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波山並不難找。它坐落在東海之濱,山勢不高,卻綿延起伏,遠遠望去像一頭伏在海邊的巨獸。
翟嘉的小船飛到流波山上空時,並沒有急著降落。他先看到了正道各派紮營的那片谷地,青雲門的門派旗幡在風中獵獵作響,營帳之間人影走動,偶爾有幾道御使法寶的光芒升起又落下。
他沒有下去,直接操控小船升到了更高的雲層之上。
他的那艘雲舟就懸停在那裡,因為偶爾要多帶一些人出遊,所以翟嘉又重製了下雲舟,比之前大了一圈,加了一層船艙,多了些房間,船身通體泛著溫潤的木質光澤,船底被一層淡淡的雲氣包裹著,從下方看幾乎與天空融為一體。
翟嘉收了小船,帶著三尾和六尾落在雲舟甲板上。
水月正和蘇茹在一樓船艙的茶座上喝茶,手裡拿著一卷書冊,像是什麼記錄,聽到動靜抬頭看向船艙外面的甲板。
她的目光在翟嘉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身後那一男一女身上。
六尾已經恢復了人形,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袍,面容俊美,雖然眉宇間還帶著幾分大病初癒的倦意,但站得筆直,氣色比在黑石洞裡好了太多。
三尾站在他身邊,紅衣明艷,眉眼間那股護犢的警惕還在,但已經比初見時鬆弛了許多。
水月和蘇茹從船艙出來,沒有露出什麼意外的表情,只淡淡說了一句:「來了。「
「嗯。「翟嘉應了一聲。
蘇茹看了翟嘉一眼,目光在那白衣青年身上多停了一瞬,但沒有多問。
陸雪琪也在船上。她比翟嘉早到了一天,正坐在船頭打坐,見翟嘉上來便站了起來,喚了一聲「先生「,對他身後的三尾和六尾同樣沒有多問。
翟嘉在甲板上站定,三尾和六尾在他身後安靜地站著。
翟嘉沒有隱瞞,直接對水月幾人說了六尾和三尾的來歷,說得很簡略——焚香谷的仇怨,三百年的冰毒,黑石洞的事,以及他為什麼帶他們回來。
他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他們會跟著我們住一段時間,等小六修為恢復了,是去是留隨他們自己。「
水月聽完,看了六尾一眼,點了點頭,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她轉身朝船艙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側過頭來補了一句:「船艙里還有空的房間,讓他們自己挑一間。「,蘇茹也跟著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看了看三尾和六尾,語氣溫和地補了一句:「廚房還有一些吃食,餓了可以自己去取,不用客氣。「
六尾沉默了片刻,輕輕拱了拱手:「多謝。「
三尾也跟著低頭致意,沒有多說話。
翟嘉帶著兩人去了船艙,給他們安置了住處。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透過窗戶就能看到外面的雲海。
六尾在床沿坐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翟嘉一眼:「你這裡……倒是比我想像中好的多。「
翟嘉站在門口:「下面正魔兩道還在緊張對峙,你的實力還沒恢復,最好還是就在這雲舟上休養,我估計用不了多久,這邊的事情就會結束,你們再隨我回青雲山。「
六尾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事情確實如翟嘉所說,流波山上正魔兩道的小規模衝突幾乎每日都在發生。
正道的人不知道魔教到底在圖謀什麼,但應對辦法很簡單——不管他們想做什麼,直接阻止就是了。
而魔教那邊,各派的人其實也並不清楚自己這些人是被鬼王宗利用了,萬人往以「流波山有異寶出世「的假消息將他們引來這裡,這些人便都做了萬人往的棋子,在流波山與正道糾纏不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萬人往真正想要的,是夔牛。
翟嘉偶爾會站在雲舟的船舷邊,遠遠看著下方那些交錯的靈光和法術碰撞時濺起的火花,面上沒什麼表情。
他既沒有出手相助正道,也沒有刻意去觀察鬼王宗的行動。
他像一個真正的旁觀者,看著這場戲按部就班地演下去。
水月偶爾會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一會兒,他們知道這些不過是小打小鬧,真正的好戲還沒開始。
直到數日之後夔牛如期現世了。
流波山上的氣氛一下子變得不同了。
整座島嶼都在震動,海面上的巨浪一層疊著一層,像是有東西從海底深處被喚醒了一般。
遠處那道巨大的身影在海面上緩緩浮起,像一座移動的山嶽,電光從它身上炸開,照亮了整片海域。
不少魔教的人這時才明白是被鬼王宗利用了,知道無利可圖,大多數人紛紛撤走,只有鬼王宗的弟子不退反進,將夔牛誘入了預先設好的陣法之中。
青雲門雖然不知鬼王宗抓捕夔牛的目的是什麼,但既然是對手要做的,便一定要阻止。
陣法的光芒在山谷中亮起,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夔牛困在其中,夔牛發狂,電光四射,將周圍的一切不分敵我地撕碎。
在那片混亂中,張小凡為了救援一個青雲同門,結結實實地承受了夔牛的一次猛擊。
他身體裡那層柔和的金光在一瞬間亮起,將那股足以碎石裂地的力量硬生生擋了下來。
那層金光落在遠處觀戰的天音寺僧人眼中,便再也無法遮掩了。
大梵般若。
法善等天音寺僧人臉色驟變,正要出聲質問,法相卻已經先一步開口,將他們攔了下來,低聲說了一句:「先別問,等此間事了再說。「
法相是這次天音寺在流波山的領頭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讓身後的同門按捺了下來。
鬼王宗那邊,萬人往趁著夔牛被陣法困住、青雲門被牽制的空檔,以伏龍鼎將夔牛徹底收入其中。
隨著夔牛被收服,海面的震動也逐漸平息,巨浪退去,海水重歸平靜。
萬人往沒有多做停留,帶著鬼王宗的人迅速撤離,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流波山恢復了寂靜。海風繼續吹著,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這場持續了一個多月的紛爭已經結束了。
然而正道陣營這邊,比沒有阻止鬼王宗捕獲走夔牛更令田不易頭疼的事才剛開始。
青雲門的營帳中,氣氛低沉。
張小凡跪在營帳中央,低著頭,手指攥著衣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暴露了自己會大梵般若的秘密,在修真界偷學別派功法乃是大忌,法相雖然知道真相,但他卻不能說出來,不過也不能因此就苛責張小凡,畢竟要算起因其實是他們天音寺自己的的鍋。
「此事我會回去稟告師父定奪。「,法相對青雲門眾人道,語氣克制,「天音寺改日再上貴派,一起查清楚張施主會我天音寺秘法的真相。「
隨後法相就帶著天音寺的僧眾告辭離開,經過張小凡時,他的目光在張小凡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蒼松是這次青雲門在流波山的主事人,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張小凡,眼神閃爍,好似猜到了什麼,竟然出奇的沒有刻意針對張小凡,而是讓田不易自行處理。
田不易沉默地看了張小凡很久,終究只嘆了口氣:「先回去跟道玄師兄稟告後再說吧。「
...
雲舟上,翟嘉收回了目光,轉身朝船艙走去。
三尾和六尾跟在他身後,三尾小聲問了一句:「那個少年……會怎樣?「
翟嘉沒有回頭,語氣平淡:「該來的總會來,該了結的總要了結。「
所有正道人士都開始收拾行裝撤離流波山,等水月等人都上了雲舟,翟嘉也啟動雲舟朝著青雲山的方向回去了。
熱鬧了一個多月的流波山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
張小凡回到青雲之後,日子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難熬。
田不易沒有把他關起來,只是讓他待在大竹峰不許下山,每日照常砍柴做飯。
噬魂被收走了,道玄等青雲高層接手查看時,第一眼便都看出了不同——這根棍子已經不是當初七脈會武時那根黑黢黢的燒火棍了。
它被翟嘉重煉過,還取名噬魂。
它的樣貌大變,通體不再那般粗糙暗沉,反而泛著一層溫潤的內斂光澤。
棍頂嵌著一枚紅色的寶珠,色澤深邃,隱隱透著一股沉厚的靈力波動,仔細辨認便能認出那是噬血珠。
棍身上還均勻分布著七顆顏色各異的靈石,橙、黃、綠、青、藍、紫、白一字排開,與噬血珠彼此呼應,形成了某種巧妙的靈力迴路。
整根棍子看上去渾然一體,流光內蘊,任何人一眼看去都不會懷疑這是一件品階極高的正道法寶。
可問題恰恰就在那枚噬血珠上。
道玄將噬魂托在掌中,看了許久,又注入靈力探了一遍,面色複雜。
他能感知到噬魂內部的靈力結構已經被徹底重煉過,戾氣被七顆靈石完全中和,入手溫潤,甚至隱隱散發著一股堂皇正氣。
若非親眼看到那枚噬血珠還在棍頂,他幾乎以為這根棍子與魔教毫無關係。
但噬血珠是煉血堂黑心老人的貼身之物,八百年前凶名赫赫的魔道至寶,怎麼會出現在張小凡手上?
翟嘉在青雲三百多年,雖然時常指點青雲弟子修行上的問題,也會給過了他竹院外幻陣的弟子一些奇珍材料獎勵,但除了小竹峰弟子外很少幫青雲弟子煉製法寶,為何願意幫張小凡把一件極有可能是魔教的法寶重新煉製加強呢?
道玄沒有當場發問,將噬魂暫時收了起來。
幾天之後,天音寺的普泓上人到了青雲。
同行的還有法相和法善等十數名天音寺弟子,法相的面色依然平靜,法善的眼神卻帶著幾分複雜,像是在糾結什麼。
與此同時,魔教也派人假扮焚香穀穀主雲易嵐到了青雲。
他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長袍,面容和藹,氣度不凡,與天音寺眾人前後腳進了青雲山。
蒼松遠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玉清大殿中,各脈首座齊聚,普泓上人坐在客座首位,法相和法善侍等天音寺僧人立在身後。
道玄坐在主位,面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張小凡跪在大殿中央,噬魂被放在他身前的一張小桌上,他低著頭,沒有辯解,也沒有抬頭看任何人。
蒼松率先開口,聲音冷峻:「張小凡,你如今還有什麼話說?這噬魂是你一直隨身攜帶的法寶,那噬血珠是從何而來?你又如何習得的天音寺秘法?「
田不易霍然起身,沉聲道:「蒼松師兄,我徒弟的來歷早就清楚明白——草廟村的孩子,翟前輩帶上山的!至於天音寺的秘法,他一個小孩子怎麼偷學得來?這其中必有緣由!「
「緣由?「蒼松冷笑一聲,「他若真有緣由,為何不肯說?「
田不易被他堵得一時語塞,正要再說什麼,一旁那位「焚香穀穀主「卻不緊不慢地開了口,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陰陽怪氣:「說來也奇,這等身兼兩派秘法、還手持魔道凶兵的弟子,放在哪個門派怕是都難容得下。青雲門不愧是正道魁首,還肯給他機會解釋。若換作我焚香谷,怕是沒有這般好耐性了。「
這話說得看似客氣,實則每句都在往火上澆油。
蒼松看了「雲易嵐「一眼,沒有接話,卻也沒有反駁。
田不易攥緊了拳頭,看了道玄一眼,等他表態。
道玄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著。他看了看張小凡,又看了看普泓上人。
普泓上人坐在那裡,閉著眼,手中捻著一串佛珠,像是入定了一般,始終沒有開口。
道玄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張小凡,你還不肯說嗎?「
張小凡跪在地上,攥著衣擺的指尖微微發白,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他知道自己不能說。普智的囑託壓在他心裡,像一塊搬不動的石頭。
道玄等了幾息,見他沒有開口,嘆了口氣,正要說出自己的決定——
「且慢。「
一個聲音從大殿門口傳來,不緊不慢,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只見翟嘉正站在大殿門口,一身灰衣,面色從容,如同只是路過順便進來看看一般。
青雲的守門弟子們自然不會攔他。
他就這麼旁若無人地走了進來,從眾人身邊走過,一直走到張小凡身旁站定,微微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頭,看向殿中眾人。
「時候到了,這些事,「翟嘉開口,語氣淡定,「既然你們想知道,我便告訴你們吧。「
他頓了頓,將噬魂的來歷說得清清楚楚——噬血珠、攝魂棒、古卷中記載,以及張小凡在青雲山大竹峰後山偶然將兩者融合的經過。
至於噬魂如今為何變成這般模樣,翟嘉沒有多解釋,在場的人也沒有追問——誰都知道是他重新煉製過的,只是這個時候沒人在意這些了。
他說得平鋪直敘,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就像在講一件再尋常不過的舊事。
殿中安靜了好一會兒,所有人都還在消化這些話。
道玄的目光在翟嘉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張小凡身上,神色複雜。
蒼松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噬魂的來歷已經被翟嘉說得明明白白,他再追問也問不出新的東西來。
「至於張小凡為何會大梵般若,噬血珠又為何到了他的手中,「,翟嘉轉過頭,看了普泓上人一眼,「普泓大師,如今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你師弟普智大師的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再說?「
普泓上人睜開了眼,他看了翟嘉片刻,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終於長長地嘆了一聲,道了一聲佛號,將當年普智的遺願、傳法、噬血珠以及草廟村普智被蒙面人暗算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沒有隱瞞,也沒有粉飾,將普智臨終前的謀劃連同那份未盡的長生之念,都攤開在了眾人面前。
普泓說完,再次合掌,轉向道玄,聲音沉痛而真誠:「道玄掌門,此事皆因老衲師弟普智一念之差而起,雖他早已身死,但天音寺絕不推卸此責。老衲在此鄭重致歉,天音寺願為此事承擔一切應負之責。至於張小凡這孩子,他不過是被捲入其中的無辜之人,老衲懇請青雲門從輕發落。「
法相也上前一步,躬身道:「道玄真人,張師弟當年不過十歲,普智師叔傳法於他時,他根本不知其中利害深淺。他所行所為並無惡意,所學功法也絕非偷竊而來,還望真人網開一面,不要苛責於他。「
田不易看了張小凡一眼,又看了道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殿中安靜了片刻。道玄靠在椅背上,目光從張小凡身上緩緩移開,落在普泓和法相身上,又落在翟嘉身上。
他沉默了許久,心裡在整理那些突然湧上來的信息。
在場所有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張小凡雖然學了佛道兩派的功法,但嚴格來說都算不上是「偷學「。
普智是天音寺正統的高僧,他願意傳法給張小凡,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天音寺既然認了,外人便沒有立場再指責張小凡。
而張小凡也是光明正大拜入青雲門的,通過正常途徑學的太極玄清道,無論如何都不該把鍋甩到他頭上。
如今,尷尬的反而是道玄自己。若按門規,張小凡確實有錯,但若細究起來,他不過是個被捲入長輩執念中的孩子。
道玄揉了揉眉心,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此事……暫且擱置,容我再好好思慮一番。「
蒼松皺了皺眉,正要再開口,門外卻忽然有弟子快步衝進大殿,神色慌張,聲音帶著急促:「掌門!護山大陣被人從內部破壞了!大量魔教的人已經攻上山了!「
大殿中所有人同時變了臉色。
道玄霍然起身,正要下達命令——他身邊的蒼松卻忽然動了。
一根泛著幽綠暗光的細針從他的袖中無聲無息地滑出,直刺道玄後心,卻被翟嘉隨意地一抬手,隔空一指便打落了那根細針,方向偏了一寸,落在了道玄腳邊的青磚上。
道玄反應極快,一掌揮出,蒼松倉促之間發出的第二擊被道玄輕鬆防住,但他袖中的七尾蜈蚣已經趁機咬上了道玄的手背。
道玄悶哼一聲,面色微微一白,退後半步。
蒼松一擊不成,也不戀戰,身形急退,拉開距離,站在了大殿門口。
他的臉上不再有方才那種偽善與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加掩飾的狂意:「道玄!你真以為自己是什么正道楷模?三百年前你為了掌門之位,害死了萬師兄!我忍辱負重三百年,就是為了今日!「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帶著積壓了三百年的怨恨,手指著道玄的鼻子,又指向在場每一位首座:「還有你們,當年都受過萬師兄的指點與恩惠,可你們當了各峰首座之後,一個個全都在巴結道玄,沒有一個人記得萬師兄的功勞與恩情!他死了三百多年,你們還有誰記得他?「
道玄面色蒼白,不知是因為毒性發作還是因為蒼松的話。
他沒有解釋,也沒有說出萬劍一其實還活著的事實。他只是沉聲道:「蒼松,你勾結魔教,破壞護山大陣,背叛青雲。無論你有什麼理由,今日之事,不可原諒。「
蒼松冷笑一聲,不再多言,轉身衝出大殿,與魔教大軍匯合而去。
青雲山上,戰火在一瞬間便燒了起來。
張小凡早已從玉清大殿中起身,取回噬魂,回到了大竹峰的隊伍里。
他沒有時間再去想方才的審問,也來不及消化那些真相,便被田不易帶入了戰場之中,跟著田不易、林初霜一道迎著魔教的攻勢沖了上去。
這一戰的結局沒有意外。青雲門的實力比三百年前更加強盛,即便魔教休養生息三百年實力恢復了不少,這次更是傾巢而出,依然無法動搖青雲門的根基。
魔教的攻勢雖然一開始靠著偷襲打了青雲一個措手不及,但很快便被反擊回去,逐節敗退。
道玄更是在身中劇毒的情況下強行發動誅仙劍陣,紫色的劍光沖天而起,將魔教四大宗主盡數逼退。
魔教四大派宗主眼見大勢已去,紛紛下令撤退。
青雲山上的戰火漸漸平息。
落霞峰首座天雲道人和朝陽峰首座商正梁都受了重傷昏迷,但沒有性命之憂。
相比原著中在這一役戰死,已經好了太多。
而同一時間,在小竹峰後山的竹院裡,又是另一番光景。
幽姬正坐在涼亭里飲茶,碧瑤蹲在院子角落裡逗著一隻花貓,竹院邊又新起了一棟竹屋那是六尾與三尾的住處。
通天峰上的喊殺聲和法術碰撞聲在山谷中迴蕩,但傳不到小竹峰這邊,也影響不了這裡的平靜。
幽姬翻看著一本雜書話本,碧瑤把貓翻過來撓肚子,一點也不知道青雲主峰上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正魔大戰。
她們在流波山事情結束後,就跟著翟嘉一起坐雲舟來的。
萬人往忙著準備攻打青雲山的事,而且這種危險的事,他也不會讓碧瑤參與,自然不會告訴她魔教的相關計劃。
而幽姬從三百年前和翟嘉在一起後就基本不參與這種與正道正面對抗的行動,她本身是聖教聖使還有一個聖女的身份,萬人往也不好強行要她執行命令,抓捕完夔牛,她便帶著無事的碧瑤一起回來了。
青雲山上,魔教弟子已經全部退去,只剩下滿山狼藉和血跡。
各峰弟子開始清點傷亡、救治傷員,玉清大殿內也陸續有人開始收拾殘局。
火光還沒有完全熄滅,幾縷青煙從遠處的山道上裊裊升起。
此次大戰,正魔雙方各有損傷,由於蒼松的叛變,龍首峰直接沒了首座,論資歷和修為,不出意外的話,道玄後面會讓齊昊接任龍首峰首座。
天音寺的普泓上人在協助青雲對抗魔教時,因為大意,被假冒雲易嵐的魔教妖人偷襲受傷,如今大戰結束,又和道玄、田不易幾人回到玉清大殿,張小凡的事情終究還是要定下個結果。
殿內,張小凡又跪在大殿中央,身上帶著幾道輕傷,但並無大礙。
噬魂放在他身前地上,內心緊張,等著道玄對他的處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