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帝庭之後，林澈把陳默給的那張紙展開放在王座台階上。主殿裡幾個人都圍了過來，織蹲在旁邊，姜月站在他身後，蘇鏡從平台上走下來，寧縮在織旁邊只露出半張臉。
紙上的手繪簡圖很潦草，但信息夠用。城北那片區域被畫了一個圈，裡面標註了一個坐標，旁邊寫了一行字：信號源位於地下約十五米，特徵與南邊空腔高度相似但密度略低，預計成形時間七至十天。
林澈把紙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那行字。陳默說另外兩個更遠的信號也在增強，但只有城北這個能定位。他至少需要在城北成形之前把狀態調整好。
「織，」他轉過頭，「城北那個位置你能感知到嗎？從商場這邊過去的話。」
織把手掌貼在地面上，閉著眼試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太遠了。超出了我能直接感知的範圍。但如果能沿著地下管道往北走一段，把感知接力過去，也許可以。」
「明天去城北跑一趟，」林澈說，「先實地看一眼地形。」
他把紙收起來，在主殿裡走了一圈。四個眷屬的狀態目前都算穩定。姜月的右臂已經全部變成了灰白色帶銀紋的狀態，殘餘能量基本清空了，最後一個聲音也找到了，她的整體狀態比剛降臨的時候好了很多。蘇鏡的鏡面能力在記憶碎片恢復之後有了明顯提升，她平台上那面落地鏡現在能映出更遠距離的反射畫面，感知範圍比之前大了不少。織的地下感知隨著空腔坍縮的持續在慢慢變強，能捕捉到的深度和範圍都在擴展。寧是最新來的，也是最需要時間適應的一個。
他走到寧面前蹲下來。她縮在織的凹槽旁邊，膝蓋收攏，下巴擱在膝蓋上。看到林澈蹲在她面前，灰藍色的眼睛從髮絲後面安靜地看著他。
「你以前的能力還能用嗎？」林澈問，「壓縮和密度控制那些。」
她想了想，然後伸出右手。手掌攤開的時候，掌心上方的空氣輕微地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擠了一下。然後她收回手，搖了搖頭。
「只有一點點。用不了很多。」
「夠用就行，」林澈說，「慢慢來。」
他站起來，走到主殿中央。帝庭升級到四級之後他還沒有認真試過那個外部投影功能。上次在商場門口只試了一下感知擴展，還沒有測試過戰鬥應用。他走到主殿一側的空地上，啟動了外部投影。暗金色的光膜從他腳下擴散開來，覆蓋了大約五米直徑的圓形區域。在這個範圍內他能感覺到地面紋理的每一個細節，空氣流動的每一個變化，甚至能感知到主殿穹頂那些暗金色霧氣在這個區域內的密度變化。
他試著在這個區域裡改變一條規則。系統允許他做的最基礎的操作是能量壓制——在這五米範圍內，所有外來的能量形態都會被帝庭的能量壓制到較低水平。他把這個規則激活，然後讓姜月站在區域外面朝裡面釋放了一小團暗紅色的能量。那團能量進入投影區域的瞬間明顯萎縮了一截，顏色變淡，速度變慢。離開區域之後又恢復了正常。
三分鐘到了，投影自動消散。林澈記下了這個功能的實際效果。五米範圍對於正面戰鬥來說偏小，但如果和織的感知、蘇鏡的鏡面穿梭、姜月的能量壓制配合起來，可以在近身交戰時形成一個短暫的絕對優勢區。
他正想著這些的時候，蘇鏡從平台上走下來，站在他旁邊。她的表情比平時認真一些，手指間夾著一塊新的鏡面碎片。
「又看到一塊，」她說，「信裡面的內容。有一部分能認出來了。」
「蘇鏡，你上次說的那件事我想了很久。我覺得你說得對。那個地方不應該繼續下去。如果你決定要走，我跟你一起。不管去哪裡都可以。你看到信之後來找我。我等你。」
沒有署名。信到「我等你」三個字就結束了。
林澈把碎片還給蘇鏡。她接過去收在掌心裡，低頭看著那幾行字。
「這個人在等你，」林澈說，「你記得他長什麼樣嗎？」
蘇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說：「只記得那雙黑皮鞋。還有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很慢，像是每個字都要想一遍再說。」
「他還在等你嗎？」
蘇鏡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把碎片收回平台上，和之前那些碎片排列在一起。然後她坐回平台邊緣，閉上了眼睛。林澈沒有追問。她的記憶恢復有自己的節奏，催不來。
他走回王座前面坐下來，把系統面板打開翻了翻。帝庭四級之後眷屬列表里多了一行新的功能——能力連結的詳細說明。系統顯示目前可用的組合技有三種：鏡面加感知可以擴展感知範圍到鏡面能反射到的任何位置，能量壓制加密度控制可以在小範圍內製造極限壓力，鏡面加密度控制可以製造一面幾乎無法被打破的鏡盾。
他把這三條記下來，準備之後找機會讓眷屬們配合練習。城北那個信號還有七到十天才會成形，這段時間他打算把四個眷屬的狀態和配合都調整到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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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庭外面，夜色漸深。陳默留下的那枚金屬圓片還嵌在檢修口蓋板的磚縫裡，安靜地記錄著周圍的一切。而在城北那片待開發的荒地下面，地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地聚集，一層一層地疊著，等著成形的那一刻。
林澈閉上眼，把帝庭感知的一小部分保持在電纜溝檢修口的位置。金屬圓片安靜如常。但在感知的邊緣，他隱約捕捉到了城北方向傳來的一種極細微的、和南邊空腔曾經有過的呼吸節奏類似的地底脈動。還很弱，但確實存在。
它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