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庭升級完成的時候,林澈正靠在王座椅背上閉目養神。
一陣極輕的震動從主殿四壁同時傳來,像有什麼東西在地面以下很深的位置翻了個身。他睜開眼,發現主殿的空間正在向外擴展。四面的牆壁緩慢地向後退去,原本貼著牆壁排列的石柱一根接一根地向外移動,柱間的距離拉大了將近一倍。穹頂也跟著往上抬升,暗金色的霧氣變得更加濃稠,從穹頂深處垂下來的光柱比之前粗了一圈。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十幾秒,然後一切重新穩定下來。林澈站起來環視了一圈,主殿的面積目測擴大了將近一倍,多出來的空間分布在四個方向,形成了一些自然的凹角和半開放的區域,像是一間大房子被隔出了不同的功能區。石柱上的暗紋比之前更密,紋路之間偶爾有極細的暗金色光絲流過,像血管一樣連接著柱子與地面。
系統面板彈出了更新信息:
【帝庭·三級】
【主殿面積:約500平方米】
【新增功能:眷屬獨立空間(每位眷屬可擁有專屬區域)、帝庭資源生成加速、契約印記共享(眷屬之間可進行短距離感知連結)】
【可容納眷屬上限:7名】
【新增隱藏區域解鎖條件:待觸發】
林澈把信息看完,目光落在「眷屬獨立空間」那一欄上。他轉頭看了一眼主殿裡三個眷屬各自待的位置——月妃靠在石柱基座上,織坐在角落裡,鏡妃剛從石門後面走出來。三個人分散在主殿的不同方位,間距很大,但都在主殿的範圍之內。
他按照系統提示操作了一下,主殿的四個方向各有一片區域被高亮標記出來。他在心裡選定了其中三片,分別指派給了鏡妃、月妃和織。
地面上的暗金色光紋隨著他的指派開始移動。主殿東側的一片區域裡,地面緩緩隆起,形成了一級台階高的平台,平台上浮現出一面半人高的落地鏡,鏡框邊緣刻著和鏡妃裙擺上一樣的暗金紋路。這是鏡妃的區域。
主殿西側,靠近原本放置王座台階延伸出去的位置,地面變得溫暖,一圈暗紅色的光從地下滲出來鋪成一片圓形的區域,表面泛著微微的熱度,像一塊永遠不會冷卻的石台。月妃的區域。
主殿南側靠牆的位置,地面下沉了半尺,形成一個淺淺的凹槽,凹槽底部鋪滿了極細的暗金色沙粒,踩上去會輕微下陷。凹槽的牆壁上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線狀紋路,從地面一直延伸到頂部,像一張展開的根系圖。織的區域。
三個人幾乎同時注意到了地面上的變化。鏡妃從石門方向走過來,站在那片平台前面低頭看著那面鏡子。她伸手碰了碰鏡框上的暗金紋路,指尖碰觸的位置亮了一下,鏡面里映出了她自己的臉。她站在鏡子前面看了幾秒,然後跨上平台,站在了鏡子旁邊。
月妃走到那片暗紅色的圓形區域邊緣,低頭看了一會兒。她沒有立刻走上去,而是蹲下來用手掌碰了碰那層暗紅色的光。指尖碰到光面的瞬間,光層盪開一圈波紋,溫度從她的手指傳進去,她收回手之後指尖上殘留著一點暖意。她站起來,走上了那片區域,在中央位置坐下。暗紅色的光從她身下的石台表面緩緩升起來,在她周身形成一層極薄的暖光膜。
織走到南側那個下沉的凹槽邊緣。他站在上面往下看,凹槽不深,只到他小腿的一半,但那些牆壁上的線狀紋路讓他盯著看了很久。他邁步走進去,腳踩在暗金色沙粒上,沙粒在腳下微微下陷。他蹲下來用手撥了撥沙粒,沙粒下面是一層更密的紋路網絡。他站起來的時候,手指碰到牆壁上的線狀紋路,那些紋路瞬間亮起來,和他手指接觸的位置延伸出一段新的細線,像是牆壁在回應他。
三個人各自站在自己的區域裡,誰也沒有說話,但主殿裡的氣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以前他們待在一個空間裡各自占據一角,中間隔著大片空白。現在每個人都有了屬於自己的那塊地面,主殿變得更大,但反而更像一個整體了。
林澈站在王座前面看著這一切。帝庭的擴展不只是空間的變大,更是讓每個眷屬都有了可以稱之為「自己的地方」的位置。這和他之前從系統里看到的「帝庭」概念是一致的——一個容納眷屬的領域,一個屬於他自己的空間。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下一個SSS級的追蹤進度。數字還在跳動,從3%慢慢往上漲,速度很慢。系統沒有給出具體的位置和形態,只顯示了一個模糊的方向——南方。
他關掉面板,把注意力放回主殿裡。鏡妃站在她平台的鏡子旁邊,正在低頭看自己的手。月妃坐在暗紅色的石台上閉著眼,身周的暖光膜在緩慢地流轉。織蹲在他的凹槽里,指尖在牆壁的紋路上慢慢划動,每劃一下牆壁就亮一段。
林澈從台階上走下來,在主殿中央站了一會兒。他感覺到帝庭的能量在升級之後變得更加充沛了,空氣里的暗金色微粒濃度比之前高了不少,呼吸之間就能感覺到微弱的能量滲入體內。他試著活動了一下右手,掌心那道淡青色的根系印記在帝庭的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五根手指的靈活度已經完全恢復了。
他走到織的凹槽旁邊蹲下來。織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用手指劃著名牆壁上的紋路。
「感覺怎麼樣?」林澈問。
織想了想:「像以前在那個有很多書的地方。手碰到什麼東西,它就會回應你。」
「你能通過這些紋路感覺到外面地下面的情況嗎?」
織把手掌貼在牆壁上,閉眼感受了幾秒。他睜開眼:「能感覺到商場底下。管道還在,根須的殘骸還在腐爛。更遠的地方……模糊。但往南邊走有一片地方和別處不太一樣,那裡的地下是空的,像被挖過。」
林澈順著他的方向往南邊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追蹤進度在他視野角落裡安靜地跳著,方向也是南方。他站起來,記住了織說的那片「空的」區域。
「明天去那邊看看。」他說。
織點了點頭,把手從牆壁上收回來。他的手指上沾了一些暗金色的沙粒,他低頭把它們一粒一粒地撥掉,動作很慢很仔細。做完之後他往凹槽的角落裡挪了挪,找了個靠牆的位置盤腿坐下來,閉著眼,呼吸變得平緩。
主殿裡安靜了。月妃在她的石台上閉目養神,鏡妃站在她的鏡子旁邊偶爾低頭看一眼鏡面里的自己。織在凹槽里休息。三個人各自待在自己的區域內,互不打擾,但都在主殿的同一個穹頂之下。
林澈回到王座上坐下來。他閉上眼,開始吸收帝庭里比之前更充沛的黑暗能量。能量湧入身體的速度比二級時快了不少,每一輪循環之後他都能感覺到體質強化數值在往上跳。他打算在帝庭里多待一段時間,把狀態推到更高,再出去往南方走。
帝庭外面,現實世界還是深夜。廢棄商場負一層的空氣里那些殘餘的暗紅色微粒已經徹底消散了,配電間那面整牆的鏡子裡映著空蕩蕩的黑暗。商場地面上的街道安靜如常,路燈亮著,偶爾有夜歸的行人經過。誰也不知道城市地下曾經盤踞著什麼,也不知道那東西已經碎成了灰。更南邊的某個地方,地下的空洞正在緩慢地擴張,和織感覺到的那片空白是同一個方向。系統面板上的追蹤進度又跳了一格,安靜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