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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空桑山之行

2026-09-25 10:43:09 作者: 自娛自樂別鬧心

  張小凡這一昏迷,就是兩天兩夜。

  七脈會武的決賽,在他昏睡的第二日便已經打完了。

  陸雪琪沒有像原著中那樣因為與張小凡的比試而受傷不輕,因此被齊昊輕易取勝,這一次,她幾乎是全盛狀態站上了決賽的擂台。

  決賽當日,齊昊早早便到了雲海廣場。

  他站在擂台邊緣,目光落在對面那個白衣如雪的女子身上,面色比往日凝重了許多。

  他是上一屆七脈會武的第二名,在年輕一輩實戰經驗更是豐富,即便面對修為比自己高的對手也從未畏懼過。

  可此刻站在陸雪琪面前,他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壓力,那女子站在那裡,不怒不威,甚至連天琊都沒有出鞘,卻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安靜地橫亘在他面前。

  比試開始的鐘聲響起。

  齊昊率先出手,寒冰劍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裹挾著凜冽的寒氣直取陸雪琪。

  他攻勢凌厲,變招極快,腳下步伐不斷切換角度,試圖尋找陸雪琪防禦的薄弱之處。

  

  可陸雪琪只是以天琊劍鞘或擋或撥,便將他所有的進攻盡數化解。

  他的攻擊根本無法打破陸雪琪的防禦。

  那道青色的光罩始終懸在陸雪琪周身,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

  齊昊的寒冰劍打在上面,只濺起一層淺淺的漣漪,連一絲裂痕都留不下來。

  他幾次三番想要繞過正面防禦,從側翼或背後發起突襲,可每次都被那光罩穩穩擋下,仿佛那層青光有靈性一般,無論他換什麼角度、用什麼方式,都無法突破。

  齊昊越打越吃力,額角漸漸沁出汗來。

  他無法破開她的防禦,自己卻要在她的攻擊下不斷閃避周旋。

  陸雪琪的天琊始終沒有出鞘,她只是在以劍鞘攻擊,可即便是這樣,齊昊應付起來也已經極為吃力。

  每一次劍鞘落下,都帶著一股沉重而精確的力道,壓在他的寒冰劍上,讓他的手腕隱隱發麻。

  如果他此時知道,陸雪琪之所以遲遲不拔出天琊,只是想藉此機會磨練自己的戰鬥技巧,若是她全力施為,恐怕他早已敗下陣來,那想必會更為難受。

  隨著時間的推移,陸雪琪漸漸摸清了齊昊的戰鬥方式。

  她出手反擊的頻率越來越高,劍勢也越來越凌厲,齊昊的閃避空間被一步步壓縮,寒冰劍的劍光也從最初的肆意揮灑變成了越來越侷促的防守。

  終於,在陸雪琪一記橫拍將齊昊逼退數步之後,他腳下一空,踩到了擂台邊緣。

  齊昊穩住身形,看了一眼腳下界線,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那個面容清冷的少女,沉默了片刻,終是收了寒冰劍,拱手道:「陸師妹修為高絕,為兄佩服。「說罷,自己走下了擂台。

  自此,本屆七脈會武的比試全部結束,陸雪琪成為當之無愧的第一名。

  大竹峰上下對陸雪琪奪冠倒沒什麼異議,畢竟那孩子從小在翟嘉的院子裡長大,修行資源和受到的指導都是最好的,拿到第一也不算意外。

  他們心裡真正惦記的,還是那個還在昏迷中的張小凡。

  直到會武結束後的第三天上午,張小凡才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醒了之後,只覺得渾身酸痛,四肢像是被拆散了重新裝回去的一樣,尤其是肩膀和膝蓋上那些擦傷,雖然已經結痂,但一牽扯到便隱隱作痛。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環顧四周,才認出這是大竹峰在通天峰上的臨時住處。

  「醒了?「田靈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端著碗走進來,碗裡是熱粥,還冒著白氣,「你睡了快三天了,餓了吧?先喝點粥。「

  張小凡愣了一下,接過碗,低頭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米粥,低聲說了句「謝謝師姐「。

  他喝了幾口,雖然沒什麼胃口,但暖粥入腹之後,整個人才慢慢活了過來。

  七脈會武結束,各峰的弟子全都回到自己的山門,一個月後一場關於張小凡的爭論已經在青雲門的高層中悄然發酵了。

  七脈會武期間,張小凡那根燒火棍的異常表現,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尤其是在他與彭昌的八進四比試中,那根黑黢黢的棍子爆發出詭異的黑氣,將修為遠高於他的彭昌重傷擊潰,那場面落在任何有眼力的修士眼中,都不可能視而不見。


  道玄雖然沒有當場說什麼,但心中已經留意。

  而蒼松,則直接在玉清大殿的議事中毫不避諱地指出了自己的判斷。

  「張小凡手中那根燒火棍,絕對是魔教的邪物。「蒼松站在殿中,聲音沉冷,目光凌厲,「一個青雲弟子,怎麼會隨身帶著魔教的東西?我看他來歷可疑,說不準就是魔教安插在我青雲門中的臥底。「

  田不易當即就炸了。

  他霍然起身,面沉如水,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怒意:「蒼松師兄,你這話未免太過分了。張小凡是我大竹峰的弟子,他的身世清清楚楚,就是草廟村的農家孩子,翟前輩親自帶上山的。若他是魔教的臥底,那林驚羽呢?不也是草廟村的?也是翟前輩一併帶上山的!若照你的說法,林驚羽是不是也該一併查查?「

  田不易一扯出林驚羽,蒼松的臉色便微微變了變。

  但他沒有退讓,只是冷聲道:「林驚羽我親自考察過,他絕無問題,「

  「那你憑什麼說張小凡就有問題?「田不易毫不客氣地打斷他,「還是說,蒼松師兄覺得翟前輩也是魔教的人?「

  這話一出口,殿中便安靜了一瞬。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翟嘉不可能是魔教的人。

  不說除了道玄之外,其他七脈首座包括蒼松在內,全都或多或少受過翟嘉的指點修行,甚至收到過翟嘉送出的奇珍材料,光是翟嘉和水月、蘇茹結成道侶一起生活了三百多年,不知指點了多少青雲弟子,更是從未做過任何不利於青雲門的事這一條,就已經足夠打消所有疑慮。

  若他真是魔教的人,想毀滅青雲早在三百年前就做了,何必等到現在?

  何況即便是如今,道玄已經修煉到了太清境,卻依然沒有信心能贏過翟嘉,懷疑他是魔教妖人,不如相信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

  蒼松被田不易這一番話堵得一時語塞。

  他確實無法反駁,翟嘉的身份和實力擺在那裡,他若真要對青雲不利,根本不需要安插張小凡這樣一個少年來臥底。

  何況張小凡身世清白,來歷清楚,這一點蒼松自己也心知肚明。

  道玄坐在主位上,一直沒有開口。

  他聽完了蒼松和田不易的爭執,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此事不可只聽一家之言。把張小凡叫來,讓他自己說說那根棍子的來歷。「

  於是,當日下午,張小凡被帶到了玉清大殿。

  他跪在殿中,看著面前幾位首座和掌門道玄,心中又緊張又忐忑。

  田不易在上首座位上,輕聲說了一句:「別怕,實話實說便是。「

  張小凡深吸了一口氣,將燒火棍的來歷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沒有隱瞞太多,如何在大竹峰後山無意間得到這根黑棒、如何發現它與自己心意相通、如何用它來對敵……他一五一十都交代得清楚。

  唯獨沒有說的,是那根棍子上融合了噬血珠,普智臨終前將嗜血珠交給他時叮囑過此物絕不可讓旁人知曉,他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肯定不會說出去。

  道玄聽完,面上沒什麼表情。

  他伸手接過噬魂,端詳了片刻,那根黑黢黢的棍子在他掌中沉靜無聲,既沒有靈力波動,也沒有任何異常反應,看著都不像一件法寶,更不像什麼驚天動地的魔道凶兵。

  他看了良久,最終還是將棍子遞還給張小凡。

  「此物來歷雖然蹊蹺,但你既已在偶然中將其血煉,便與你有緣。「道玄的聲音平靜而溫和,「日後好生修行,莫負了你師父的教導。「

  張小凡連忙跪拜叩謝,雙手接過噬魂,緊緊攥在手中,像是握住了自己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田不易站在一旁,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鬆了口氣。

  他在離開玉清殿之前,朝道玄拱了拱手,沒有再多說什麼,帶著張小凡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陽光落在張小凡臉上,暖洋洋的。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噬魂,又看了一眼身前那個始終維護自己的師父,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漲得滿滿的,眼睛有些發酸。

  田不易走在他前面,步子邁得大步流星,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回去好好修行,別整天讓師父替你操心。「

  張小凡「嗯「了一聲,快步跟了上去。


  山風從通天峰上吹下來,帶著雲海的濕氣和草木的清香,吹得兩人的衣袍獵獵作響,吹得少年心裡那團一直壓著的陰鬱都散開了一些。

  ...

  既然已經確定不對張小凡做什麼處置,依然認可他青雲弟子的身份,那這次七脈會武的結果便依然算數。

  第二日一早,道玄便將陸雪琪、齊昊、曾書書和張小凡四人叫到了玉清殿,在一眾首座面前,親自下令派遣他們前往空桑山「萬蝠古窟「執行任務。

  道玄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將具體的情報和任務細細說了一遍。

  據消息稱,空桑山萬蝠古窟一帶近來有魔教中人頻繁出沒,似乎是在尋找什麼遺蹟。

  此次任務的目的,便是前往探查,若有可能,便探明魔教中人的意圖,並相機行事。

  道玄還言明,長門的蕭逸才師兄早已在那裡做內應,而天音寺和焚香谷也都派了弟子一同參與任務。

  這是正道三大門派聯手行動,不可輕慢。

  任務安排完後,道玄又取出一面小鏡,作為這屆七脈會武第一的獎勵賜給陸雪琪。

  那鏡子形狀古拙,青銅鏤邊,上刻龍,下刻虎,鏡上刻著八卦方位,中間鏡片處卻非一般銅鏡,黃蒙蒙的看不清楚,正是青雲門的至寶之一,六合鏡。

  此鏡以防禦著稱,在青雲門中頗有威名,若放在尋常弟子手中,已是一件足以讓人艷羨的寶物。

  但若與翟嘉親手煉製的那枚青鳥玉墜相比,便差得太多了。

  翟嘉煉的護身法寶都是可以自主防禦的,平時自己能吸收天地靈氣積蓄能量,除非積蓄的靈氣耗盡,否則都不需消耗使用者的法力,完全是另一種層面的造物。

  不過六合鏡畢竟是掌門所賜,也是陸雪琪憑本事贏得的,自然沒有推拒的道理。

  陸雪琪雙手接過六合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多謝掌門。「

  道玄點了點頭,又讓其他人先退下,單獨留下了陸雪琪。

  他將運使六合鏡的口訣法門細細傳授給她,又叮囑了幾句,才讓她退去。

  這一個月來,林初霜已經將御劍法門和一些基礎的道法秘訣傳給了張小凡。

  他雖然資質算不得絕佳,但勤懇踏實,一個月都泡在練功場上,摔了不知多少次,總算勉強學會了御劍飛行。

  雖然飛得歪歪扭扭、忽高忽低,但至少能讓自己不掉下來了。

  張小凡走出玉清殿的時候,田不易已經在殿外等著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這個七弟子,簡單地交代了幾句:「去了空桑山,機靈點,別給大竹峰丟人。遇到危險別硬撐,躲遠點。「

  張小凡連忙點頭應下,心裡卻有些發虛,他這一個月雖然學會了御劍,可要說「機靈「,他實在不太有把握。

  田不易見他這副模樣,也沒再多說,揮了揮手,自己御劍回了大竹峰。

  張小凡、曾書書和齊昊三人在大殿外等了一會兒,陸雪琪才從殿內走出來。

  水月正在不遠處等著,見她出來,便將她喚到身前,低聲叮囑道:「到了空桑山,一切小心。遇到事情多和同門商量,莫要逞強。「陸雪琪點頭應了,水月便也轉身回了小竹峰。

  四人匯合之後,便一同出發了。

  四人之中,齊昊的閱歷最深,又素來善於交際,一路上住宿吃飯等行程安排之事便全由他負責張羅。

  曾書書性子隨和,沒什麼意見,陸雪琪話少,也不在意這些,張小凡一個小透明當然更沒話說。

  因為張小凡御劍術還不夠熟練,飛得慢且不穩,途中好幾次差點從空中掉落,拖慢了整支隊伍的速度,原本五六日便能到空桑山的路程,結果飛了一整天也沒趕出多遠。

  傍晚時分,四人在河陽城停下歇腳,住進了一家名叫「山海苑「的客棧。

  張小凡跟著齊昊進了客棧大門,正在櫃檯前等著安排房間,餘光卻瞥見客棧大堂一角的桌旁坐著一桌人。

  為首的是一個蒙著面紗的黑衣女子,旁邊坐著一個穿著翠綠衣衫的少女,另外還有六個身著勁裝的隨從。

  那綠衣少女眉眼靈動,正興致勃勃地跟蒙面女子說著什麼,而那蒙面女子雖然看不到臉,但身形氣質和那一身黑紗裝扮,張小凡總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他看了兩眼,覺得有些失禮,便收回了目光,跟著齊昊上了樓。

  陸雪琪卻在那桌人面前停了一瞬。

  她自然認得出,那蒙面的黑衣女子是幽姬,旁邊那紫衣少女是碧瑤。

  她在翟嘉的院子裡見過碧瑤多次,兩人雖然算不上多熟悉,但也曾一起吃過飯、聊過天,算是有幾分交情。

  幽姬更是翟嘉的枕邊人,她從小便尊稱一聲「幽姨「。

  幽姬也看到了她,隔著面紗微微頷首,像是在說「看到了,不用特意過來「。

  陸雪琪便也只點了點頭,沒有上前寒暄,跟著齊昊上了樓。

  她從小受翟嘉的教導,心中沒有那種「正魔不兩立「的死板觀念,在她看來,幽姬是翟嘉的伴侶,碧瑤也是幽姬看著長大的孩子,她們是什麼門派、什麼身份,從來不影響她對她們的態度。

  哪怕是魔教的人,只要對方不是嗜殺為惡之人,她便不會無緣無故就要除之而後快。

  她心裡清楚,幽姬帶著碧瑤和六名隨從出現在河陽城,絕非偶然。

  空桑山萬蝠古窟那邊魔教中人最近出沒頻繁,她們多半也是為著那個遺蹟去的。

  不過她並沒有多問,問了對方也不會說,反而徒增尷尬。

  雙方都知道對方此行必有任務,但都默契地沒有多言,只在各自的院落里歇下,一夜無話。

  碧瑤與張小凡這夜都沒有去花園散心,自然也不像原著中那般有過第一次接觸交談。

  這之前的一個月,張小凡還在養七脈會武比試中受的傷,平時就與張小凡走的近的田靈兒很自然的負責照顧起他,沒有齊昊橫插一腳,又到了少女青春萌動的時候,再看到張小凡在七脈會武中那堅韌不屈的表現,她對這個小師弟的感情好像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不再只是單純的師姐對師弟的關心,裡面還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張小凡被自己喜歡的師姐這麼無微不至的照顧,滿心滿眼更加全是田靈兒,再加上這一世他家人都在青雲山下的草廟村生活的好好的,心裡沒那麼多悲春傷秋的事讓他睡不著,又御劍趕了一天的路,累得骨頭都快散了,哪有什麼心思去什麼花園散心,腦袋一沾枕頭便睡著了。

  碧瑤也沒有因為被困狐岐山喪母而留下心裡陰影,不像原著出場時表現的外表活潑靈動,實則心裡一直懷著對母親的愧疚,心理非常脆弱。

  現在的她有母親小痴一直陪伴長大,更是鬼王宗宗主萬人往的掌上明珠,她身邊所有人都寵她愛她,無憂無慮的長成了一個美少女,好在她母親小痴沒把她教成一個無法無天心狠手辣的女魔頭,只是長成了一個傲嬌的大小姐,淘氣調皮卻不失善良本性。

  她沒有一個人逛花園,而是和幽姬在房裡商議著明日趕路的安排,沒有出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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