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五色靈芝

  出了蘇紫葉的閨房來到蘇管家處，蘇管家小心翼翼地打開第一個錦匣，裡面包著一圈濕潤的苔蘚，在裡面一個盛著一汪清水的青石板雕的石匣子，石匣子裡盛放著一片黑褐色、形似大朵木耳的菌類，表面水潤光滑，隱隱透著一種冰涼的寒氣。「徐先生，袁道長，請看。此物得自一處寒潭的滑壁之下，採藥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潭水中潛了數次才取下，還請您二位掌掌眼。」

  火頭小道探頭看了一眼，咂咂嘴：「嚯，長得是挺水靈，跟泡發的木耳精似的。老徐，到你顯本事的時候了！」

  我沒理會他的調侃，上前一步，凝神細觀。先是用指尖極輕地觸碰了一下邊緣，入手冰涼滑膩，仿佛觸碰到深潭的石頭。「水靈芝生於寒潭幽澗滑壁，常年浸潤水中，本體應極富水性，入手冰涼滑潤，這點吻合。」我低聲說著，又湊近仔細嗅聞，一股極淡的、如同深水苔蘚混合著某種水底礦物質的清冽氣息鑽入鼻腔，「嗯，氣韻清寒，帶著水底特有的冷冽土腥，這是水靈芝獨有的『水韻』，尋常物件絕無此味。」

  蘇管家緊張地看著我：「徐先生，那…這是真品？」

  「且慢，」我示意他稍安勿躁，用銀針極其小心地挑起一小片邊緣，片刻後復又放入水中。只見取出水後那原本有些蔫軟的「木耳」遇水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舒展、膨脹，色澤變得更加黑亮透潤，邊緣甚至析出極其細微、幾乎看不見的晶瑩水珠。「遇水則舒，凝露如珠。這是水靈芝最核心的標識之一。此物，確是真品水靈芝無疑。」我下了結論。

  蘇管家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喜色：「太好了！多謝徐小友！」

  「不過，」我補充道，指著那水靈芝，「此物最難保存，採下時間似有數日，雖用濕苔保存，但水靈芝離水後，其性最易流失。」

  蘇管家連連點頭，說道：「小友提醒的是，采這味藥的是家傳好幾代的老採藥工，盛放這水靈芝的石匣子也是有些來頭的！」我看到這水靈芝的保存之法，便知蘇府果然明不虛傳。

  這時，蘇管家又捧出第二個匣子。這匣子一打開，一股極其微弱、卻難以忽視的燥熱硫磺氣息便瀰漫開來。裡面是一塊巴掌大小、呈暗紅色半凝固漿狀的東西，表面凹凸不平，如同冷卻的火山熔岩，隱隱能看到嵌著些細小的硃砂色顆粒。

  「此物得自西南一處廢棄的硫磺礦洞深處。」蘇管家說道，「洞壁滾燙，此物緊附其上，採掘時差點燙傷了人手。」

  

  火頭小道也收起了嬉笑，湊近了聞了聞，立刻皺眉捂鼻：「嚯！這味兒沖！一股子硫磺火氣，還混著點…石頭燒糊了的味道？老徐，這玩意兒能吃？別把人五臟廟點了！」

  我所知的這五靈芝是從祖傳的那本《大古扁鵲八部遺密》上知道的，這書上記載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但從沒說過可以入藥，但是我又怕拆穿了火頭小道，沒說話，神情更加專注的看向那火靈芝。火靈芝的描述在我腦中清晰浮現：「火靈芝者，離精所化，生于丹砂硫穴，或火穴岩竇之內辟，漿凝脂結，其質也。」眼前此物的形態和來源地，初步吻合。

  我取過剛才的那根細長銀針，在燭火上燒得通紅，然後極其小心地，用針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塊暗紅漿狀物的邊緣。嗤——！一聲極其輕微的灼燒聲響起，針尖觸碰處，竟冒起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白煙，而那暗紅漿狀物被觸碰的地方，瞬間變成了更加鮮艷、如同熔融狀態的赤紅色，仿佛被重新點燃了一般！一股更加強烈的硫磺混合著礦石的氣息散發出來。

  「遇金針則熾，色轉赤炎！」我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驚嘆，「這正是火靈芝最顯著的特徵！其形態如冷卻岩漿，內含火性精華，非高溫不能激發其真容。此物，確為火靈芝真品！」

  袁野望也瞪大了眼睛，嘖嘖稱奇：「乖乖，真成精了！這玩意兒放身邊，冬天都不用燒炭了吧？不過老徐，你剛才那手『點石成火』的功夫，也夠玄乎的！」

  我搖搖頭，仔細看著那塊火靈芝：「此物火性極烈，但觀其色澤，赤紅中帶暗沉，凝固漿體中雜質偏多，恐是生於硫磺礦而非純火山岩洞，其火性純度可能稍遜。」

  蘇管家連忙記下。他對著我和火頭小道深深一揖：「二位高人慧眼如炬！」，隨後他喊來下人搬出五個錦盒，裡面放著火頭小道之前說的金木水火土五種靈芝，朝著火頭小道一拱手，「五芝已湊齊，接下來小姐的病情就仰仗道長了！」，火頭小道也一拱手：「定不辱使命！」也不知這貨哪來的自信，只見他一臉成竹在胸的樣子，「這五顆靈芝先放到蘇小姐處，日夜相伴，蘊養幾日」。

  我們從蘇管家處出來，「沒想到人家這麼快就湊齊了，傻眼了吧！」我笑嘻嘻地看著火頭小道，心裡多少有點幸災樂禍。火頭小道一臉滿不在乎：「別慌，山人自有妙計！」

  我繼續說道：「那火頭道爺，您接下來是要怎麼用這五色靈芝啊，是蒸？煮？還是燉啊？」

  火頭小道裝出一副高人風範：「這些都只是藥引子，不重要！接下來才是主藥！」我搖了搖頭，沒再搭理他，只希望他別到時下不來台，惹出麻煩就行。反正已經被他綁上船了，只能走一步瞧一步吧。

  隨後我們又來到蘇紫葉處，火頭小道裝模做樣的讓人按五行方位放置五靈芝，南方屬火，東方屬木，北方屬水，西方屬金，中央屬土，布置完畢，讓其他人等退下，而後對蘇紫葉說道：「據不可靠消息，你那未婚夫現在已經來到了安國，到時候我自有辦法讓他知難而退，我們會隨時傳遞消息給你，你到時配合好我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