的高手,也終於坐不住了。
他們原本不願親自下場,覺得萬劍一不過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還不值得他們出手。
可修羅塔一倒,局勢急轉直下,這些人再也無法袖手旁觀。
「拿下他們!「青龍冷聲喝道。
隨著這些真正的高手加入戰局,萬劍一的壓力陡增數倍。
青龍的掌力陰沉綿密,白虎的攻勢凌厲迅猛,萬毒門門主毒神更是招招陰狠,每一擊都帶著暗綠色的毒光,令人防不勝防。
萬劍一被這幾位高手同時圍住,斬龍劍的劍光被壓縮得越來越小,步步後退,額角已有汗珠滾落。
但萬劍一這人,便是有一腔越戰越勇的膽魄。
他咬牙扛住幾人的合擊,忽然一聲長嘯,斬龍劍上碧光大盛,竟硬生生從幾人的包圍圈中撕開一道縫隙,提劍便朝著正殿上方那兩尊巨大的雕像衝去。
那兩尊雕像,聖母與明王,乃是魔教聖殿中最受尊崇的神像,高逾數丈,威嚴肅穆。
魔教眾人見萬劍一竟朝著雕像的方向衝去,立刻便明白了他想做什麼,他想破壞兩尊神像或者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跡,以此羞辱整個魔教。
「攔住他!「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聲音中帶著驚怒與惶恐。
原本還在圍攻蒼松的幾人立刻掉轉方向,朝著萬劍一追去。
青龍、白虎、毒神三人更是面色驟變,青龍陰沉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怒意,身形一閃,便朝著萬劍一的後背追去,掌風呼嘯,帶著裂空之聲。
而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兩尊神像前方。
幽姬。
她一直守在雕像下方,沒有參與圍攻萬劍一的戰局。
對於幽姬而言,她對聖母明王的信仰始終是純粹而堅定的,這兩尊神像於她而言不僅僅是魔教的象徵,更是她從幼年便奉於心中的神明。
此刻見到萬劍一朝著神像衝來,她沒有任何猶豫,腳下穩穩站定,擋在了兩尊雕像之前。
萬劍一沒有停步。他手中的斬龍劍青光暴漲,直刺幽姬,攻勢凌厲至極,他不求擊殺眼前這個蒙面女子,只想逼她退開,為她身後的神像讓出道路。
幽姬沒有退。
她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雙手十指飛速掐訣,一層赤紅色的光芒在她身前猛然亮起。
萬劍一的斬龍劍撞在那層赤光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響,劍勢竟被硬生生擋了下來。
萬劍一眉頭微微挑起,目光在幽姬面紗上停了一瞬。
他對眼前這個蒙面女子有些好奇,想看看那面紗之下到底是一張什麼樣的臉。
他手腕一轉,斬龍劍的劍尖忽然偏了方向,朝著幽姬的面紗挑去,他這一招使得極巧,帶著幾分試探,幾分好奇,還有幾分少年人特有的輕狂。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斬龍劍在距離幽姬面紗不到一尺之處,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發出「嗡「的一聲悶響,劍尖被穩穩地擋了下來。
那層屏障看不見摸不著,卻堅硬得如同銅牆鐵壁,將斬龍劍攔在了幽姬身前咫尺之外。
幽姬自己當時也愣了一瞬。她已經做好了躲避的準備,萬劍一的劍勢又快又巧,她甚至已經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子想要避讓。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完整的閃避動作,那層無形的屏障便自行亮了起來,將斬龍劍穩穩地擋在了她身前一尺之外。
是她身上那件新衣袍自發的防禦,翟嘉送她的那件衣服。
她沒想到那衣服的防禦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
萬劍一的斬龍劍乃是青雲門赫赫有名的仙兵,一劍之力足以開山裂石,卻被那層無形的屏障輕描淡寫地攔了下來。
那絲意外只持續了一眨眼的功夫,她比萬劍一更快地反應了過來,抓住對方被屏障擋住的驚愕間隙,雙手一合便發出了反擊,
那道赤光順著斬龍劍的劍身反震而出,擦著萬劍一的左肩斜劈而下。
萬劍一沒想到斬龍劍會被擋住,正在驚愕之中來不及閃躲,那道赤光準確無誤地擊中了他,
鮮血飛濺。
萬劍一的左臂從肩膀下方被齊根斬斷,斷口處的血瞬間噴涌而出,將他半邊衣袍染成暗紅。
蒼松正從側後方趕來配合萬劍一攻擊,見狀整個人如遭雷擊,嘶聲喊道:「師兄,!「
萬劍一的身子晃了一下,卻硬生生沒有倒下。
他的臉色隨著血液從斷臂處流失而迅速變得蒼白,但那雙眼睛卻依然亮得驚人,絲毫沒有被斷臂的劇痛擊垮。
他只是咬緊了牙關,向後急退數步,斷臂處的衣袍被鮮血浸透,卻面不改色地抬頭看了一眼那兩尊神像,他沒能達成自己的目的,沒能在那兩尊神像上留下任何痕跡,也沒能看到幽姬面紗下的臉。
裝杯失敗了。
而修羅塔那邊,水月和蘇茹的進展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得多。
兩人在暗中靠近修羅塔附近之後,並沒有像原著中的蒼松一樣,一直等到守護修羅塔的魔教高手都被萬劍一去正殿鬧事而吸引走、無人守塔時才悄然現身。
她們靠近到能發動攻擊的距離之後,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便催動了日月金輪的合擊技。
日金輪與月金輪同時升起,一金一銀兩道光芒在半空中交纏旋轉,化作一道熾烈而純淨的光柱,帶著幾乎比肩青雲門誅仙劍的強力一擊,毫無阻礙地轟在了修羅塔上。
塔下那八九個守護修羅塔的魔教高手常年安逸慣了,對守衛職責早已懈怠,見到水月和蘇茹兩人突然現身並對修羅塔發動攻擊時,已經來不及阻止。
慌亂中他們只能倉促祭出法寶,胡亂地向水月兩人發起攻擊。
然而那些零散的法術和法器打在蘇茹身前那片赤紅的琥珀朱綾上,只濺起一層層水波般的漣漪,連讓兩人後退半步都做不到。
一切都為時已晚。
日月金輪合擊的力量結結實實地擊中了修羅塔。
時間仿佛短暫地停滯了一瞬,然後,那座矗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修羅塔,開始從正中被撕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塔身開始崩壞。
與此同時,天幕之上,那倒懸於天的冥淵虛影同時顫動起來。
邊緣之處,開始逐漸變得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蠶食著。
這一天,對魔教而言,對蠻荒聖殿而言,是有史以來最黑暗的一天。
幾個可惡奸詐的中土正道修士暗中潛入了魔山,然後不知天高地厚地對高手雲集的蠻荒聖殿發動了攻擊。
儘管魔教中高手如雲,但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蠻荒聖殿仍然損失慘重。
被聖教教眾供奉多年、細心呵護的眾多聖地大殿,遭受了一場浩劫,講經殿、輪迴殿、法堂等受創嚴重,損失難以估量,連正殿如今也遭荼毒。
而最要緊的是,那自古以來便豎立於此、似乎永遠堅不可摧的修羅塔,如今竟然也有了崩潰倒塌的危險。
當正殿之中的魔教眾人意識到這一點後,瞬間一片譁然,群情激奮。
到了這個時候,誰也不能再藏著掖著了,一群人不顧一切地向萬劍一和蒼松兩人衝去,意圖快速打倒這兩人,然後再去拯救修羅塔。
萬劍一劍橫斬,青碧劍光將沖在最前的三人逼退,嘴角卻已沁出一絲血跡。
而在他得知修羅塔被毀的消息後,他當機立斷,一把扯住還要衝上去拼命的蒼松,低聲喝道:「走!「
蒼松雙眼通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幽姬,終究還是沒有違抗師兄的命令,護在萬劍一身邊朝正殿大門方向突圍。
然而青龍、白虎、毒神等魔教高手哪裡肯放過他們。
萬劍一和蒼松殺了這麼多魔教弟子、毀了聖殿的根基,若是就這麼讓他們逃了,魔教的臉面便徹底丟盡了。
青龍身形一閃便追了上去,掌風如刀,直取萬劍一後心;白虎則從側翼封堵,擋住蒼松的去路;毒神更是陰魂不散地跟在後面,暗綠色的毒光時不時從指間彈出,逼得兩人不得不左躲右閃。
萬劍一雖然斷了一臂,卻依然咬牙揮劍,斬龍劍的青光在混戰中不斷閃爍,好幾次硬生生將追到近前的青龍逼退。
蒼松則護在他身側,拼死擋住了白虎的數次猛攻,兩人且戰且退,一路踉踉蹌蹌地殺出了正殿,朝著水月和蘇茹所在的方向匯合而去。
幽姬沒有跟著追出去。
她站在原地,望著萬劍一和蒼松狼狽逃離的背影,目光平靜,沒有追擊的意思。
她的手指輕輕按在胸前衣襟的位置,那裡是方才萬劍一的斬龍劍被擋下來的地方。
垂下眼,又輕輕按了按衣襟,感受著那布料柔軟而服帖的觸感,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那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隨手送出的一件衣服竟然都能擋下斬龍劍的一擊?
遠處傳來一聲山石崩塌的巨響,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幽姬抬起頭,看了一眼正殿上方那兩尊已經布滿裂痕的聖母明王雕像,又看了一眼遠處煙塵中那些正在撤離的青雲弟子,終是沒有追出去。
她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站著,不知在想什麼。
而就在此時,忽然間,從天上遠處傳來了一聲如同雷鳴般的震動響聲。
原本黑暗的天空,突然開始明亮起來。
倒懸於天的冥淵,顫抖著開始變得逐漸模糊。
哪怕其中的黑暗在咆哮在怒吼,充滿了不甘,卻仍是無法挽回。
在這冥淵之下,那座修羅塔此刻也像是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大塊大塊的石料崩塌掉落。
終於在最後關頭,一聲巨響過後,這座奇形高塔轟然倒塌。
在修羅塔倒下的那一刻,異變連生,天現異象。
先是冥淵虛影劇烈顫抖,無數鬼哭狼嚎鋪天蓋地地響起,但忽然在狂烈的大風中,所有的黑暗瘋狂凝聚濃縮為一點,然後瞬間消散於半空之中。
緊接著,隨著修羅塔的轟然倒下,以原有的塔基為中心,數道巨大的裂痕陡然出現在修羅塔殘塔周圍。
同時,裂痕周圍復生無數細小裂痕,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散開。
整座魔山,忽然間地動山搖。
山峰開裂,無數道裂痕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延伸出去,所過之處,石走沙陷,轟然巨響,就像是這座魔山的山神都暴怒起來,向著人世間發出了最可怕的咆哮。
這天地異象令人驚懼。更有甚者,在魔教中人的驚呼聲中,就連那兩尊聖母明王神像上,也出現了十幾道大大小小的裂痕。
眼看著神像搖搖欲墜,魔教眾人也是驚駭無言。
大地在瘋狂顫抖著,無數落石在魔山上崩塌摔落,看去猶如末世一般。
萬劍一和蒼松趁著混亂殺出正殿,一路朝著修羅塔的方向疾奔。
萬劍一斷臂處的血還在不停地流,蒼鬆緊隨在側,一隻手揮劍逼退沿途攔路的魔教弟子,兩人在那漫天煙塵和崩塌的石塊間穿行,朝著水月和蘇茹的方向匯合而去。
傳承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蠻荒聖殿,此刻正遭遇著有史以來最可怕的劫難。
整座魔山像是被激怒的上古巨獸一般,狂野地肆虐著,瘋狂地發泄著仇恨,要將所有如同螻蟻一樣的人類踩在腳下。
山峰之上為數眾多的殿宇樓閣紛紛倒塌,山體大塊大塊地剝落滑下,無數人在這其中抱頭鼠竄,躲避著這可怕的災劫。
在這中間伴隨著一聲震天價似的巨大轟鳴聲,無數人回頭看去,便只見一大片巨岩泥石從魔山高處化為一股巨大洪流,勢不可擋地衝下,而在它下方便正是蠻荒聖殿裡最大最雄偉的正殿。
在如此恐怖的自然之威面前,任何東西都無法抵擋。
巨大的殿宇幾乎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就被衝垮了一半,並且在那一片狼藉廢墟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座高大無比的聖母神像被沖得歪在一旁,而另一尊天煞明王神像則是直接被泥石流推倒,轟然倒塌摔在了地上,然後化為無數碎片塵埃。
天地之威,乃至於斯。
大地瘋狂地震動起來,岩石泥土樹木乃至整片土地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扭曲變形。
片刻之後,突然所有的土層一起炸開,在人群之間發出響徹天地的轟鳴,然後一根岩漿巨柱沖天而起,灼熱無比地衝起了百餘丈高空。
與此同時,魔山周圍無數地方,在同一時間裡,至少有百餘道如此可怕的熔岩岩漿衝出地面,整個天空都被可怕的黑霧所遮蔽,灰天暗地,目不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