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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蜃景定位

2026-09-25 11:56:25 作者: 朕虞

  「那個烏勒本,怎麼最後自己跳進水潭子裡了?還有水潭上出現的那片山,到底是咋回事?」小葛瑞這會兒總算緩過來了,一邊扶著老樂叔坐下,一邊開口問道。老樂叔經過這麼一折騰,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那老雜毛想必是吃了蛤蟆菌,迷了心竅。」姜山野說,「看見海市蜃景,當成真的了,一頭就扎了進去。」他頓了頓,「他們跳大神之前,常吃這些東西,讓自己進入半夢半醒之間,覺著自個兒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能跟神溝通。」

  我們找來寶根--就是那個刀疤臉珠丁--把前因後果對了一遍。那烏勒本帶著一個隨從,比我們早一天到的水潭邊,對寶根他們謊稱是迷路的珠丁,隨口報出了自己珠軒達的名號。寶根他們雖沒見過這兩人,卻聽說過那個珠軒達的名號,心想若不是珠軒的人,也不會平白無故跑到這深山老林里來,便信了他們。那兩人一直在那兒等著,就等著我們路過,伺機下手。

  並且姜老頭還說,那陰祀薩滿是薩滿裡面的一種極為邪門歪道的路數,靠獻祭活牲獲取力量,那老雜毛著實可恨。

  至於那海市,刀疤臉和剩下的那個珠丁一致說那是海市,是老蚌吐月。刀疤臉蹲在潭邊,眼睛還盯著那片已經恢復平靜的水面,聲音沙啞:「珠軒里的老人說,這大江大湖底下,養著成了氣候的老蚌。年頭到了,它就在月圓之夜張開殼,衝著月亮吐納修煉。它那一口氣噴出來,衝上天,就幻化出樓台亭閣、山川人物,跟真的一樣。」我跟火頭小道對視一眼,沒說話,方才那片懸在空中的山影,我到現在也分不清是真是幻,也不知道剛剛這異象是否真如刀疤臉他們所說,跟潭底的老蚌吐納修煉,或者,是跟小川子奪了老蚌的珠子有關?

  姜老頭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土,說不能再在這水潭邊久留了,這水潭子透著一股子邪性。我們收拾了一下,猶豫要不要進林子繼續趕路,大晚上在老林子行路確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特別是常在林子裡走的珠丁和伐木丁,他們更清楚夜晚老林子的危險,但看姜老頭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那幾個珠丁和伐木丁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我們出發。

  小川子的哥哥,也就是那個刀疤臉珠丁寶根,左臉頰留著一道疤,看著很兇悍,卻是個重情重義的人,今晚這場變故之後,整個珠軒就只剩下他和柱子兩個人了,剩下他們兩個人待在這老林子裡太危險了,也只能跟著我們走了。原先五個伐木丁,這會兒也只剩下根生和絡腮鬍子大奎了。

  我們過去祭奠了一下今天遇難的小川子幾人,都是些苦命的人,生命在這同一天都到了盡頭,長眠在此,也算有個伴吧。

  我們一行人離開水潭,準備往林子裡走,我們沒再按之前棒槌溝趙大叔說的方向走。今晚突然出現的海市蜃樓倒是給我們接下來的行程提供了些啟發--如果那海市中那個直衝天際的突起是那傳說中的不老樹的話,那接下來我們倒知道要去的大體方位了。

  我們爬到水潭旁邊地勢高一些的一座山頭,視野也相對開闊了很多。

  「今晚月圓,月亮高掛東南。北鬥鬥柄指向西偏北,秋末冬初,萬物收斂,北斗之氣向西北收,剛才海市的景象沿西北一字排開。月光經這股氣雲反照之地...」我望著天邊的月亮說道,話還沒說完,扶搖抬手指向東北方向:「所以我們應該往東北方向走。」

  「對!」我點了點頭。

  「山勢來脈,水隨山轉。」火頭小道蹲下來,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劃了幾道,「我們所在的這個潭子,四面山環,西南、東北兩向山勢高聳,風水上,北龍自西而來,在此地呈西南-東北走向,一路綿延入海,此處這條水系如玉帶環腰,這個水潭就像一顆明珠嵌在在這主脈之上,靈氣充沛,那不老樹,非凡物,必定長在這條龍脈某處結穴之地,所以,從堪輿風水上看,也應該是東北!」

  姜老頭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看我們的眼神,像極了私塾先生瞧見答對了題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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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向定了,我們便鑽進了林子,先離開水潭這個是非之地,朝著東北方向出發。自打進山以來,這是我們頭一回主動走夜路--上一次是被山跳子追殺,慌不擇路,只顧狂奔,哪還顧得上林子裡是什麼光景。今天從容許多,可以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了,反倒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老林子的陰森恐怖。

  今晚月亮倒是很圓,可樹冠太密,月光從枝丫縫隙里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白,落在地上像撒了一地碎銀子。光亮照不遠,幾步之外就融進了黑暗裡,什麼都看不清。樹幹黑黢黢的,一棵挨著一棵,密密匝匝,像是無數個人影站在暗處,沉默地注視著我們。腳下的落葉厚實鬆軟,只有偶爾踩斷枯枝,「咔嚓」一聲,脆生生的,在林子裡傳得老遠,讓人心裡跟著一緊。


  小葛瑞走在前面,手裡舉著一盞馬燈,昏黃的光搖搖晃晃,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樹幹上晃來晃去,像一群跟著走的鬼影。火頭小道緊緊跟在我身後,不時回頭看一眼,壓低聲音說:「老徐,這地方怎麼這麼瘮得慌。」遠處傳來一聲鳥叫,不知道是什麼鳥,聲音又尖又細,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哭。

  最要命的是,在這老林子裡完全辨不清東西南北,剛開始還能靠著頭頂的星星辨別方向,但隨著林子越來越密,頭頂完全被枝葉擋住了,很快就暈頭轉向不知往哪走了。此時隊伍行進緩慢,也沒人說話,一副死氣沉沉。

  此時已經過了子時,老樂叔說這樣下去不行,即使常年生活在林子裡的老獵手,除非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也不敢在林子裡走夜路,加上經過前半夜那次混戰,我們隊伍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精疲力盡了。

  但是在此地露營也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此地山高林密,是大型猛獸最容易出沒的地方,安全是個大問題,真要碰到個豺狼虎豹啥的,我們這群經過大半夜折騰已經強弩之末的人,怕是跑都跑不掉。

  姜老頭見大家個個都蹲在地上不想動,也就不再執意走下去了,「找個背風的地方就地紮營吧!」,我們找到由幾段倒伏的枯木圍成的一片空地,簡單清理了一下地上的樹枝,眾人背靠著地上橫躺的那截木頭休息起來。

  扶搖圍著我們撒了一圈粉末,估計是雄黃啥的驅蟲避蛇的東西,隨後她又在我們四周的樹枝上掛上一些小鈴鐺,那鈴鐺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樣子也很奇特,這我就不知道是幹嘛用的了,也沒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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