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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舒展

2026-09-25 12:58:39 作者: 苹屬

  林澈在帝庭里待了將近三天。

  第四名眷屬入駐之後,帝庭往四級升級的過程比前幾次都要久。主殿的四壁在緩慢地向外退,退到一半停住,過一陣又繼續退。地面和穹頂之間的高度也在增加,暗金色的光從穹頂垂下來的光柱從之前的十幾根變成了二十幾根,細密地分布在整個主殿空間裡。系統面板上顯示升級進度條在一點一點地爬,到了第四天早上才徹底走完。

  【帝庭·四級】

  【主殿面積:約八百平方米】

  【新增功能:眷屬能力連結(兩名以上眷屬可組合發動聯合技)、帝庭外部投影(宿主可將帝庭的部分規則短暫投射到現實世界中的小範圍區域)、資源生成速率大幅提升】

  【可容納眷屬上限:九名】

  【隱藏區域解鎖條件:待觸發】

  林澈把面板關掉,從王座上站起來。主殿擴張之後,四個眷屬各自的區域也跟著變大了。鏡妃的平台往東側多延伸出一段,那面落地鏡旁邊多了一組鏡面碎片嵌成的矮屏,像是她前幾次從記憶房間裡帶出來的畫面在她自己的區域裡形成了某種可視的投射。月妃的石台周圍多了一圈暗紅色的光紋,光紋在地面上鋪開成一個圓環的形狀,圓環里側的溫度比其他地方明顯高一些。織的凹槽變得更深更寬,凹槽底部那些暗金色沙粒下面多了一層細密的線狀紋路,從牆壁延伸到地面再延伸到整個凹槽的底部,像一張完整的地下地圖。

  那個新來的蜷縮在離織不太遠的位置。她沒有自己的區域——帝庭升級完成的時候分配區域的功能自動運行了,但系統面板上她的狀態還沒有穩定到可以分配獨立空間的程度。她坐在主殿中央偏南的一片地面上,膝蓋收攏,下巴擱在膝蓋上,深灰色的長髮垂下來把大半張臉遮住。她在帝庭里待了將近三天,吃喝都是鏡妃偶爾遞過去的水和帝庭自行凝聚出來的食物——一種軟糯無味的暗金色膠狀物,可以勉強充飢。她沒有拒絕,也沒有主動要過。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灰藍色的眼睛透過髮絲之間的縫隙觀察著主殿裡的一切。

  林澈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感覺怎麼樣?」

  她的視線從遠處收回來,落在他的臉上。灰藍色的瞳孔比三天前縮得更小了一些,對焦更快也更穩了。她微微動了一下嘴唇,聲音還是輕,但比剛出來的時候連貫了許多:「……身體慢慢展開了。不擠了。」

  「你想起什麼了嗎?」

  她想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但她又補了一句:「記得被壓的感覺。一直往下壓,越來越緊。其他地方什麼都想不起來。」

  

  林澈點了點頭。她的情況和織類似,記憶恢復需要時間。但她的壓縮經歷比織更極端——十四層外殼的反覆壓縮,把她本身就壓得變了形。系統面板上她的信息里「意識受損程度較高」那行字一直沒有變過。

  他站起來,轉頭看了一眼主殿裡的其他人。鏡妃坐在她平台的鏡子旁邊,正把幾塊新的鏡面碎片往矮屏上排列。月妃坐在石台上閉著眼,身周的暖光膜比之前淡了一些,她體內的殘餘能量又到了可抽取的濃度。織蹲在凹槽里,一隻手貼著牆壁,另一隻手的指尖在地面的線狀紋路上緩慢划動,應該還在監測地下的變化。

  「織,」林澈叫了他一聲,「南邊那片空腔塌了之後,地下有什麼新情況?」

  織把手從牆壁上收回來,抬起頭:「空腔在塌,但塌得很慢。殼層失去了核心之後在緩慢解體,那些碎片正在被周圍的土層慢慢吸收。估計還要好幾天才能完全消失。其他方向暫時沒有新的能量異常。」

  林澈點頭。這意味著短期內不會有新的SSS級出現,他有一段窗口期可以專注把身邊的眷屬狀態都推到更好的水平。

  他先走到月妃的石台旁邊。月妃睜開眼看著他,沒等他開口就自己把右臂伸了出來。林澈在她對面坐下,把手掌覆在她的前臂上。帝庭的封印能力灌入她體內,這一次抽取比之前都更平緩。溫熱的暗紅色能量從她皮膚下面滲出來,沿著林澈的掌心進入帝庭內部。月妃全程沒有動,呼吸平穩,只在最後幾秒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抽取結束後她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前臂。灰白色的區域已經擴展到了上臂中段,暗紅色的部分退到了肩膀附近。銀紋在新擴展的區域裡排列得比之前更整齊,從肘彎到手腕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對稱的圖案。

  「最後一個聲音還在嗎?」林澈問。

  月妃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然後她睜開眼,微微點了一下頭:「還在。比之前更清楚了。好像是一個名字。」


  「你能聽清是什麼嗎?」

  她又聽了一會兒。然後搖頭:「差一點。再抽一次也許就能聽清了。」

  林澈把這個信息記下。她體內最後一個殘留的聲音可能是一個名字——她自己的名字。如果能在最後一次抽取中把它清晰地分離出來,她或許就能知道自己是誰了。

  他站起來走到織的凹槽旁邊。織盤著腿坐在裡面,抬頭看著他。

  「你想不想試試帝庭升級之後的能力連結?」林澈問。

  織歪了一下頭:「怎麼試?」

  「系統說兩名以上眷屬可以組合發動聯合技。你的能力偏向感知和追蹤,鏡妃偏向鏡面穿梭,月妃偏向能量壓制。如果能組合起來,也許能做一些單獨做不到的事情。」

  織想了一會兒,然後把手貼回牆壁上。他閉著眼感受了幾秒之後睜開:「我找到了一條地下線路。從商場往東,有一條廢棄的電纜溝,裡面是乾的,空間夠大。如果能用月妃的能量做一層保護,鏡妃的鏡面在裡面做反射通道,我能沿著電纜溝感知到很遠的地方。也許能看到城市另一頭的情況。」

  林澈看了月妃和鏡妃一眼。月妃已經從石台上站了起來,暗紅色的瞳孔在帝庭光下微微亮著。鏡妃也從平台上走下來,站在織的凹槽旁邊,白裙上的暗金紋路安靜地流動著。

  「試試看,」林澈說,「我在這裡看著。」

  織把手從牆壁上收回來,從凹槽里站起來。他走到主殿中央,蹲下來把雙手貼在地面上。月妃站在他側面,左手按在地面上,暗紅色的能量從掌心湧出來,在織周圍鋪開了一層薄薄的光膜,把周圍區域和其他地方隔離開。鏡妃走到織正前方,雙手張開,一面半人高的鏡面從她掌心浮起來,懸在織面前大約一臂的距離。

  織閉著眼,通過他腳下的紋路感知開始沿著電纜溝向東延伸。月妃的能量膜維持著周圍環境的穩定,鏡妃的鏡面開始有節奏地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將織感知到的畫面轉化成可視的影像投射在鏡面上。

  林澈看到鏡面上出現了畫面。模糊但可辨——一條乾燥的電纜溝從商場下方往東延伸,溝壁上有老舊的電纜支架和積灰的線纜。織的感知沿著溝底往前推進,經過了幾條街的距離,然後拐彎,繼續往前。畫面里出現了電纜溝與地面連接的一處豎井,豎井上方是一個沒有蓋板的檢修口,透過檢修口能看到地面上的光。

  織的感知從檢修口探出地面。鏡面上呈現出一片陌生的街區——比東城區更繁華,街道更寬,樓更高,行人和車輛都更多。畫面在街面上緩慢移動,經過一家便利店、一個公交站台、幾棟寫字樓。一切看起來都正常。

  但織忽然停住了。鏡面上的畫面定格在一棟寫字樓的底部。那棟樓的大堂入口處,有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正從旋轉門裡走出來。他走路的姿態很穩,步伐均勻,和周圍匆匆忙忙的上班族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反差。他走幾步之後停了一下,偏頭朝電纜溝檢修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不到一秒鐘。然後他繼續往前走,匯入了人行道上的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織把感知收回來。鏡面上的畫面暗了下去。他睜開眼,轉過頭看著林澈。

  「那個人知道我在看他。」

  林澈盯著已經暗下去的鏡面看了幾秒。織的感知是通過電纜溝延伸出去的,理論上不可能被普通人察覺。除非那個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追蹤進度那一欄還是零,沒有新的鎖定信息。但系統面板的角落裡多了一行極小的、之前沒有出現過的灰色文字:

  【未知信號源檢測到外部感知訪問——已記錄。對方未做出攻擊性回應。】

  林澈把面板關掉。那個人從寫字樓里走出來,偏頭看了一眼檢修口的方向。他知道有人在看他,但什麼都沒做,繼續走了。

  「先不管他,」林澈說,「繼續監測。如果他再有動靜就告訴我。」

  織點了點頭,重新蹲回凹槽里。月妃收回了能量膜,鏡妃的鏡面也回到了她的平台上。林澈走回王座前面坐下來,閉上眼開始吸收帝庭里的黑暗能量。身體裡暗金色的能量循環平穩而充沛,每一輪循環都比上一輪更順暢。

  帝庭外面,城市依然在正常運轉。而在這座城市東邊那棟寫字樓的底部,那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了一間沒有窗戶的辦公室。他坐在椅子上,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夾放在桌面上。文件夾的封面上貼著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廢棄紡織廠的門口,身後跟著一個穿白裙的女人。

  照片下面的標籤寫著:林澈。性別男。年齡二十出頭。首次出現地點:城西廢棄紡織廠。關聯詭異:鏡中人(已消失)、血月女王(已消失)、織根者(已消失)。當前狀態:未知。

  他在文件夾的空白處用筆寫了一行新的備註:

  「能通過地下感知到我的存在。能力範圍正在擴展。建議提升監控等級。」

  他合上文件夾,放回抽屜里。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一切看起來都和詭異降臨之前沒有區別。但在那棟寫字樓的地下幾層,有幾台儀器正在持續記錄著來自城市各地的能量波動數據。其中一台儀器屏幕上,南邊一片區域的數據曲線在幾天前經歷了一次劇烈的波動之後,最近幾天正在緩慢地、持續地發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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