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嘉與幽姬、水月、蘇茹就這麼一起生活了近三百多年。
這三百年來,他們並不總待在竹院裡。
每隔一段時日,翟嘉便會帶著三人乘坐雲舟出去遊玩一番,看看這方世界的奇觀異景,極北的冰原、南海的仙島、西漠的落日、東海的蜃樓,能去的地方幾乎都去遍了。
林初霜偶爾也會帶著田不易跟著去蹭玩,但田不易繼任大竹峰首座之後,她就沒辦法經常走開了。
大竹峰人丁單薄,門中大大小小的事務都得她和田不易親自處理,沒法離開太長時間,每每看到翟嘉他們收拾行囊準備出發時,她都要哀怨好一陣子。
在誅仙正傳故事開始的十三年前,林初霜給田不易生了一個女兒。
田不易樂得合不攏嘴,還是給孩子取名田靈兒,說是希望她這輩子都靈動快活、無憂無慮。
五年前,翟嘉和幽姬去了一趟狐岐山,開始幽姬還奇怪,因為翟嘉從不跟她回鬼王宗,翟嘉只說去救人。
到了狐岐山幽姬才知道怎麼回事,他們到的時機剛剛好,小痴和年幼的碧瑤被困在六狐洞的廢墟之中,早已斷水斷糧數日。
碧瑤的姥姥已經重傷身死,小痴也已經快要撐不住了,甚至準備割自己的血肉餵給碧瑤,好讓孩子能多活幾天,撐到鬼王萬人往找到她們。
翟嘉破開廢墟的時候,小痴正抱著虛弱的孩子縮在角落,臉色蒼白如紙,見到有人進來時先是一驚,隨即看到幽姬的面紗和身形,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幽姬上前扶住她,低聲說了句:「沒事了,我們來接你們走。「
小痴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落,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緊緊攥著幽姬的手,不住地點頭。
碧瑤那時還小,靠在母親懷裡,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翟嘉和幽姬,又好奇又害怕,卻沒有哭。
母女二人除了長時間沒有吃喝導致有些虛弱之外,並沒有什麼大礙。
翟嘉將她們帶回雲舟上,餵了些清水和熱粥,修養了兩日,兩人的精神便漸漸恢復了。
小痴對翟嘉千恩萬謝,幾次想要跪下來行大禮,都被翟嘉攔住了。
說不用在意,不過是順手的事。
待母女倆恢復得差不多後,翟嘉陪著幽姬將她們護送到鬼王宗的勢力範圍,便自己先回了竹院。
有幽姬在,坐雲舟回鬼王宗,剩下的路程不會有什麼危險。
果然,幽姬將小痴和碧瑤安全送回了鬼王宗,鬼王萬人往見到妻女平安歸來,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他想親自來竹院感謝翟嘉,但翟嘉讓幽姬轉告,不必了,他不見生人。
鬼王雖然有些遺憾,但既然恩人不想見,他便也不好強求,只能托幽姬帶了許多謝禮回來。
不久之後,小痴帶著碧瑤,由幽姬領著來竹院拜訪了一次,當面感謝翟嘉的救命之恩。
碧瑤那時雖然還小,卻已經記住了這個灰衣男子的模樣。
她躲在母親身後偷偷打量翟嘉,見他和幽姬說話時嘴角總帶著笑,心裡便覺得這人一定是個好人。
此後每年,碧瑤都會在幽姬偶爾回鬼王宗時,跟著她來竹院裡玩上幾天。
也是同一年,小竹峰的弟子在外遊歷時,帶回來一個七歲的小女孩。
那女孩生得極好,眉目清冷,小小年紀便帶著一股天生的孤高之氣,根骨絕佳更是百年難得一見。
水月對她一見如故,冥冥之中便覺有緣,看著那雙清澈而沉靜的眼睛,輕聲問她叫什麼名字。
「陸雪琪。「小女孩回答得清脆利落。
水月點了點頭,當場便將她收為親傳弟子。
從那以後,陸雪琪便留在了小竹峰,平日裡幾乎都跟著水月一起生活。
水月待她極好,教她修行、教她劍術道法,也帶她去翟嘉的竹院。
陸雪琪雖然年幼,卻不似尋常孩童那般吵鬧,大多數時候都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著水月與翟嘉說話,偶爾被翟嘉逗得抿嘴笑一下,算是她難得活潑的時候。
而林初霜也經常帶著田靈兒來竹院串門。
田靈兒比陸雪琪大了一歲,性子活潑靈動,與陸雪琪的安靜內斂形成了鮮明對比,看著反倒是陸雪琪更像同門師姐。
兩人雖然在竹院裡碰面的次數不算少,但一個愛動一個愛靜,倒也說不上有多少交集。
後來因為大竹峰人丁稀少,田不易的大徒弟宋大仁雖然修行天賦一般,不過管教幾個師弟和處理門內事務還是不成問題的,林初霜便漸漸從那些瑣碎的事務中脫了身,來竹院的頻率又高了許多。
蘇茹還將自己那件琥珀朱綾送給了田靈兒。
那是在陸雪琪被帶回青雲前兩年的事。
因為翟嘉後來又為幽姬、水月和蘇茹三人各煉製了一枚護身玉墜,那玉墜的防禦之力比琥珀朱綾還要強上幾分,蘇茹覺得自己如今不太需要用到琥珀朱綾了。
正好她見田靈兒投緣,性子活潑討喜,便將琥珀朱綾送給了她。
林初霜見女兒收到這份大禮時高興得直跳,拉著蘇茹的手連聲道謝,直說蘇茹真不愧是自己最好的姐妹。
田靈兒得了琥珀朱綾之後修行更是用心,雖然年紀尚小,卻已經有了幾分青雲弟子的風采。
她比陸雪琪早開始修煉了幾年,根基更厚一些。
但陸雪琪的天賦實在驚人,七歲入門,不過兩三年功夫,道行便已經突飛猛進,隱隱有了追上田靈兒的勢頭。
水月看在眼裡,心中欣慰的同時,也隱隱有幾分感慨,那孩子的天賦,不比當初的道玄和萬劍一差。
加上她自己也勤勉,從不貪玩懈怠,將來必定成就非凡。
...
時間終於來到了誅仙正傳故事開始的那個夜晚。
草廟村外,普智與蒙面的蒼松一場惡戰。
蒼松原本不願暴露身份,沒有用青雲的手段和普智打鬥,結果發現拿不下,他本就是來殺普智想要奪取噬血珠的。
普智中了蒼松的陷阱,被七尾蜈蚣咬中,身中劇毒,讓蒼松占了上風,被打成重傷,但普智還是拼死傷到了蒼松,將其趕走。
戰後普智靠在草廟的斷牆邊,喘息劇烈,胸口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黑血。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丹藥,猶豫了一瞬,還是吞了下去,三日必死丸。他只有三天時間了。
林驚羽雖然資質極好,但若為青雲門收錄門下,必定備受師長注目。他小小年紀,只怕藏不住這天大秘密!
他喚醒了那個在草廟中昏迷的少年。
張小凡,普普通通的農家孩子,資質平平,樣貌平平,甚至連眼神都比旁邊那個叫林驚羽的孩子黯淡幾分。
但心性淳樸,性子堅韌,說不準能做成這事。
普智已經沒有時間再去挑揀了。他傳了張小凡大梵般若的修行法門,又將那枚嗜血珠交給了他,叮囑他尋個地方丟棄,萬萬不可讓別人得去。
張小凡懵懂地點著頭,將嗜血珠貼身收好,卻最終也未丟棄,在他心裡,這是老和尚留給他的遺物,怎麼能扔呢。
普智確認張小凡將法訣盡數記下之後,一掌將他拍暈,然後站起身來。
他站在草廟中,低頭看著那個昏迷的少年,臉上浮現出掙扎的神色。
嗜血珠的戾氣在他的經脈中翻湧,與體內的劇毒和傷勢交纏在一起,將他心中那些被壓制了大半輩子的執念一點點地撬開。
長生之法,天音秘術,青雲道法……若這兩者能夠合一,或許當真能窺見那長生不死的門徑。而眼前這個少年,便是他最後的希望。
可如何讓他拜入青雲?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草廟外那片沉睡的村落上。
夜色中,那幾十戶人家的屋頂在月光下泛著黯淡的灰色,安靜得像是與世無爭。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慢慢成形,若是草廟村的人都不在了,這個孩子便成了遺孤。青雲門,無論如何也會收下他。
他邁出了一步。
然後他的肩膀被人輕輕按住了。
那力道極輕,輕得像是一片落葉搭在了肩頭,卻讓普智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他體內的戾氣像被什麼東西瞬間壓制住了一般,翻湧的血氣和殺意如潮水般退去,他站在草廟門口,轉頭望著眼前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的灰衣身影,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翟嘉收回手,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大師既是佛門弟子,又是將死之人,為何想要造這無邊殺孽?「
普智怔怔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合掌,念了一聲佛號,聲音沙啞而沉重:「……是老衲一時被魔氣所侵,險些犯下大錯。多謝施主……幫老衲壓住了這心魔。「
他說的沒錯,方才那一瞬間,他確實被嗜血珠的戾氣裹挾了心智。
若不是翟嘉及時出手,草廟村便要在今夜血流成河了。
可如今戾氣被壓下,理智回歸,普智反而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他時間不多了,三日之後必死無疑。
他本想用那個瘋狂的法子將張小凡送入青雲,可如今這法子已然行不通了。
真若那般做了,他與邪魔何異?他到底還是天音寺的高僧,一生向佛,不可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長生之念,便草菅數十條無辜性命。
他低頭看著昏迷的張小凡,心中長嘆一聲。
看來是天意如此,他終究是無緣解開那道長生的枷鎖了。
「……老衲帶他回天音寺吧。「普智開口,聲音疲憊而平靜,「既已傳了他天音寺秘法,他便是天音寺的弟子。帶回去,交由老衲幾位師兄教導,也算老衲臨終前最後能為他做的。「
翟嘉看了他一眼,像是早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一樣,開口說了一句:「我可以帶他拜入青雲。「
普智猛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施主……你怎知老衲心中所想?莫非施主也....「,也什麼他沒說出口,他以為翟嘉也是想破解長生之道的同道中人。
翟嘉沒有解釋,只是擺了擺手:「我叫翟嘉。「
普智愣了一瞬,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瞳孔微微縮了縮。
翟嘉這個名字他聽過,天音寺的情報中記過寥寥幾筆,說青雲門小竹峰後山住著一位隱士高人,具體深淺不詳,但年輕時曾一招擊敗過當時的青雲天驕萬劍一。
僅此一條,便足以讓人記住這個名字。
青雲弟子一代代傳下來,三百多年了,知道他的自然不止青雲門內的人。
再看對方剛剛輕鬆就將他體內的戾氣壓制下去就能知道對方的道行有多高。
普智沒有再多問。他朝著翟嘉鄭重地合掌行了一禮,然後轉身,步履蹣跚地踏入了夜色之中。
他還有很多事要在臨死前交代,方丈師兄普泓,還有寺中幾位長老,他必須將自己最後的布局和今夜發生的一切告訴他們。
至於張小凡……既然翟嘉說會帶他拜入青雲,那便信他吧。
翟嘉沒有再多看普智一眼。
他站在草廟外的夜色中,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等到草廟裡的兩個孩子先後醒了過來。
林驚羽先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身邊還躺著的張小凡,便伸手推了推他。
張小凡也醒了,兩人面面相覷,都不太清楚自己怎麼會在草廟裡睡了一夜。
「你們醒了?「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兩人抬頭,看到一個灰衣短髮的年輕男子站在草廟門口,逆著光,面容看不太清楚,但聲音溫和,讓人不自覺便放鬆下來。
「昨晚你們被人擄走,運氣好被一個老和尚救了。他有急事先走了,托我暫時照看你們。「翟嘉說得簡簡單單,仿佛這件事稀鬆平常。
兩個孩子聽了都有些懵,但畢竟年紀小,也沒有多想。
翟嘉看著他們,又道:「我看你們資質不錯,想帶你們上青雲門拜師修道,你們願不願意?「
林驚羽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從小便聽村里老人說青雲山上住的都是神仙,能拜仙人學本事,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趕緊拉著張小凡就要給翟嘉跪下磕頭,卻被翟嘉伸手攔住:「不是拜我,我只是帶你們上山。山上自會有人收你們為徒。「
「不過在去之前,「翟嘉補了一句,「要先跟你們父母說清楚。「
後面的事便順理成章了。
翟嘉跟著林驚羽和張小凡回了草廟村,見了他們各自的父母。
兩家的父母一聽青雲山上的仙人要帶自家孩子上山修道,哪還有不同意的道理?雖然不捨得,但孩子能有好前程,比什麼都強。
他們各自簡單收拾了兩件衣服,將孩子交給了翟嘉,千叮嚀萬囑咐之後,才含淚看著三人離開。
翟嘉沒有閒工夫一步步帶兩個孩子走上青雲山。使了個縮地成寸的術法,一步便到了通天峰的山門前。
守門的兩個弟子正百無聊賴地站著,忽然看到三個人影憑空出現在面前,先是一驚,條件反射地去握劍柄,等看清來人是翟嘉後,立刻收了手,恭敬行禮。
然後他叮囑道:「帶他們去見道玄,就說是我說的,讓這兩個孩子拜入青雲門,給他們找個合適師父。「
說完,他照例隨手給了兩個守門弟子各一塊不錯的煉器材料作為酬勞,便轉身走了。
兩人得了好處,自然用心辦事,連忙帶著張、林二人進了通天峰,一路送到了大殿之外。
道玄聽說翟嘉送了兩個孩子來拜師,沒有怠慢,將七脈首座都召集到了通天峰。
大殿之上,七位首座齊聚,目光落在堂下那兩個少年身上。
林驚羽一進殿,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他身上。
那孩子雖然穿著粗布舊衣,卻站得筆直,目光清亮,一看便知根骨絕佳。
幾位首座對視一眼,心裡都暗暗點頭,這樣的苗子,百年難得一遇。
可再看旁邊那個叫張小凡的孩子,便完全不一樣了。
他低著頭,縮著肩膀,模樣憨厚,眼神裡帶著幾分怯意,怎麼看都看不出有什麼修行天賦。
幾位首座的目光從他身上滑過,便不再停留。
接下來的場面便熱鬧了。除了水月,其他幾位首座都想將林驚羽收入門下,你一言我一語地爭了起來。
田不易更是扯著嗓子喊大竹峰人丁單薄,急需好苗子。
最後還是蒼松爭到了林驚羽,他之前下山時便見過那孩子,當初將他擄走本就是想收做弟子,只是後來設局對付普智時出了變故,沒想到繞了一圈,這孩子還是落在了他手上。
林驚羽有了歸宿,張小凡卻無人問津。
大殿裡安靜了片刻,道玄看了看幾位首座,最後目光落在田不易身上,開口道:「田師弟,既然你方才說大竹峰人丁單薄,那這孩子便拜入你門下吧。「
田不易一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方才那話是他自己喊出口的,當著掌門和諸位首座的面,也不好收回。
他低頭看了看堂下那個瘦小的少年,嘆了口氣,心想反正自己門下那幾個弟子也都不成器,多這一個也不多。
「……是,掌門師兄。「田不易應了下來。
張小凡還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已經被這幾句話定了下來,只是跟在田不易身後,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大殿。
而翟嘉早已回到了竹院,坐在涼亭里喝茶。
幽姬坐在他對面,見他回來,隨口問了一句:「你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翟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影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即將發生。
...
草廟村的慘案因為翟嘉的出手干預沒有發生。
張小凡沒有成為孤兒,他的人生軌跡從這一夜開始,便已經走向了與原著截然不同的方向。
雖然修行無日月,但一年總有一兩次機會,張小凡可以下山回家去見見父母。
每次回去,爹娘都要拉著他的手左看右看,見他沒有瘦,精神頭也還好,便放心地笑著,給他塞些家裡做的乾糧和醃菜,囑咐他在山上好好聽師父的話,好好修行。
張小凡點頭應著,把那些乾糧和醃菜小心翼翼地包好,揣在懷裡帶回大竹峰。
他的日子便在日復一日的修行中過著,平靜而又尋常。
只是修行這件事,對他來說實在算不上順利。
白天,他修煉青雲門的太極玄清道;夜裡,他又偷偷修煉普智傳給他的大梵般若。
兩種秘法的修行方式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是截然相反的。
太極玄清道講究引導天地靈氣入體,疏通經脈,講究的是順應自然;大梵般若卻以內觀自照為主,以自身為爐鼎,將天地靈力納入丹田再慢慢煉化。
兩種法門在體內各自為政,互不相讓,弄得張小凡苦不堪言。
三個月過去了,他的太極玄清道連第一層都沒能練成。
渾身的氣感若有若無,靈氣入體之後便像是掉進了泥沼里,怎麼催動都運轉不暢。
田不易起初還對這七弟子抱了幾分期待,畢竟人是翟嘉親自送上山的。
可三個月下來,張小凡的進展幾乎為零,比青雲門裡任何一個弟子入門時都要慢得多。
田不易站在大竹峰的練功場上,遠遠看著張小凡在竹林里笨拙地揮劍、運氣,折騰了半天連一絲像樣的法力波動都沒有,終於嘆了口氣,不再看他了。
他之後跟林初霜去翟嘉的竹院蹭飯時,終於沒忍住,將心中的不解問了出來:「前輩,您當初為何要帶那個叫張小凡的孩子上山?我瞧了三個月,實在是看不出那孩子有什麼過人之處。資質平平,悟性也一般,練了三個月連第一層都沒摸到門檻……「
翟嘉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看了田不易一眼,不緊不慢地反問了一句:「你當初剛入門的時候,不也一樣不被你師父鄭通看好?「
田不易被他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當年在大竹峰,確實也不是什麼出挑的弟子,相貌平平,資質也不算頂尖,師父鄭通對他雖說不至於冷落,卻也從未寄予厚望。
如今被翟嘉當面這麼一提,他只能摸了摸鼻子,訕訕地不說話了。
翟嘉又補了一句:「張小凡將來的成就,必在你這個師父之上。你若不信,便等著看。「
田不易愣了一下,雖然心裡還是半信半疑,但翟嘉一向不說虛話,既然他說了,那多半便是真的。
他回去後忍不住又多看了張小凡兩眼,雖然依然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但那份關注,到底是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