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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救人

2026-09-25 11:54:56 作者: 朕虞

  雖然還沒入冬,可這個時節關東山的水已是冰涼刺骨,這個溫度赤身入水,危險可想而知,更何況這種水潭往往深不見底,越往下水溫越低,人根本扛不了多久。

  那幾名珠丁游到船附近,有人跳上船,跟先前在船上的那個人一起拉繩子,那繩子卻似被綁在了水底,根本拉不動,隨後又有一名漢子嘴上叼了根蘆葦,順著繩子潛入了水底。不多時,他從水裡冒出頭來,扒著船舷跟船上的人說著什麼,手裡還急急地比劃著名,隔得太遠,聽不清他說了什麼,看樣子很是著急。

  看來是人命關天,我是個旱鴨子,水性很一般,也不敢貿然進水,再說了,那幾位珠丁水性肯定比我們要好,他們都束手無策,我們進水裡肯定也幫不上忙。正當大家都在緊張的盯著水裡動靜的時候,只聽岸邊撲通一聲--有人跳進了水裡,我轉頭一看,居然是火頭小道。

  這傢伙也不知什麼時候把外衣脫了,一頭扎進那冰涼的水裡,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我們都還沒反應過來,這傢伙已經一頭扎進水裡了。我靠,我心下大驚,這傢伙又抽的哪門子瘋,這水冰涼刺骨,這麼一下扎進去很容易失溫。

  我朝那貨喊道:「你瘋了....你他娘的當心點啊」,然後扭頭看到岸邊還有條船,於是和小葛瑞把船拖下水,我也顧不上其他的了,我倆當下跳上去,要劃著名船朝潭中出事的地方划去,扶搖見狀也要跟我們一塊過去,我也沒時間管她,由著她一塊上了船。

  來到潭中心,那個刀疤臉的漢子正急得在船上轉圈,正是最早就在船上的那人,我問他怎麼回事,他一臉焦急。在我們划船過來的時候,他也跳進水裡潛下去了一次,剛剛游回到船上,見我們過來問話,把事情說了一遍:「剛才小川子下水摸蚌,他的蘆葦杆忽然一下沒入了水裡,繩也猛地晃了一陣。一般這種時候就是水下碰到情況了,我趕緊往上拽繩子,可繩子像是拴在了水底,紋絲不動,剛才大慶順著繩子下去,說底下一片渾濁,啥也看不清,他模模糊糊的看到小川子卡在了一個石頭一樣的東西那,再往前走就全是泥沙,下不去!」說著望向剛才下水的大慶,大慶點點頭。

  刀疤臉漢子繼續說道:「我剛才下去,水底下更渾了,啥都看不見,泥漿子把蘆葦杆都堵上了,你們誰有辦法救救我家小川子!」原來這刀疤臉的漢子是水下那小川子的哥哥,此刻急得有些六神無主了,哎,不對啊,剛才岸上那老頭不是說小春子嗎?

  小葛瑞跳上珠丁那條船,彎腰試著拽了拽那根繩子,繩子繃得筆直,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定在水底。他不敢使蠻力,怕把人傷著了。火頭小道下去也有一陣子了,水面上連個氣泡都沒有。我們幾個人急得在船上直跺腳,小葛瑞一咬牙,抄起珠丁船上的酒壺灌了一大口烈酒,那酒順著嘴角淌下來,他抬手一抹,作勢就要脫衣服往水裡跳,被扶搖攔下了,小葛瑞的水性是很好的,但是現在最危險的是這水溫和底下的泥沙,就連整日在這江上討生活的珠丁,下水之前都要先喝上一口烈酒暖身,像我們這種,即使水性再好,下去也撐不了多久,更怕的是到水底下失溫。想到這,我更擔心起火頭小道了。

  又等了一陣,水下還是一點動靜沒有。我跟小葛瑞更加坐不住了,小葛瑞這次說啥也要下水了。扶搖沒再攔他,從腰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顆暗紅色的藥丸遞過去:「這是我師父配的火參丹,能暫時擋一擋寒氣。但你也別在水下待太久。」小葛瑞接過來一口吞下,我連忙把一條繩子在他腰上纏了兩圈,系了個死扣,拍了拍他肩膀,他深吸一口氣,縱身扎進了水裡。

  我攥著手裡的繩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不多時,繩子突然一緊,我趕忙使勁往上拽,旁邊幾個珠丁見狀也趕緊過來幫忙,隨著水花翻滾,先是露出一個腦袋,是火頭小道,只見他臉色慘白,一隻手還拉著一個人,正是珠丁小川子,只見那小川子兩眼緊閉,已經沒有意識了,緊接著小葛瑞也從水裡冒了出來。眾人七手八腳將三人拉上船來,火頭小道上船後凍的直跺腳,兩片嘴唇打著磕巴,話都說不利索了。小葛瑞也好不到哪去,渾身抖得像篩糠,蹲在船板上抱住自己的胳膊,好在他倆人都沒大礙。

  小川子被抬到另外一個船上,小川子的哥哥,那個刀疤臉的漢子抱著他使勁晃,嘴裡一邊喊著「川子,川子」,聲音都變了調,旁邊的人見狀趕緊把他拉開,七手八腳清理小川子口鼻中的泥沙,然後把他腹部朝下,架在膝蓋上控水,又有一個珠丁倒出酒葫蘆的酒,用手使勁揉搓他的後背。

  「把他衣服脫了,用酒揉肚臍!」他們那邊船上擠滿了人,我過不去,隔著船沖他們喊,同時示意他們往岸邊划船。

  等來到岸邊,眾人把小川子抬到火堆旁,我讓人把燒過的留有餘溫的草木灰撒到小川子身上--草木灰吸水快,能防止熱量散發,可以保溫。火頭小道和小葛瑞把濕衣服脫下來架在火上烤,兩人裹著乾衣裳,蹲在火堆旁一個勁地哆嗦。

  不一會的功夫,那邊傳來一聲悽慘的哭聲:「兄弟!」,是那刀疤臉漢子,小川子終究是沒能救回來,這期間姜老頭過去看了,看完也搖頭表示無能為力了,畢竟這水溫度太低,在水裡的時間太久了。

  我蹲在火堆旁,看著火頭小道把最後一口熱水灌下去,才開口問他水底下到底什麼情況。他那張臉總算緩過來點顏色了,可說話聲音還帶著顫:「我真沒想到這水能涼成這樣--比關內大冬天的冰窟窿還冷。」

  

  「關東山的這種水潭子,常年溫度都低,那股子寒氣是往骨頭縫裡鑽的。」老樂叔坐在旁邊,語氣少見地嚴厲,「接下來碰著啥事,別這麼莽撞了。這大山裡頭,處處都是兇險。」

  火頭小道難得沒頂嘴,點了點頭:「方才要不是小葛瑞在水底下託了我一把,真不好說還能不能上得來。」他轉頭看了小葛瑞一眼,小葛瑞蹲在火堆另一邊,裹著乾衣裳,只笑了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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