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咸陽歸附

  白起在渡口投降的消息傳到咸陽是在七天之後。

  秦國朝堂在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炸了鍋。據潛伏在咸陽城內的東廠暗樁回報，秦帝在接到戰報的當天連開了三次御前會議，會上文武大臣吵成一團。有人主張傾全國之兵與大明決一死戰，有人主張遣使求和割地賠款，還有人主張放棄東境退守函谷關以西。吵了兩天之後秦帝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沉默的決定——他讓使者帶著國書和一對玉璧前往青龍軍中，表示「願去帝號，稱秦王，向大明稱臣納貢」。

  青龍接到秦國國書的時候正在渡口西岸整編降卒。他拆開國書看了一遍，沒有立刻答覆，先把國書的內容原樣謄抄了一份送往京城。朱厚照在乾清宮東暖閣里讀完青龍轉來的秦國國書抄本，在末尾批了兩個字——「不准」。

  秦國想去帝號、稱臣納貢，本質上跟當初唐國想「議和」是一個套路。表面上低頭服軟，實際上是想保留自己的地盤、軍隊和政權，等大明放鬆警惕之後再找機會翻盤。朱厚照不會給秦國留這個餘地。他提筆給青龍寫了一封手諭，內容簡短而直白：「著青龍繼續西進，接收秦境全部州府。秦軍降卒全部收編，秦國王室遷至京城安置。限期兩個月內完成。」

  青龍接到手諭之後沒有耽擱，第二天便率主力從渡口出發向西推進。沿途的秦國州府在看到了秦帝的求和國書被退回、白起的兩萬精銳已經投降這兩個事實之後，大半都選擇了開城歸順。少數試圖抵抗的縣城在青龍的前鋒騎兵抵達城門下之後很快也放棄了。秦國的東境防線在渡口一戰中被抽空了主力之後，剩下的守備力量根本無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

  第十天，青龍的前鋒騎兵抵達了函谷關下。函谷關是秦國東面的最後一道天然屏障，關城建在兩山之間的峽谷口上，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青龍以為這裡會有一場硬仗，但前鋒斥候回報說函谷關的關門已經開了，關城上掛著白旗。守關的秦將派了一位使者出來遞上降書，說秦帝已經下旨讓函谷關守軍放下兵器等待大明軍隊接管。

  青龍帶著親兵進入函谷關的時候，關城內的秦軍已經列隊站在了道路兩側，所有兵器都堆在腳邊，甲冑解下放在地上。那位守關將領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將，站在關門內拱手行禮，臉上的表情既不是憤恨也不是諂媚，更像是一種「終於結束了」的坦然。青龍對他點了一下頭，讓副將接管關城防務，然後繼續向西推進。

  第二十天，青龍抵達咸陽城下。

  咸陽城的城門在他到達之前就已經從裡面打開了。秦帝親自站在城門內，穿著一身素色的常服，腰間沒有佩劍，身後跟著文武百官。秦帝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種被漫長的焦慮磨出來的疲態。他看到青龍策馬走近時，向前走了三步，雙手捧著一隻錦盒遞了過來。錦盒裡裝的是秦國的傳國玉璽和兵符。

  「寡人降了。」秦帝說，「請將軍轉呈大明皇帝陛下，寡人願遷居京城，永為藩屬。」

  青龍下馬接過錦盒打開看了一眼，玉璽的鈕上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是秦國歷代相傳的正統璽印。他把錦盒合上交給身後的副將，對秦帝說了一句：「陛下的旨意是讓陛下遷居京城。車駕已經備好了，陛下可以隨時啟程。」

  秦帝微微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咸陽城。城樓上的秦字旗幟正在被緩緩降下來，大明玄色龍旗在旗杆頂端升了上去，在午後的風中獵獵翻卷著。秦帝看了一會兒那面新升起來的旗幟，轉身走向了等在路邊的馬車。他上車的時候沒有回頭再看。

  消息傳回京城用了四天。朱厚照在乾清宮東暖閣里拆開青龍的捷報時，窗外九月的晚風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涼意。他把捷報看完放在案面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庭院裡的柏樹在暮色中安靜地立著，葉子被晚風吹動時發出細密的沙沙聲。他站在窗前感知著西面方向的氣機，青龍的主力已經進駐咸陽，氣機沉穩而紮實，像一顆釘子釘在了秦國的腹地。更遠處秦國內陸其他州府的氣機正在陸續歸附，像一片散落的星火正在被逐漸收攏到同一個方向。

  秦國的版圖從今天起正式併入大明。宋、唐、秦三國已經全部歸入版圖，八國之中只剩下隋、元、清和另外一個小國尚未統一。統一大業已經完成了一半。

  朱厚照收回感知轉身走回案前坐下。案上那幅西境輿圖已經被他標註了大半，從汴京到長安再到咸陽，一條紅色的箭頭貫穿了整個西境，箭頭末端停在咸陽的位置上。他拿起硃筆在那個箭頭末端畫了一個小小的圈，然後在輿圖旁邊的空白處寫了四個字——「秦地已定」。寫完之後他把筆擱下，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窗外暮色漸深，暖閣里的燭火跳了一下又恢復平穩。案角那盞程遠志做的燈自動亮著，光色溫潤地照在輿圖上，把那些已經收攏的區域映得清清楚楚。他睜開眼看著那幅輿圖上的紅色箭頭，心裡已經在排下一步棋了。宋唐秦三國已定，西線和南線基本收攏完畢。接下來的目標是北面的元、清，以及東面的隋。隋國夾在大明和元清之間，地理位置特殊，如果能先拿下隋國，大明就可以從東、南兩個方向同時對元清形成夾擊之勢。




  他把輿圖卷好放回架上，從案角拿起一本新的空白摺子翻開。明天的早朝要議的是秦地接收之後的官員調配方案和降卒整編計劃。韓文已經擬好了初稿，他需要在今晚批完。他提筆蘸墨，筆尖落在紙面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暖閣里平穩而持續地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