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系統綁定,信任初立
天將明時,林昭再次來到王府。
書房裡的蠟燭已經燒盡,桌角和地上散落著奏摺。朱元璋顯然一夜沒睡,但他臉上看不到太多倦容,只有一種更深更沉的東西,像一塊鐵被反覆鍛打之後,變得更硬了。
「陛下,該看系統了。」林昭沒有繞彎子,心念一動,一道淡藍色的光幕便浮現在兩人中間。
光幕上,字跡清晰銳利,像刀刻在冰面上。
【華夏文明修正系統】
【主宿主:林昭】
【副宿主:朱元璋】
【系統權限:主宿主可操作一切功能;副宿主可查看任務、獎勵、天幕播放計劃,不可單獨作業系統。】
【系統信息:主副宿主共享,互不可隱瞞。】
【當前任務:完成系統綁定。狀態:已完成。】
【獎勵已發放至系統空間:洗髓回春丹×1,青木固元丹×1,長生丹×1,大誥修訂手冊×1,審計學知識包×1。】
朱元璋沒有馬上說話。他盯著那面板,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林昭也不急。他知道,老朱這輩子最不信的就是「天降神跡」。但眼前這東西,不是神跡,是系統。它不拜神,不傳教,只講規則。而這恰恰是老朱最能接受的東西。
「主宿主,林昭。副宿主,朱元璋。」老朱念出聲來,聲音低而沉,「這意思是,你為主,咱為副?」
「是。但副宿主並非沒有權力。陛下可以看到系統里的一切信息,知道所有任務、獎勵和天幕播放計劃。學生做什麼,陛下看得見。」
「系統信息說,互不可隱瞞。這是何意?」
「學生能看到陛下的行動,陛下也能看到學生的。系統強制,不可更改。不是學生不想隱瞞,是系統不讓。」
朱元璋沉默了一會兒。他沒有再追問,而是把面板上每一個字都記在心裡。他知道,這東西一旦出現,就意味著他和大明,已經站在了一道完全不同的門檻上。
「你打算怎麼做?」朱元璋問,語氣比昨夜緩和了不少,但依然帶著一種極深的謹慎。
林昭道:「系統第一份獎勵已經到帳。當務之急,是先把三枚丹藥用了。」
他心念一動,三枚丹藥憑空出現在書案上。藥香很淡,不刺鼻,卻讓人精神一振。
「洗髓回春丹,能滌盪沉疴,調理根基。陛下征戰半生,身上暗傷無數,此丹能替陛下把根子調好。」
「青木固元丹,固本培元,治癒內傷暗疾。皇后娘娘這些年操持內務,身體虧了不少,此丹正合適。」
「長生丹,能固本源,延壽元。太子殿下今年十三歲,自幼體弱。此丹可為他打下根基,百病難侵。待他長大,壽元會比常人更綿長。」
朱元璋盯著那三枚丹藥,眼神里沒有貪婪,只有一種極深的複雜。他想起了自己的爹娘,想起了死在亂世里的哥哥。如果那時候有這種東西……
「你自己呢?」朱元璋忽然問。
林昭愣了一下:「學生?」
「你從後世來,帶著系統,給咱丹藥,給皇后丹藥,給太子丹藥。你自己什麼都不要?」
林昭笑了:「陛下,學生要的,不是丹藥。學生要的是一個強大的大明,一個能鎮住諸天萬界的大明。到那時候,學生得到的,比丹藥多得多。」
朱元璋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他拿起那枚洗髓回春丹,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直接服下。
丹藥入腹,一股暖流從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具被戰火和歲月侵蝕了四十年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他鬢角的白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臉上的皺紋也淡去許多。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低頭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經端過要飯的碗,握過殺人的刀,如今重新變得有力。這感覺,像是又年輕了十歲。
「好。」朱元璋說,聲音裡帶著一種極深的感慨,「這份情,咱記下了。」
林昭搖頭:「陛下不欠學生。這丹是系統給的。系統的存在,是因為華夏文明需要修正。學生和陛下,都是這個修正過程中的一環。」
朱元璋看了他一會兒,沒有再客氣。他朝門外喊了一聲:「去請皇后和太子。」
---
馬皇后和朱標來得很快。
馬皇后是典型的淮西婦人,身量不高,但眉宇間自有一股端莊。她穿得簡樸,鬢間已有些許灰白。朱標才十三歲,身子單薄,臉上帶著病氣的蒼白,但眼睛很亮。
朱元璋沒有多解釋,只把兩枚丹藥分別交給他們,說了服法。馬皇后沒有多問,接過丹藥,和著溫水吞下。朱標也照做。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能站在老朱身邊,必然有不凡之處。
服藥之後,馬皇后只覺一股溫熱從腹中升起,連日來的頭暈胸悶竟一下子去了大半。她怔了怔,抬頭看老朱。
「老爺,這……」
朱元璋擺擺手:「別多問。以後讓林昭跟你細說。」
朱標更是明顯。他原本蒼白的臉上透出了血色,連嘴唇都有了紅潤。他攥了攥拳頭,感覺身上湧起一股久違的力氣。他走到林昭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多謝先生。」
林昭扶起他:「殿下不必多禮。丹藥只是打底。真正要強身,還得殿下自己勤加鍛鍊。以後臣會為殿下安排課程,既學文,也練武。」
朱標眼睛亮了:「先生肯教我?」
「臣來此,本就是為了輔佐陛下和殿下。」
朱元璋在旁邊看著,沒有插話。等馬皇后和朱標都歇下後,他再次把林昭叫進書房。
「林昭,這個系統,除了丹藥,還能給咱什麼?」
林昭道:「系統里有八大門類:科技、修仙、軍備、知識、人才、基建、民生、星際。但很多高級東西,現在還沒解鎖。系統會隨著大明的發展,逐步開放。」
「修仙?」朱元璋眼皮一跳,「這世上真有修仙?」
「在這個世界裡,有。但修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要先把基礎打好。系統里有功法,但尚未完全解鎖。現在若強行修煉,反而會傷身。陛下和殿下、皇后可以先調理身體,等時機成熟,再修氣、築基。」
朱元璋點點頭:「那眼下,最要緊的是什麼?」
林昭道:「內治。大明的根子先穩了,別的才能談。學生已經有一套方略,想請陛下過目。」
朱元璋看著他,沒有急著問,只說:「說下去。」
林昭將大誥、天策府、反貪、清丈田畝、軍制改革、推廣高產作物等一整套計劃,大致講了一遍。他講得不快,每說一件,都要停下來讓老朱問幾句。這一說,便是大半個時辰。
等林昭說完,天已經大亮。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朱元璋站起身,在屋裡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林昭,你是商傳的學生。商傳先生,在後世研究明史。那他怎麼看咱?」
林昭看著他,認真道:「商傳先生曾經說過,洪武皇帝一生,最難得者,是始終把自己當成一個百姓。他治貪,因為他知道貪官怎麼吃百姓的肉。他輕農稅,因為他知道田地里的人最苦。他一生勤政,不是怕皇位不穩,是怕天下人再受亂世之苦。」
朱元璋背對著他,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你老師若還活著,咱想見見他。」
林昭沉默了一下,說:「學生可以替老師把這一面,記在心裡。」
朱元璋沒再說話。他朝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
「走。上朝。今天,咱要讓所有人知道,這大明的路,從今天起,要改道了。」
---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已經列班站定。
朱元璋從側門走入,身後跟著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群臣的目光立刻被那個陌生面孔吸了過去。
老朱坐上龍椅,沒有繞彎子。他環顧一周,然後開口,聲音在殿中迴響,每一個字都沉得像石頭落進水裡。
「諸卿,昨日天幕,都看見了。」
大殿裡無人答話。有人低下頭,有人吞了吞口水,有人死死盯著地面。
朱元璋繼續說:「天幕為何會來,來了之後要做什麼,朕現在告訴你們。」
他抬手指了指站在殿中的林昭。
「這人,叫林昭。他不是當世之人。他來自六百多年後。他師從商傳先生,專門研究我大明興衰。」
群臣里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朱元璋沒有阻止。等聲音自己低下去,他才繼續說:
「天幕,就是他帶來的。那上面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假的。你們看見的揚州,看見的崇禎,看見的大明如何亡國,全是真的。」
「你們一定想問,朕怎麼知道他不是妖人?」
老朱站起身,走到龍案前,從袖中取出一物,舉在手裡。
那是半截新鑄的令符,符面上刻著兩個字:天策。
「因為朕也看見了他所看見的東西。」老朱說,「這系統認了他,也認了朕。他說什麼,朕知道。朕說什麼,他也知道。此中信息,互通有無。誰想在中間攪渾水,朕第一個殺誰。」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從今日起,林昭入朝為官,封天策都督,秩比正一品。掌新政、軍械、海防、外交諸事。他的話,和朕的話一樣算數!」
大殿裡炸了。
一個老臣當場跪了下來,聲音發顫:「陛下!此人來路不明,怎麼可以……」
「來路不明?」朱元璋打斷他,冷冷道,「他比你們誰都清楚。你不如問問他,你孫子的孫子後來做了什麼官?」
那老臣渾身一抖,再不敢抬頭。
朱元璋掃視全場,緩緩道:
「天幕所說,六百年後的大明,亡了。亡於貪腐,亡於內鬥,亡於漢奸賣國。你們現在若還想用那套老心思來糊弄朕,儘管試試。天幕能照見六百年後的帳,難道還照不穿你們眼前這些爛帳?」
「朕知道,你們中間有人昨天一夜沒睡。有人燒帳本,有人藏銀子,有人給家裡寫信。朕告訴你們,晚了。」
老朱坐回龍椅,聲音如鐵:
「貪一文,斷一指。貪三文,凌遲。超過三文,滿門抄斬。行賄者,與受賄同罪。」
滿殿死寂。
---
散朝之後,百官三三兩兩從殿中退出。有人面色鐵青,有人腿腳發軟,有人在台階上差點跌倒,被旁邊人扶住才沒有滾下去。
林昭站在殿外,看著這些人的背影。他知道,今天之後,他會成為整個大明官場最害怕的人。
一個內侍小步走到他身邊,低聲道:「林都督,陛下讓您晚間去書房。說昨天的事還沒說完。」
林昭點頭:「知道了。」
他知道老朱說的是什麼。
江陰。
那個天幕里沒有展開的名字,那個他答應了要講給老朱聽的故事。
這故事,他記了太多年。從他第一次在圖書館翻開《江陰城守紀》,到後來專門研究崇禎朝史,閻應元的名字就像一枚釘子,釘在他腦子裡。
今天,他要把這枚釘子,釘進老朱心裡。
林昭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偏西,宮牆的影子慢慢鋪下來。風從殿前的石階上掠過,吹動他的衣擺。
他知道,等他把江陰的事講完,大明的天,又要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