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陸雪琪四人便退了房，繼續趕路。
因為張小凡的御劍術還是不夠熟練，後幾日雖略有進步，但速度依然不算快，四人足足用了十天，才終於趕到了空桑山。
空桑山高聳入雲，山勢陡峭，怪石嶙峋，整座山籠罩在一片陰沉的霧氣之中。
才剛靠近山腳，便感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山風吹過石縫，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深處低吼。
四人才到空桑山，還不知道萬蝠古窟的位置。
當天夜裡，四人正在山腳一處背風處休息，忽然聽到空中傳來一陣密集的振翅聲。
齊昊最先警覺，抬頭一看，月色下一片黑壓壓的烏雲正急速朝他們湧來，那巨大的烏雲是由無數隻吸血蝙蝠組成的，翅膀拍打的聲音震耳欲聾，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少說也有數千隻。
「小心！「齊昊低喝一聲，正要運使防禦術法，陸雪琪卻已經先他一步動了。
她衣領中飛出一道青光，那枚青鳥玉墜懸在四人頭頂，化作一圈澄澈的光罩，將四人盡數籠罩在內。
光罩剛剛形成，那群吸血蝙蝠便已經撞了上來，蝙蝠撞擊在光罩上，發出沉悶的「嘭嘭「聲，隨即被光罩上流轉的青光震飛或者擊碎。
蝙蝠傷不到光罩內的人，但那些蝙蝠被震飛和擊殺後的屍體不斷在光罩外圍堆積，也有不少被直接震得爆體而亡，化作漫天血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和血腥味，令人作嘔。
張小凡捂著鼻子，臉色發白，曾書書也連連皺眉。
齊昊雖然沒有出聲，但那表情顯然也忍得夠嗆。
一向愛乾淨的陸雪琪更是忍無可忍。
與原著中齊昊用六合鏡只能被動防禦、看著吸血蝙蝠自殺式衝擊防禦罩不同，陸雪琪看著這些瘋狂進攻的吸血蝙蝠，雖然也嚇得小臉微微發白，但她還是咬牙第一次發動了青鳥玉墜的主動攻擊，只見那枚原本散發著柔和青光的玉墜忽然光芒暴漲，迸發出極其強烈的光線，將方圓數十丈的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張小凡、齊昊和曾書書都被那強光逼得下意識地抬手遮擋眯上了眼睛，幾人只覺得眼前一片熾白，什麼都看不見。
光芒持續了約莫兩息，然後驟然收斂。
幾人睜開眼，再看時，那遮天蔽日的吸血蝙蝠群早已不見了蹤影。
連原本堆積在光罩外的大量蝙蝠屍體也都消失殆盡，不，不是消失了，而是全都化作了細碎的齏粉，山風一吹，正慢慢隨風飄散，像是從未存在過一般。
齊昊愣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捂著口鼻的手，看著周圍乾乾淨淨的地面，又看了一眼陸雪琪，臉上的表情複雜得說不出話來。
曾書書也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嘖「了一聲。
張小凡則沒什麼多餘的想法，只是長長地鬆了口氣。
然而他們還來不及調整心情，張小凡忽然指著遠處的夜空，聲音裡帶著幾分慌張：「那、那邊好像又有一大群飛過來了！「
齊昊順著他的方向看去，果然，遠處的天邊又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影子，正朝著他們這邊急速移動。
四人來不及多想，齊昊低喝一聲：「走！「
四道劍光同時亮起，四人御劍升空，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空桑山的方向飛遁而去。
陸雪琪的青鳥玉墜依然在四人頭頂懸著，將身後的追擊盡數擋在光罩之外。
幾人全力飛了一陣，直到看不見那些蝙蝠繼續追來，才在一處偏僻的山坳處降了下來，各自落地喘氣。
四下無人，山坳里只有風吹過石縫的嗚嗚聲。
幾人沉默了片刻，齊昊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陸師妹，你那件法寶……是翟前輩煉製的？「
陸雪琪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一聲，沒有多解釋。
齊昊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心裡那股震動卻久久沒有平復。
他方才看得清楚，那枚小小的青鳥玉墜，不僅防禦能力驚人，竟然還有那樣強力的攻擊手段，一瞬間便覆滅了整群蝙蝠。
難怪她有掌門新賜的防禦至寶六合鏡卻沒用，六合鏡雖是青雲門至寶，可若論威能和靈性，怕是遠不及那枚玉墜。
他默默收回目光，心裡第一次真切地意識到，那位三百年來一直在小竹峰後山深居簡出的翟前輩，到底有著怎樣的手段。
...
陸雪琪四人第二天一早便再次回到了空桑山。
經過一夜休整，幾人精神恢復了不少，尤其是張小凡，雖然昨晚被那蝙蝠群嚇得夠嗆，但睡了一覺之後已經緩了過來，至少臉色不再那麼蒼白了。
他們來到空桑山附近時，遠遠便看到了天際閃現四道光芒，二黃一白一青，片刻之後，這四道光芒在他們前方落下，一陣閃爍過後，現出了四道身影。
兩僧兩俗，僧人身著灰色僧袍，俗家弟子一人身著白衣一人身著紅衣，正是天音寺和焚香谷的弟子。
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年輕僧人，法號法相，身旁跟著一位身材魁梧的師弟法善。
焚香谷那邊則是一男一女，男的名叫李洵，面容俊朗，氣度不凡，女的叫燕虹，長相清麗，神態溫和。
四人早就到了幾日，已經探明了萬蝠古窟的大致位置和入口，只等青雲門的人到了便可商議一同進入。
八人會合之後，各自簡單介紹了一番。
法相溫文有禮，與齊昊寒暄了幾句，又朝陸雪琪、曾書書和張小凡點了點頭，目光在張小凡身上多停了一瞬，顯然普智當年回到天音寺已經將自己傳道的事和目的都告知天音寺的高層。
焚香谷的李洵生得劍眉星目，腰間懸著一柄赤紅色的長劍，氣度不凡，只是目光在陸雪琪面上多停了一瞬，又很快移開。
他身旁的燕虹則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面容溫和，帶著幾分書卷氣。
既然人到齊了，便不再耽擱。由法相等人帶路，八人一同到了萬蝠古窟的入口。
洞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洞內頂部更是倒掛著無數吸血蝙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朽的氣味，腳下的石階濕滑而崎嶇，還有不少吸血蝙蝠的排泄物，噁心異常。
眾人各自祭出法寶照明，御空飛行，各色靈光在黑暗中亮起，勉強照清了前方的路。
越往深處進，洞道越是錯綜複雜，岔路眾多，像是迷宮一般。
好在法相四人早探索過幾次，對路徑已經有了一些了解，帶著眾人沿著一條相對穩妥的路線前行。
前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洞道忽然開闊起來，出現了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四周，便聽到一聲冷笑從暗處傳來。
「青雲門、天音寺、焚香谷……嘖嘖，正道三大門派齊了，還真是看得起我們。「
話音未落，數道黑影從洞穴兩側的暗處衝出，朝著八人直撲而來。
魔教的人早已潛伏在此，顯然一直在等著他們送上門來。
雙方一照面便動起了手。
法相雙手合十，口中念誦佛號，掌間金光迸射，將兩名撲上來的魔教弟子逼退。
李洵的焚香谷法術也頗為凌厲，數道火蛇在空中盤旋飛舞，將沖在最前的幾人燒得連連後退。
齊昊與曾書書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也穩穩地擋下了幾波攻勢。
陸雪琪的天琊劍依然沒有出鞘，她只是以劍鞘應對，便將周圍幾名魔教之人的攻擊輕易化解。
那枚青鳥玉墜懸在她頭頂，青光流轉，將她和身邊幾人都護在其中，魔教的術法打在上面連漣漪都激不起幾圈。
隨著戰鬥越發激烈，魔教的人早就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將陸雪琪等八人分散，想要各個擊破。
而且魔教的人也發現了張小凡是八人中最弱的一個。
在他們有針對的對張小凡發動進攻，張小凡雖然舉起噬魂奮力格擋，但一起打向他的攻擊多了點，他沒有完全擋住，被其中一道法術擊中胸口，整個人悶哼一聲，向後倒飛而出，朝著身後那漆黑不見底的深淵墜落下去。
「張小凡！「齊昊喊了一聲，卻來不及伸手。
陸雪琪眉頭一皺，毫不猶豫地御劍飛身沖了過去。
青鳥玉墜的光罩隨著她的移動在空中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將追擊的幾道法術盡數擋在外面。
她朝著張小凡墜落的方向急速追去，速度極快，可張小凡下落的速度同樣不慢，她追了好一陣才終於在黑暗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剛鬆了一口氣，正要提氣御劍飛回上方，抬頭一看，上方的洞穴入口不知何時已經被封死關閉了。
一層厚重的岩壁橫亘在那裡，將她們與上方徹底隔絕。
陸雪琪沉默了一瞬，轉頭看了一眼身邊昏迷不醒的張小凡，沒有猶豫，調轉方向繼續向下飛去。
既然上方的路已經堵死了，那就只能先找個地方落地，再尋別的出路。
她托著張小凡繼續向下飛了一陣，腳下的黑暗中漸漸浮現出一片灰白色的地面。
她輕巧地落在地上，將張小凡平放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環顧四周，這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頭頂是望不見頂的黑暗，四周的岩壁上泛著一些微弱的螢光，勉強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而陰冷的氣息，像是這個地方已經沉睡了千萬年，從未有人踏足過。
陸雪琪低頭看了一眼張小凡的傷勢。
他被擊中的那一掌力道不輕，胸口處的衣袍已經裂開了一道口子，皮膚上留下一片青紫的淤痕，但骨骼和經脈並沒有受損，只是氣血有些震盪。
她取出一枚翟嘉給她準備的療傷藥，餵進張小凡口中，又將他扶正倚靠在一塊岩石旁，然後自己在他旁邊坐下，閉目打坐調息。
但她的安靜沒有持續太久。
黑暗的洞穴深處，忽然亮起了一團團幽藍色的光。
那光芒無聲無息地浮現，緩緩地朝她所在的方向飄來，像是一團又一團漂浮的鬼火。
陸雪琪睜開眼，看清了那些光團的形狀，那是一張張扭曲的人臉輪廓，半透明的身軀在空中浮動，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陰靈。
密密麻麻的陰靈從洞穴四面八方的岩壁中滲透出來，朝著她們二人圍攏過來。
那些陰靈的數量極多，少說也有數百隻，緩緩逼近，像是要將她們淹沒。
陸雪琪沒有慌張。她手腕微抬，青鳥玉墜從她領口飛出，懸在半空，化作一圈澄澈的青光將她和張小凡籠罩在內。
第一批陰靈撞上光罩的瞬間，那青光明亮了一瞬，陰靈便在一聲悽厲的尖叫中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後面的陰靈見狀，立刻停止了攻擊，它們停在光罩外圍，不肯散去，也不肯再上前，只是環繞著她們緩緩游弋，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像是在等待什麼。
陸雪琪沒有理會它們。她確認光罩足以護住兩人之後，便重新閉上眼，繼續打坐調息。
翟嘉給的療傷藥效果極佳。不過半刻鐘，張小凡便輕輕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
他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頭頂那片無盡黑暗上時愣了一下，然後又轉頭看到身旁坐著的陸雪琪，才漸漸恢復了記憶。
「陸師姐……「他掙扎著坐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淤痕已經消退了大半，又抬頭看向陸雪琪，語氣裡帶著感激和愧疚，「你救了我？……對不起，是我拖累你了。「
陸雪琪睜眼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同門之間，互相救助是應該的。你沒事就好。「
張小凡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看到陸雪琪那副「不必多說「的表情，便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四下看了看，才發現周圍那密密麻麻的陰靈，臉色微微一白，下意識地握緊了噬魂。
「別怕，它們攻不進來。「陸雪琪道，「你既然醒了，我們便四處找找，看看有沒有出路。「
張小凡點了點頭，站起身，跟在她身後，兩人開始沿著洞穴的邊緣探索。
這洞穴比他們想像的要大得多，走了好一陣也沒有看到盡頭。
途中他們遇到了幾波妖獸精怪，有的像是從岩壁上剝落的石像，有的像是沉睡多年被驚醒的奇異生物，但都被陸雪琪的青鳥玉墜盡數擋下，沒有費太多力氣。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現了幾點移動的光芒。
那些光芒不像是陰靈的幽藍，更像是人手持燈火照出的暖黃色。
陸雪琪微微眯起眼，正要戒備，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雪琪？「
那聲音帶著幾分意外，幾分不確定。陸雪琪抬頭看去，只見前方的洞穴通道中走出幾個人影，為首的正是幽姬，身後跟著碧瑤和另外六名鬼王宗弟子。
張小凡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握緊了噬魂，擋在了陸雪琪身前。
對面那些人正是他之前在河陽城客棧見過的那桌人，不知是敵是友，張小凡正要擺出防禦的姿態，卻忽然感到身邊的陸雪琪鬆了一口氣。
「幽姨。「陸雪琪喊了一聲，語氣比方才柔和了幾分。
幽姬隔著面紗點了點頭，目光在張小凡身上停了一下，又看向陸雪琪：「你們怎麼到了這裡？「
陸雪琪簡單說了一下情況，青雲門奉命來探查萬蝠古窟，方才在洞穴上面和魔教的人打了一場，她為了救張小凡追下來，結果被堵在了這裡。
幽姬聽完，也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句：「我們也是來尋東西的。「
雙方都沒有必要隱瞞各自的目的，簡單說了下各自的任務，青雲門是來探查萬蝠古窟情況的，幽姬則是受了鬼王宗的命令來找滴血洞的。
彼此的目標並不衝突，而且在這未知的地下，多一個同伴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幽姬頓了頓，又看了陸雪琪身後的張小凡一眼，沒有多問，只是道：「既然遇上了，便一起走吧，等下我們可以帶你們出去。「
陸雪琪點了點頭。她暗自慶幸，既然幽姬她們能出現在這裡，那說明這洞穴一定有通往外界的方法，至少不用她和張小凡盲目地亂轉了。
可一旁的張小凡此時卻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方才聽到幽姬與陸雪琪的對話，斷斷續續地捕捉到了幾個關鍵詞，「鬼王宗「「滴血洞「「聖教「……他的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敲了一下，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眼前這幾個人是魔教的人。
而且陸雪琪不僅認識他們，似乎還和他們關係匪淺。她喊那個蒙面女子「幽姨「時的語氣自然而熟稔，絕不是第一次見面。
張小凡站在原地，握著噬魂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從小到大，從拜入青雲門的第一天起，便被灌輸著「正魔不兩立「的觀念。師父田不易雖然嘴上不說，但平日裡提到魔教時那種冷淡而厭惡的語氣，師兄們私下裡談論魔教時的唾棄，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看到一個青雲門的師姐和魔教的人走在一起，還能這樣自在地交談。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忍住，低聲問了一句：「陸師姐……他們是魔教的人，不應該是我們的敵人嗎？」
這話一出口，空氣安靜了一瞬。
幽姬看了他一眼，隔著面紗看不出表情。碧瑤倒是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打量了他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陸雪琪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張小凡，神色平靜，語氣坦然而直接：「先生對我說過，這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但沒有什么正派邪派之分。那不過是人們為了各自的利益自己定義的。其實在對立的雙方眼裡，彼此都不是好人，哪有什么正邪可言？」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幽姬和碧瑤，語氣如常：「幽姨她們是我的親人朋友，不是什麼魔教的人。「
張小凡被這番話衝擊得有些懵。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的思緒像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
他一直相信的那些東西，忽然被人輕描淡寫地掀開了一角，露出下面他從未思考過的空白。
碧瑤見狀，笑吟吟地走上前來，繞著他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道：「聽到沒有？她說了，她是我們的親人朋友，可不是你口中的什麼魔教妖人。你要是不服，也可以和我們做過一場，輸了的話，我們看在雪琪姐的面子上，也可以放你一馬。」
張小凡被她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卻一個字也懟不回去。
他低著頭，握緊了噬魂，不看她，也不說話。
碧瑤見他不理自己，正要再耍耍大小姐脾氣，再逗他幾句，忽然，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洞穴深處傳來，腳下的地面隨之劇烈地震動起來。
原本還算平靜的無情海上忽然波濤洶湧，黑色的海水翻滾著湧起，掀起一陣又一陣巨大的浪頭，拍打在岸邊的岩石上，濺起數丈高的水花。
眾人同時變了臉色，朝著那突生巨變的無情海望去。
只見在一片漆黑的海面上，緩緩亮起了兩盞泛著幽綠光芒的巨大明燈。
那燈火形狀奇怪，不做普通圓形，反而是自上而下的瘦長形狀，尤其是中間處，更是漆黑的兩道細細縫隙，透著冷冷的凶意。
那是一雙巨獸的眼睛。
下一刻，一頭無比巨大的黑色巨蛇緩緩浮現在海面之上。
它的下半身盤在水中，蛇身浸泡在海水裡，眾人竟還不到那巨大蛇軀粗細的三分之一。
黑水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