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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遇襲

2026-09-25 11:52:15 作者: 朕虞

  我們幾人邊吃邊聊剛才根生說的他爺的那樁舊事。

  「按根生他爺的說法,那棵樹都枯了一半了,這跟咱要找的不老樹,對得上嗎?」火頭小道夾了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問。

  姜老先生端著碗,慢慢咽了口粥,才低聲開口:「根生他爺如果真的見了那棵樹,到現在也才幾十年的光景,不老樹的傳聞,是成百上千年傳下來的。如果真如傳言中所說,那不老樹歷經了幾千年,到現在變成半枯半容也並非不可能。」

  正說著,院子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緊接著腳步慌亂地從廊下跑過來--那個領我們來的差人一頭撞進門來,臉色煞白,話都說不利索了:「幾、幾位大人,不好了!有山匪!」

  山匪?

  我們幾人同時一愣。這一路從安國走到關東,大大小小的驛站住了不少,荒郊野地也住過,都還算太平,怎麼剛到這林場子,反倒撞上了山匪?

  我和火頭小道對視一眼,沒多廢話,撂下筷子便起身。小葛瑞已經抄起了立在門邊的棍子,小武、順子、六喜三人也各自抓了火銃在手,幾步搶出門去。

  我緊跟在小葛瑞後面往外邁,腳還沒踩實,胳膊便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向一側--整個人被小葛瑞拉得踉蹌兩步,耳邊同時炸開一聲尖利的破空響,緊跟著「當」的一聲,一支羽箭釘在了門框上方,箭尾還在嗡嗡地顫。

  臥槽,這是直接奔著要命來的,我頭皮一陣發麻,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壓低身子往院外一望,只見院門外的空地上,黑壓壓一片人影,個個穿著黑衣,手中長弓拉得滿滿的。又是一排箭射過來,刷刷地釘在門板、窗框、柱子上,壓得我們根本抬不起頭。我們幾個趕緊貓腰躲到門口堆著的一摞木柴後面,貼著柴堆往外看--院門那邊,已經有幾個人影正往裡沖。

  「嘭!」

  一聲悶響,震得人耳膜發麻。是小武的火銃開火了。打頭衝進院子的那個黑衣人被迎面轟中,整個人往後一仰,倒在了門檻上,再沒動彈。

  這一響果然奏效,外頭那些人被震住了片刻,沒敢再貿然往裡沖,改成遠遠地朝院子裡放箭。小武、順子、六喜三人輪番裝藥、點火、開火,火銃一聲接一聲地響,可畢竟只有三把,射程也有限,打出的彈子出了十來步便失了準頭,對院外那些黑衣人沒能造成多少殺傷。他們照樣蹲在射程邊緣,一箭一箭地往院子裡招呼,不緊不慢,像是在耗著我們的彈藥。

  這時,小葛瑞伏著身子,貼著地面一個翻身滾到了我們馬車旁。他鑽到車底,在暗格里摸了一陣,拖出一個大木匣子,抱著就往回跑。我趕緊讓小武他們三人開火掩護,三把火銃接連開火,院門口的火光閃了又閃,小葛瑞趁這間隙左躲右閃,連滾帶爬地拖著木匣子縮回柴堆後面。

  他把木匣子往地上一撂,掀開蓋子——裡頭齊刷刷地排著三把短把火槍,這正是曹皮綆跑到我家時帶回去的那個木匣子,當時跟我們說是他做生意的貨,後來他出事了我們才發現居然是火槍,我們怕給家裡惹麻煩,在來安國時,讓小葛瑞在馬車底做了個暗格,本來想路上找個地方扔了,沒想到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到了安國就一直在馬車底下藏著,也沒動它,後來要來關東山,怕路上兇險,便一路帶了過來,沒想到這會兒還真用上了。

  火頭小道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頓時瞪圓了:「我勒個去--你們居然還藏著這玩意兒?」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我和小葛瑞,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倆被海捕文書通緝,真不冤。

  我沒工夫跟他解釋,伸手抓出一把,掂了掂:「改天再說,先顧眼前。這玩意你會使不?」

  火頭小道也沒廢話,麻利地也取了一把,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從匣子裡抓出一把彈丸,一顆一顆往槍膛里塞,塞滿之後端起來,對著院門口那群黑影扣下扳機——「嘭」的一聲,槍口噴出一團火光,響聲比小武他們的火銃還猛,顯然威力也比小武他們的火銃更大,拿著也更方便,只不過火頭小道第一次打,掌握不好力道,這一下打偏了。雖說這一槍打偏了,可院外那些人還是被這動靜嚇得齊齊往後退了兩步。

  

  我跟小葛瑞在旁邊看著,照葫蘆畫瓢,各自裝填好彈藥,握緊了槍托。

  就在這時,院外的人群中忽然亮起一片火光,十幾支箭頭上裹了布條,點著了火,「不好,他們要放火燒屋子」,我喊道,話音還沒落下,只見十幾支點著火的箭齊齊朝院子裡射過來。火箭釘在木屋檐下,幾支落在乾柴堆上,忽地便躥起一溜火苗,噼啪作響。這個時節關東的天乾物燥,木屋又儘是干透的松木板子,不多時,火舌便順著樑柱往上爬了。


  我趕忙跑到屋裡,把姜老先生他們幾人喊出來。屋裡扶搖手裡握著一把短劍,正護著姜老先生往外跑,老樂叔手腳也利索,火起時他已經在房裡把我們的包袱攏成一卷,往肩上一甩,三步並作兩步地跨出了門檻。

  火越燒越旺,幾間木屋已經被火吞了大半,樑柱噼啪斷裂,火星子被熱氣卷著往上躥。我們沒法再待了,只能撤--往木屋後面那條上山的小路跑。伐木丁里有五個人跟著我們跑了出來,有一個在最開始那輪箭雨里就倒下了,送我們來的那個差人也不幸中箭身亡了。

  「往後面山上跑!」我朝眾人喊了一聲!

  「誰路熟?前面帶路!」火頭小道朝那幾個伐木丁喊道。

  那個滿臉絡腮鬍子的漢子忙應了一聲,跑到前面領路,他對這片林子熟,腳下不帶停,帶著我們沿著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過的山道往上躥。後面那群黑衣人沒有放棄,腳步聲和喊叫聲在林子間來迴蕩著,追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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