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碎片歸京

  朱厚照在南昌城外那片禁地周圍停留了三天。

  三天裡他每天子時前後都會獨自走到那塊黑色橢圓體旁邊，掌心貼上它光滑的表面，讓那股來自裂隙另一端的靈氣灌入經脈。每一次接觸都讓他體內的天帝訣運轉速度加快一截，修為在天人二重的軌道上穩步攀升，雖然沒有再出現第一次觸碰時那種跨越式的突破，但那種持續而均勻的增益感像一條涓涓細流不斷匯入丹田，紮實而綿長。

  第三天夜裡，他做出了決定。這塊世界碎片不能一直留在南昌城外。它散發的靈氣波動雖然在夜間才達到峰值，但方圓十餘里內的天地靈氣濃度已經比周圍高出了數倍。如果放任不管，時間長了必然會引來各方覬覦。他讓青龍調來了一輛特製的鐵甲車，車廂內壁用多層隔絕陣法包裹，由二十名大宗師級武者分四班輪流護送。鐵甲車在黎明前最暗的時辰從禁地出發，沿官道北上，走的路線避開了所有主要城鎮，只在偏遠的驛站換馬補給。

  朱厚照本人沒有隨車返回京城。他留在南昌又待了一天，在那片禁地周圍布設了一套簡易的感知陣法。這套陣法能在碎片被運走之後繼續監測那片區域的靈氣波動。如果裂隙那邊再有新的東西浮出來，陣法會第一時間把信號傳回京城。布置完陣法之後他才動身北返，輕車簡從，比來時更低調。

  鐵甲車抵達京城是三天後的事。朱厚照特意吩咐將碎片安置在宮城西北角一處廢棄的庫房裡，庫房外圍加了三道封鎖線和一支五十人的常駐守衛。庫房本身被臨時改造過，四壁嵌入了多層隔靈陣法，把碎片散發的靈氣波動壓制到最低。安置妥當之後，朱厚照在庫房裡單獨待了一炷香的工夫。他站在那塊黑色橢圓體前面，感知著它在隔靈陣法的包裹下依然緩慢向外滲透的靈氣。那種靈氣在密閉的空間裡無處消散，濃度比外面高出許多倍。他站在那種濃郁的靈氣中，感覺到丹田深處天帝訣的氣流在加速運轉，修為在天人二重的基礎上又往前推了一截。他離開庫房時吩咐守衛每日只開門通風一次，其餘時間保持密閉。

  當天傍晚，張三丰來了。他是被朱厚照叫來的，進門時手裡還攥著一卷新編的功法草稿，顯然是從武英殿的書案前臨時起身的。朱厚照沒有帶他去庫房，只是在東暖閣里把那塊碎片的來歷和特性簡要地說了一遍。張三丰聽完，搓了搓手，眉頭微蹙。

  「陛下是說，那東西是從裂隙另一端的世界推過來的世界碎片？」張三丰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學者面對新事物時特有的謹慎，「貧道在武當山修道百餘年，從未見過這種東西。按照陛下描述的那種靈氣濃度，如果把它放在一個開闊的場地里，方圓數里之內的天地靈氣都會被它改造一遍。對普通武者來說，在這種環境裡修煉一天抵得上別處十天。」

  朱厚照點頭：「所以朕把它封在了庫房裡。如果任由它的靈氣外溢，京城裡的天地靈氣濃度會在幾個月之內被它改變。到時候整個京城的人都受影響。朕暫時不想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張三丰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陛下，貧道倒有一個想法。這東西如果控制在一個封閉的空間裡，只讓它的靈氣在內部循環，那它的作用就像一個巨大的靈氣蓄水池。如果陛下把武英殿的教習培訓放在那個庫房裡進行——當然，前提是安全措施做到萬無一失——那些教習的修煉速度會比現在快數倍。等他們回到各地武學堂去教徒弟的時候，帶回去的不僅是功法，還有被碎片靈氣浸潤過的根基。這些人以後修煉的速度會比普通人快很多。」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張三丰的建議確實有道理。那塊碎片如果只是封存在庫房裡，它的價值就僅限於不讓它外溢。但如果把武英殿的核心培訓環節搬進去，讓教習們在碎片靈氣最濃的環境裡完成突破，那效果會比任何丹藥都更直接。那塊碎片就是一個天然的、持續釋放的靈氣源，只要控制得當，完全可以作為武英殿最核心的訓練資源。

  「先做一次試驗。」朱厚照說，「你從第三批教習里挑三個最穩重的，每天進庫房修煉一個時辰。三天之後看效果再決定要不要推廣。」張三丰應了，起身告辭時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三天後張三丰回來時臉上帶著一種少見的激動。他進門之後沒有坐，直接站在案前說：「陛下，三個教習在碎片旁邊修煉了三天，平均每人突破了一重小境界。其中一個人卡在宗師三重快一年了，在碎片旁邊待了兩個時辰就突破了。貧道親自檢查了他們的經脈狀態，沒有異常。碎片的靈氣跟正常的天地靈氣性質不同，更容易被經脈吸收，而且吸收後不會在體內殘留淤塞。」

  朱厚照聽完，手指在案面上輕叩了兩下。他做了決定：「把庫房改造成武英殿的核心修煉室。每天安排十個教習分批進去修煉，每批一個時辰。外圍守衛加倍。這件事暫時保密，只限武英殿內部知道。所有進去修煉的人都要簽保密文書，不得對外泄露庫房的任何信息。」

  張三丰領命去了。他走後朱厚照獨自坐在案前，把那塊碎片的來歷和用途在腦中又過了一遍。這塊碎片是裂隙那邊世界本源的一部分。裂隙那邊還有多少塊這樣的碎片？如果它是一塊一塊地往外冒，他收集得越多，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度就會恢復得越徹底。當這個世界的靈氣濃度恢復到全盛時期的水平之後，所有被卡在大宗師巔峰的武者都將有機會突破天人境。而他作為運朝之主，通過國運的加成，修為增長的速度會比任何人都快。那塊碎片本身就是他手中的一張牌，一張能讓整個世界的武者層次整體躍升的底牌。

  當天夜裡他批完摺子之後走到庭院裡站了一會兒。八月的夜風已經帶上了初秋的涼意，柏樹的葉子在風中沙沙響著。他站在樹下感知著西北角庫房方向那塊碎片散發出的微弱靈氣波動。那股波動被庫房的隔靈陣法壓製得極低，但在他的感知中依然清晰得像一盞不滅的燈。他收回感知轉身走回暖閣，在案前坐下之後打開了系統面板。每日簽到已經刷新，他點了一下，光屏上漾開金色漣漪，簽到結果顯示：「獲得：本源碎片感應符×3張。」系統附了一段簡短的說明：「將此符貼於身體或衣物之上，可在方圓數十里內感應到世界本源碎片的方位和大致距離。每張符可使用三次。」

  朱厚照把三張符從系統中取出放在掌心裡看了一眼。符紙呈淡金色，上面用硃砂畫著極細的紋路，觸感微溫。他把三張符收進了袖袋裡。有了這個東西，下次再有碎片從裂隙中浮出來的時候，他可以在第一時間知道並趕到。他關掉面板，吹了燈躺下來。黑暗中他閉著眼感受著丹田深處天帝訣的氣流在天人二重的軌道上平穩循環，斬仙劍仿品安靜地懸浮在天帝劍旁邊。西北角庫房方向那塊碎片的靈氣波動像一盞極遠的燈在夜色中穩定地亮著。他在那道極淡的亮光中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