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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差點被抓

2026-09-18 03:43:13 作者: 有請靚仔

  我還在想那句話。

  「……你回來了……「

  誰回來了?我?

  它認識我?我他媽這輩子連個像樣的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回來「。

  我從來沒來過這鬼地方。

  怎麼可能有人認識我?但那個聲音的語氣就不像對著陌生人說話。

  像一個人等了很久,等到門終於響了,開了門說「你回來了「。

  帶著點期盼,帶著點鬆了口氣。那感覺讓我心裡發毛。

  因為如果那個聲音認識我,那我到底是誰?

  我以為我是我自己。但如果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確定,那我還能信什麼?

  我還想再聽清楚點,雜音就他媽消失了。

  周圍又恢復了那種沉悶的靜。

  殘影們還在晃,沙沙聲是我自己腦補的——實際上什麼都沒有。

  這個世界連他媽背景音都給得摳摳搜搜。

  我站在那兒愣了幾秒。

  算了。想不通的事先放著。

  前面那座塔還在轉,像在催我。

  我調整方向繼續飄。剛轉身,餘光瞥到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普通的晃,是衝著我的方向來的。

  我扭頭一看,一個殘影站在我身後大概三米的地方。

  剛才我路過的時候它還在角落裡來回踱步,像個傻逼一樣原地轉圈。

  現在它停了。

  

  臉朝我——如果那團模糊的東西能叫臉的話。五官像被水泡過的照片,眼睛兩個凹坑,嘴巴一條縫。

  但我知道它在看我。

  就像走在夜路上突然有人盯著你後腦勺那種感覺,純本能,說不上原因。

  我盯著它,它盯著我。

  僵了兩秒。

  然後它動了。不是走,是飄。

  速度快得離譜,像被車從後面懟了一腳,直接朝我撲過來。

  手伸在前面,五指張開,跟要抓什麼東西似的。

  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但我他媽沒有腿。

  我不知道怎麼加速。

  我拼命想往後退,身體卻只是慢悠悠往後挪了一點,跟慢鏡頭似的。

  那個殘影越來越近。

  三米。

  兩米。

  一米。

  手穿過了我的胸口。沒有痛感。

  但有一陣巨大的吸力,像有人把吸塵器的管子懟進我肚子裡抽。

  我的意識在被拉扯,像有人要把我從自己身體裡拽出去。

  我低頭一看,胸口在發光。不是那種溫和的磷光。

  是渾濁的、被攪動的光,像一杯清水裡滴進墨水然後攪勻了。

  它在吸我。不是吸身體,是吸我的「完整「。

  我能感覺自己在變薄,像一張紙被一點點撕開。

  操操操操操——

  我拼命往後掙,但它抓得死緊。手指嵌在我胸口裡,像鉤子一樣勾住了什麼東西。

  我越掙扎,吸力越強。那種感覺沒法形容。

  像有人在你腦子裡使勁往外拽一根線,線頭連著所有「你「的東西,一點一點往外抽。

  我腦子裡開始閃過亂七八糟的畫面。

  小時候摔過的跤。上班加過的班。半夜蹲墳場凍得流鼻涕。

  都在往外飄,像被人從記憶里硬生生拆下來拿走。

  就在我感覺自己快散架的時候,一道光從我側面射過來。

  不是塔上的磷光。是白色的,特別亮,跟閃光燈懟臉拍一個德行。

  它擦著我肩膀飛過去,正中那個殘影的腦袋。

  殘影發出一聲尖叫。直接在我腦子裡炸開的,像指甲刮黑板的聲音放了一百倍。

  它的手從我胸口彈開了。

  整個身體像被錘子砸中一樣往後飛去,摔在地上滾了兩圈,爬起來頭也不回就跑了。


  我愣在原地。胸口還在發麻,那種被撕扯的感覺還沒完全消。

  低頭看,胸口的亂光已經平了,恢復了均勻的半透明。

  我活著的時候總想著見鬼。

  翻那些見鬼帖子的時候,寫帖的人說「鬼魂會吸取活人的陽氣「。

  我當時覺得特別玄乎,還笑過那人是編的。

  現在我知道了。陽氣?那是扯淡。它在吸的是「我「這個東西本身。

  我他媽差點就被一個殘影撕碎了吞掉。

  見我想要的鬼?我現在滿世界都是鬼。

  但剛才那玩意兒就是想弄死我的鬼。

  我活著的時候蹲在墳場裡等了一整夜什麼都沒等到。

  現在我死了,鬼來了。是來撕我的。我他媽總算見著鬼了。

  真他媽高興。

  我把視線從胸口挪開,抬頭看向光射來的方向。

  廢墟,碎石,倒塌的牆。什麼都沒有。

  我環顧四周轉了一圈,一個人都沒有。

  那道白光跟憑空變出來的一樣,射完就沒了。

  「餵?「我張嘴喊。

  沒聲音。又喊了一聲,還是沒。

  我忘了自己沒嗓子了。

  我站在那兒腦子有點亂。

  那光是哪來的?誰射的?

  幹嘛救我?

  我回想剛才——那個殘影快得手了,一道白光飛過來,正好打在它頭上,彈開了。

  力道准,時機也准,正好在我快散架的前一秒。

  你說這是巧合?

  這世界一個人都沒有,那麼多殘影到處晃,一道光不偏不倚打中正追我的那個?

  鬼都不信。雖然我現在自己就是個鬼。

  是有人在幫我。我確定。但這比沒人幫我更讓我發毛。

  有東西在暗處看著我。等我快死了才出手。

  像在觀察我,在測試我。

  我他媽不喜歡當實驗品。我環顧四周,還是什麼都沒有。

  廢墟安靜得像一幅畫,殘影們在遠處繼續轉圈,跟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又深吸了一口不存在的空氣,試圖冷靜。

  好。

  第一,這鬼地方不光有殘影,還有東西能打殘影。

  第二,那東西剛才救了我。

  第三,我不知道它在哪,也不知道它他媽到底想幹嘛。

  第四——

  一個之前沒想過的問題。

  為什麼那個殘影要來追我?

  周圍那麼多殘影,它不去追,偏偏追我?

  我跟它們有什麼不一樣?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半透明,能看到後面的廢墟。跟那些殘影長得差不多。

  但我腦子裡突然冒出個念頭:那些殘影的動作是重複的,卡帶的,走路的永遠走路,敲門的永遠敲門,來回就是那幾套。

  而我呢?我能想,能選方向,能害怕,能在這罵街。

  我比它們「完整「。

  像一個沒碎過的盤子,它們是碎成渣的瓷片。

  那個殘影感覺到了,想吃了我。

  或者把我的一部分撕下來塞進自己身體裡。

  想到這裡我後脊樑發涼。雖然我已經沒有後脊樑了。

  我抬頭看了看塔。還在那兒,磷光還在轉。

  我距離它好像近了點,但還是他媽特別遠。

  我猶豫了。

  剛才差點被幹掉,按理說我該找個地方躲起來。

  問題是這破地方我哪兒都不認識。滿世界廢墟和殘影。

  躲哪兒?躲哪個牆角不都一樣?

  那座塔是我唯一能認出來的東西。

  而且那道白光——如果真有人在幫我,說不定塔里有人。


  說不定光就是從塔里打出來的。

  我咬了咬不存在的牙。

  去。

  都死了,都到這兒了,都被人盯上了,縮著也沒用。

  活著的時候我蹲墳場蹲了一整夜什麼都沒蹲到。

  現在我他媽已經是鬼了,再不去看看那塔是什麼,這輩子——不對,這輩鬼——白做了。

  但我學聰明了。不再大搖大擺在開闊地飄,儘量貼著建築陰影走。

  雖然我不確定影子對我有沒有用,但至少做點什麼讓我覺得安全點。

  我沿著一條倒塌的圍牆往前挪,一邊飄一邊盯著周圍的動靜。

  殘影們還在遠處晃,暫時沒理我。

  走了大概五分鐘,我停下來歇口氣。

  雖然我不用喘氣,但這個動作能讓我腦子清醒點。

  我靠在牆上——靠不實,就是個姿勢——回想剛才的事。

  穿越到這個世界,沒身體,啥都碰不著,被殘影追殺,被一道光救了。

  這才多久?一個小時?

  感覺他媽過了一輩子。

  我嘆了口氣。雖然沒氣可嘆。

  然後我想到一個細節。那道白光來得太准了。

  剛好在那個殘影快得手的時候射過來,一秒不差。

  早一秒,我還沒被抓住,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晚一秒,我可能已經被撕碎了。

  它來得剛剛好。就像有人一直在旁邊看著,等到最後一秒才出手。

  我抬頭看了看四周。

  還是什麼都沒有。但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不是猜,是那種你知道有人在背後的感覺。

  汗毛豎起來的那種。雖然我已經沒有汗毛了。

  那個盯著我的東西救了我一次,但它沒現身。

  它想看我去哪兒。它想看我往塔那邊走。

  行。你看吧。反正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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