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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林中露宿

2026-09-25 11:54:21 作者: 朕虞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透了,時間已經不早了。抬頭望去,一輪明月掛在山頭,皎潔的月光灑下來,把這小山溝照得亮堂堂的。

  見大家都吃好喝好,也有些乏了,趙大叔站起身,拍了拍褲子,朝旁邊空地一群女人孩子那裡喊道:「虎他娘,安排好了沒有?」

  老太太聽到喊她,忙應了:「都安排好了。隔壁老李家騰了一間,老吳家也收拾出來了,擠一擠,都能住下。」

  趙大叔點點頭,轉身對我們說:「咱們這屯子小,各家各戶都不寬裕,你們別嫌棄。這丫頭不嫌棄就跟俺家你大娘擠一間」,趙大叔對著扶搖說道,扶搖點點頭,對趙大叔表示了感謝,「另外俺們家還有兩間房,還可以住四五個人,反正都是大通鋪,大家擠擠,其餘的分散到隔壁幾家,已經說好了。」

  姜老先生拱手道謝:「叨擾了,叨擾了。」

  趙大叔擺擺手:「客氣啥,山里人家,來者是客。」

  這樣姜老先生和小武他們幾人住在了趙大叔家,我們四人跟著趙大叔去了他隔壁鄰居家,那五個伐木丁則跟著吳大爺去了。月光鋪在村路上,白花花的,連火把都不用打。各家各戶早就熄了燈,只有狗聽見動靜,隔牆叫了幾聲。趙大叔在前頭領著,推開一扇柴門,回頭朝我們招呼:「來來來,這邊。」

  我和火頭小道、小葛瑞跟著他進了院子。主人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披著衣裳迎出來,一邊搓手一邊說:「炕剛燒上,熱乎著呢,就是屋子小,你們別嫌棄。」雖才到秋末,還沒真正入冬,但山裡的這個時節,晚上已經很冷了。

  我們連聲道謝,跟著進了屋。屋子不大,一鋪大炕占了半間,炕上鋪著葦席,枕頭是蕎麥皮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雖然舊,卻聞著一股太陽曬過的味道。

  火頭小道往炕上一躺,長出一口氣:「這炕真熱乎。」

  小葛瑞也爬上炕,把被子一裹,嘟囔了一句「還是炕上舒坦」,就不說話了。

  我靠在炕沿上,看著窗外的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白花花的,映在牆上。窗外的蟲鳴一聲接一聲,不急不慢,像這山里人的生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想著今晚聽到的那些故事——獨樹、眼線、樹老爺,還有根生爺爺見過的那棵怪樹,心裡翻來覆去的。

  老樂叔還在屋外,像是在跟趙大叔聊什麼,低低的說話聲,聽不真切。不一會兒,聲音就沒了。

  月亮越升越高,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我也閉上眼睛,不知什麼時候,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回到張大叔的院子集合,張大娘給我們端上來小一鍋小米粥,不過跟我們以往喝過的金黃色的小米粥不同,這小米是白色的。張大娘說這可是他們這的寶貝,喝過酒後喝這小米粥最好了,可以養胃。

  原來他們屯子外那條河邊有一塊油沙地,出產一種白小米,叫稷米,這玩意可是個寶貝,是孕婦生產後月子裡調養的滋補上品,歷來被列為皇家貢品,嚴禁百姓私下裡買賣,所以這白小米在黑市上可是搶手貨,他們這裡就只有河邊那一塊油沙地能長成,都是大家私下種的,也不會當貢品上交,產量不多,不過品質卻是極好,基本都被相熟的私下提前預定光了。

  我們稍作收拾,準備出發,趙大叔要讓春虎給我們帶路,被我們謝絕了,畢竟他們這離下一個屯子還挺遠的,來回走一趟也不方便,再者附近林子最近在鬧熊瞎子,路上不安全。臨行前我們要給趙大叔他們留點銀錢,被斷然拒絕了,山里人實誠,說來到他們地頭上就是他們的客人,哪有跟客人收錢的道理,但臨走前,扶搖還是偷偷的在趙大叔家她昨晚睡覺的炕席下面放了些銀錢,山里人家日子也不寬裕。臨行前,趙大叔再三叮囑我們一定要在天黑前趕到下一個屯子住下,我們謝過善良淳樸的趙大叔一家,沿著他說的大致方位繼續趕路。

  路上我們簡單合計了一番。昨晚趙大叔和吳大爺講的樹老爺的故事,跟根生他爺爺當年撞見的那棵怪樹,越琢磨越像。幾個人都覺得,這片老林子深處,保不齊真藏著姜老先生他們要找的那棵不老樹。所以決定先走到根生的老家,再根據根生他爺留下的大體方位去找不老樹。

  至於除了根生之外的那四個伐木丁,他們幾個暫時也不敢回水場子了。那晚山跳子襲擊,著實把他們嚇得不輕。在他們眼裡,我們這幫從京城來的「大人物」,反倒成了當下最安全的依仗,紛紛表示願意跟著我們繼續往深山裡走。

  姜老頭想了想也答應了。畢竟這幾個伐木丁常年在這片林子裡討生活,對山形路數比我們熟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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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們一行十幾人,在這關東山的老林子裡,朝著根生老家『樺樹窩棚』的方向前進。

  我們先是按照趙大叔說的方向翻過了棒槌溝北邊的兩道山樑子,找到了他所說的那條小溪,然後沿著溪水往西偏北的方向走。這期間我們一直在趕路,中間吃了一些棒槌溝老鄉們給我們拿的一些乾糧,一路上都沒見到一個人影,走了大半天了,也沒見到沿途有什麼村莊屯子,倒是碰到過幾隻野雞和一隻山狸子,還有一隻駝鹿,我從來沒想過居然能有那麼大的鹿,當時我們剛翻過一道山樑,前面忽然傳來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樹枝被什麼東西折斷。老樂叔一抬手,讓我們都停下。

  林子深處,一個巨大的黑影慢慢走了出來。

  我第一眼還以為是一匹馬,可等它抬起頭,我才發現那東西大得離譜。那是一隻鹿,可怎麼會有這麼巨大的鹿?四條腿又長又粗,身上披著灰褐色的毛,脖子上垂著一大綹鬃毛,頭上兩隻角向兩邊伸展。

  「這是..鹿?」火頭小道吃驚道,這時那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伐木丁低聲說:「這是山神爺的坐騎,駝鹿,俺們關東人都叫它『犴』,你們關內見不著這東西。」那隻駝鹿站在林間空地上,不緊不慢地嚼著樹葉,看都沒看我們一眼。陽光透過樹縫打在它身上,那對巨角泛著骨白色的光。

  我見過鹿,關內那種梅花鹿,秀氣、機靈。可眼前這畜生,站在那裡像一座小山。我們屏住呼吸,慢慢從下風頭繞開。那隻駝鹿似乎察覺到什麼,耳朵轉了轉,抬起濕漉漉的大眼睛看了我們一眼,又低下頭去,慢悠悠地往林子裡走了。除此之外,我們還遠遠的聽到過幾聲動物的嚎叫,聽著聲音像是大型野獸,老樂叔說那是土豹子,應該是看我們人多,遠遠的避開了。

  有了上次遭遇熊瞎子的經歷,我們這次走的格外小心,有點風吹草動就趕緊停下,在這老林子裡,山高林密,保不齊就跟這些野物來個面對面。不過我看扶搖和姜老頭神色倒很輕鬆。

  我們沿著的這條溪水,雖說是條小溪,但實際上水流並不小,隨著我們沿著溪水逆流而上,水勢也越來越大。我們就這麼一直走,也沒碰到張大叔說的屯子,興許是我們在哪個岔口走過了,這老林子裡真的很難分辨方向,走到天色漸黑,我們只能在林子裡過夜,之前張大叔叮囑我們千萬不要晚上在林子裡趕路,所以我們便在日頭完全落下去之前,找了個山根背風的地方紮營了,我跟小葛瑞、火頭小道幾個應該都是第一次在老林子裡過夜,多少有點緊張,好在一夜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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