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人之約

  放學鈴一響，教室就炸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蘇迅還坐著，手指隔著校服按著胸口的吊墜。

  吊墜在發熱。西邊五十米外的實驗樓，像一根刺扎在那兒。

  「走了蘇迅。「王皓挎著書包湊過來，「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去晚了沒了。「

  蘇迅抬頭看他。這個傢伙平時沒心沒肺，但關鍵時候靠得住。

  他深吸一口氣。「等我一會兒。有件事，得跟你和雲舒說。「

  王皓愣了一下，收起笑。「行，老地方。「

  圖書館後面的老槐樹，石桌。

  王皓走後，蘇迅一個人坐了五分鐘。桌上攤著他畫的舊禮堂輪廓和吊墜紋路草圖。

  祖父的話還在耳邊。可他已經破了戒，看見了那些東西——牆縫裡的灰霧，走廊里的黑影，實驗樓窗口聚著的霧。

  一個人扛不住了。

  他合上筆記本，往石桌走。

  雲舒已經到了，坐在那兒翻校慶紀念冊。王皓靠在牆上，看見他來，直起身。

  「說吧。「王皓先開口，「你這兩天不對勁，別藏了。「

  蘇迅坐下。「我說的事可能很離譜。你們先聽完。「

  他從領口把吊墜拽出來。夕陽照在銀面上，飛鳥纏枝的紋路很清楚。

  「我爺爺的遺物。「蘇迅的聲音有點干，「他臨終前反覆說，不准碰，不准戴。我沒聽。戴上之後，我能看見一些東西——灰霧，黑影，學校里到處都是。「

  王皓皺眉。「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不是。「蘇迅把圖紙推過去，「我查到了東西。1962年學校有座舊禮堂，1973年拆了，原址就是現在的實驗樓。這吊墜上的紋，跟舊禮堂門廊上的浮雕一模一樣。「

  

  雲舒拿起圖紙，又看了看吊墜，手指在書頁上敲了兩下。「你爺爺 1949年搬到青川鎮。時間對得上。「

  「對。「蘇迅說，「吊墜一靠近實驗樓就發燙髮光。今天早上我親眼看見實驗樓五樓有灰霧在聚。我爺爺不讓我碰，是怕我卷進去。「

  王皓臉上的玩笑徹底沒了。「所以學校真有問題？「

  「有東西。「蘇迅說，「是不是鬼怪我不知道，但確實有東西。我得查清楚——吊墜、我家、舊禮堂、實驗樓，這四件事是連在一起的。「

  「怎麼查？「王皓問。

  「實驗樓地下室有老檔案。「蘇迅看向雲舒。

  雲舒接話：「我認識管鑰匙的趙老師，在校三十年了。地下室不開放，我們可以用七十五周年校慶整理校史的名義申請。我先去聯繫，確認有沒有舊禮堂的記錄，然後我們三個一起去。「

  「萬一什麼都沒有呢？「王皓說，「萬一就是巧合？「

  「吊墜發熱是真的，舊照片和圖紙也是真的。「雲舒說，「不是瞎猜。「

  王皓沉默了幾秒，撓了撓頭。「行吧。你是我兄弟，我陪你查。「

  「我也加入。「雲舒合上冊子，「但說好了，先摸清情況，不能亂來。「

  三個人很快分了工：雲舒去聯繫趙老師，蘇迅繼續查 1962到 1973年的舊禮堂資料，王皓去打聽學校里的老傳聞，順便盯著實驗樓的動靜。誰都不單獨行動。

  「對了。「王皓忽然說，「你戴這玩意兒，真沒事？別再有什麼副作用。「

  蘇迅摸了摸吊墜。「目前就是能看見那些東西，別的沒有。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發燙、閃光什麼的——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天暗下來了。

  「今天先到這兒。「雲舒起身，「明天我去預約檔案，還是這兒碰頭。「

  三個人往回走。蘇迅胸口的吊墜忽然燙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一眼暮色里的實驗樓。五樓窗口，灰霧在慢慢流動。

  他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王皓在前面嚷嚷：「明天我帶糖醋排骨，查案也得吃飯！「

  蘇迅沒接話。他攥著吊墜，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吊墜背面那些古符，得想辦法弄明白。

  那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