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樹根橋

  我還在犯嘀咕，老菸葉已經開了口，像是在講給我們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那一年，俺跟那個趙德厚一起進林子放山。走了好幾天，啥也沒尋著。後來麻達山了，迷了路，卻誤打誤撞，進了一片以前從沒去過的林子，俺們在那發現了大貨，請了大貨興高采烈地準備往回走，卻一直沒轉悠出去，一連在老林子裡轉了好幾天，也沒找對方向，後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不覺走到了神樹這一片……」

  聽到這裡，我們才明白，原來眼前這老菸葉就是根生口中跟他爺一起進山的那位姓祝的拜把子兄弟，可不同的是，根生的爺爺說的可是他們進山好幾天也沒尋摸著什麼好貨啊。雖有很多疑問，我們也沒插話，聽老菸葉繼續說。

  老菸葉頓了頓，像是在理一理亂了的思緒。

  「俺遠遠看見那神樹，就覺得那不像咱凡人間的東西，指定是有些說道的。俺家裡信這個，俺家老婆子就是俺們屯子的……哎，不說她了。俺當時就要拉著趙德厚走，可那癟犢子說這地方看著就很神，這種地方准有寶貝，非進去看看不可。結果俺們進來後，啥寶貝也沒見著，還差點嚇個半死。」

  這裡跟根生爺爺說的也不一樣，根生爺爺說是老菸葉非得拉著他進去。

  「你們看到了啥，嚇個半死？」姜老頭問道。

  「俺看到了...」老菸葉正要說下去，卻又忽然閉了嘴，直搖頭，「不能說，不能說，亂說會遭報應！」

  「那後來呢？你們就走出去了？」眼看著老菸葉對看到的景象諱莫如深，我知道再逼著問也問不出什麼來，於是先讓他把整個故事講完。

  「後來，後來，俺差點死在這地方...」老菸葉的聲音忽然高了，帶著恨意：「最可恨的是——那狗日的王八蛋趙德厚，為了獨吞那幾棵大貨，砍塌了這藤橋，想把俺困死在這裡！這狗日的心狠啊……虧俺還救過他的命！」

  他說著，捶胸頓足，氣得鬍子一顫一顫的。又指著根生罵起來：「這癟犢子跟他爺一個操性！一路上裝瘋賣傻，行事偷偷摸摸。」隨後又對著根生罵道：「俺自從知道你是那狗日的趙德厚的孫子，一路上就盯著你，本就想找機會弄死你！」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水潭裡有動靜後，這癟犢子玩意就在後面偷偷摸摸找機會跑，他知道俺對這片林子熟，就攛掇著俺跟他一塊跑，俺就將計就計，帶著他來到這，想著在這藤橋上把他弄下去，也報了這麼多年他爺跟俺的仇。這小子一聽能跑，二話不說就跟著俺偷偷摸摸跑到這兒來了！」

  

  根生跳起來，臉漲得通紅：「你個老不死的，胡說八道！」

  老菸葉沒搭理他，自顧自地懊悔起來：「都怪俺不中用，沒出息啊……心軟啊！就是下不了狠心，到底沒給這癟犢子踹下去！」他又仰頭長嘆一聲，像是把這麼多年鬱積在自己心裡的這口氣都吐出來，隨後聲音低了下去，「罷了……罷了！」

  經過老菸葉這一頓哭訴，我們基本搞明白了，原來這老菸葉就是根生口中說的跟他爺爺一塊放山的那個拜把子兄弟，不過老菸葉說的可跟根生口中說的完全不一樣啊，一時間我們也不好斷定誰真誰假。

  「這橋是怎麼回事？你倆咋給弄塌了？」火頭小道指著那塌下去的橋問道，「這是樹根橋，這樹根橋時不時會塌下去，過段時間又會長起來，橋身會再繃直了，俺也是被那狗日的趙德厚困在這裡後，才發現這搭橋的藤條原來是那神樹的樹根，所以這橋是活的！當年那狗日的趙德厚以為是自己砍塌了這藤橋，能把俺困死在這裡，沒想到只是樹根下垂，並沒有砍斷，過了段時間樹根又繃緊了，俺才過了橋逃出去！」

  「樹根橋？」小葛瑞有點不太相信，「你是說搭成橋的這些藤條都是那神樹的樹根？」說完抽出刀對著其中一根藤條颳了刮，果然滲出了淡淡的汁水，這橋居然真是樹根搭成的！

  「那現在咋又塌下去了？」我忙問道，這是我們目前回去的唯一一條路，現在當務之急是如何從這回去，「俺哪知道，興許是你們剛才搗鼓的什麼儀式鬧的！」老菸葉在一旁說道，「上次俺等了三四天，這橋才又繃直了，差點餓死在這兒！」一邊說一邊又瞪了根生一眼。

  三四天？我們要在這乾等三四天那不得餓死了，到時候即使餓不死，也沒幾個人能有力氣爬過這晃晃悠悠又濕又滑的吊橋。

  就在這時，站在後面的柱子忽然喊了一聲：「後面有動靜！」




  難道是那些潭蛭往這跑過來了？

  我們此刻全擠在橋頭的台階上，空間很小，旁邊就是看不見底的懸崖深澗，退無可退。萬一那些東西真往這跑，那可真是瓮中捉鱉，被包圓了。

  「不能待在這兒！那些潭蛭真要過來，直接給咱包餃子了！」我沖大家喊道，「往前跑！」

  眾人有些猶豫——那些噁心的肉蟲子要真從水潭裡往這爬，誰也不想迎頭撞上去。

  「留在這兒更是等死！」火頭小道也跟著喊。

  扶搖和姜老頭沒有猶豫。扶搖率先往前跑去，小武他們幾個護在姜老頭身邊，也趕緊跟上。老樂叔扶起老菸葉，踉踉蹌蹌地往水潭方向走，小葛瑞護在老樂叔身邊，跟老樂叔一塊扶著老菸葉往前走。火頭小道照著蹲在地上的根生就是一腳：「趕緊走！還等著誰背你？」

  根生訕訕地爬起來，跟著人群往前跑去。

  我們跑到水潭邊，看見水潭的水位漲的厲害，明顯比剛才我們路過時高了不少，眼看著都要把水潭邊的路都要淹沒了，「這咋還漲水了？」火頭小道看著水潭說道，「往高處走！」扶搖指了指遠處神樹下面的祭壇，眾人紛紛加快速度沿著神道往神樹下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