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紋章之影

  早自習還沒開始，教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蘇迅盯著牆頂那塊剝落的牆皮。

  灰霧從牆縫裡滲出來，擰成一團，又散開。天花板垂下來幾縷透明的絲，輕輕晃。走廊里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這些東西，別人看不見。只有他能。

  他指尖按著胸口的吊墜。銀面微涼，泛著一點藍光，背面的符號在鎖骨上印了一道淺痕。昨晚的事不是夢。

  「蘇迅。「

  雲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站在他桌邊，看著他。

  「你最近很不對勁。「她說，「頻繁走神，體育課差點被球砸到，昨天中午在舊檔案室門口站了二十分鐘。「

  蘇迅心裡一緊，下意識把校服拉鏈往上拉了拉，遮住吊墜。「沒睡好。「

  雲舒沒拆穿他。她把一本校史紀念冊放在他桌上。「我借的。你要查什麼可以問我，一個人查，又慢又危險。「

  蘇迅看著那本冊子，沒推開。

  午休。圖書館二樓閱覽區。

  蘇迅避開了舊檔案室——那地方讓他不舒服。胸口的吊墜一直在微微發熱，像在感應什麼。

  他翻校史。翻到 1962年的手繪平面圖時，手停住了。

  六十年代的青川高中，西北角有一座舊禮堂。

  註解只有一行：1958年建，1973年因老化拆除，原址改建實驗樓。

  蘇迅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那棟老實驗樓孤零零立在那兒，沒什麼人用。

  吊墜又熱了一點，藍光閃了閃。

  他接著翻。地方志里對禮堂為什麼拆，一個字都沒提。他把圖紙和吊墜背面的符號比對了一下——

  舊禮堂是六邊形的。

  和吊墜背面那個核心符號，一模一樣。

  他又找到一張 1965年的舊照片。禮堂門廊上的浮雕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飛鳥纏枝。

  和吊墜正面的紋路，一模一樣。

  蘇迅的心跳快了。

  他繼續查。1949年，有一戶姓蘇的人家遷入青川鎮。時間對得上祖父的經歷。

  祖父瞞了一輩子的事，根子在這所學校里。在那座已經拆掉的舊禮堂下面。

  

  吊墜突然燙了一下。

  門外有腳步聲經過。蘇迅趕緊把吊墜塞回衣服里，繃著背等了幾秒。

  只是個學生。

  他鬆了口氣。

  「猜到你在這。「

  雲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放了一瓶水在他桌上，掃了一眼他攤開的資料。

  「你在查舊禮堂。「

  不是問句。

  蘇迅沒再瞞。「跟我祖輩有關，跟這學校的舊事有關。「

  雲舒沉默了一下，說：「實驗樓地下室有一批老檔案，常年鎖著。我認識管鑰匙的老師，就是申請流程麻煩。「

  蘇迅看著她。「謝謝。「

  雲舒沒多說，走了。

  閱覽區又安靜下來。蘇迅低頭看圖紙，吊墜忽然又熱了一瞬，藍光一閃。

  他抬頭。

  實驗樓五樓的窗口，一團灰霧正在慢慢凝聚，盤旋著，像在看他。

  蘇迅攥緊了吊墜。

  那下面，一定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