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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出宮

2026-09-08 10:33:51 作者: 雲綰金

  慕容庭應了一聲,就不再有聲響了。

  簡熙如今寄人籬下,同屋的還是個男人,自然不敢脫衣,只能和衣而眠。

  原以為今夜註定要與漫漫長夜殊死纏鬥。

  她躺在美人榻上,連翻身該朝哪一邊才不顯得刻意都盤算好了。

  結果再一睜眼,天亮了。

  不是,她的清醒呢?

  簡熙轉頭盯著慕容軒的那張小床,花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不得不接受她沾床就睡的慘痛事實!

  睡得還前所未有的沉,連個夢都沒做。

  倒是委屈了慕容庭那勾人的模樣,壓根沒在她腦子裡混到一個出場的名額。

  簡熙低頭看了看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心終於落了地。

  還好她睡相老實,不然就要出醜了。

  簡熙迅速起床收拾自己,慕容庭已經去上朝了,慕容軒躺在小床咿咿呀呀。

  她抱著慕容軒往外走,要尋奶娘餵他喝奶,卻聽慕容軒半是嫌棄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姐姐昨晚也太丟人了,被子一直掉在地上,吵醒軒軒好幾次啦。】

  

  放屁,她睡相這麼好,肯定是慕容庭的被子掉了,才不是她!

  簡熙頭一回覺得自己如此心虛。

  要真是她踢掉了被子,那被子怎麼回來的?

  答案不言而喻。

  簡熙又迅速否認。

  不不不,慕容庭哪有這麼好,他一天到晚累死累活,夜裡怎麼可能還有多餘的精力起來給她撿被子。

  肯定是她多想了。

  慕容軒絕對是聽錯了!

  奶娘餵完了慕容軒,簡熙見日頭正好,抱著他在外曬太陽,卻見慕容庭不知何時下了朝,身後跟著福喜,隱約聽到京中和刺繡二字。

  「殿下。」

  簡熙連忙向他行禮,慕容庭停下步子,走到她跟前,看著慕容軒:「給孤抱一會兒。」

  慕容軒到他懷裡也不鬧,但福喜的聲音停了。

  簡熙抓耳撓腮,到底在說什麼事,她也想聽啊!

  慕容庭好似也能聽到她心中所想一般,側目對福喜道:「繼續。」

  「是。」福喜垂首,繼續說著,「來報的人說,會這般刺繡的只有京中一位瞎了眼的婦人,她年輕時在繡坊里做繡娘,那一手雙股回紋的鎖邊,是獨門的手藝,京中再找不出第二個人會。」

  「那婦人住在城南槐花巷,常年替街坊縫安神香囊,與尋常香囊不同,此物是浸泡在香料水中數月,才有的這般異香,無需填補香料也會有一個味道。」

  「只是這婦人眼睛不便,又是一把年紀,問話的人稍微沉了臉,她便嚇得話都說不利索,昨兒個去的人,什麼都沒問出來。」

  對一個老婦人逼供,當然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早把生死看淡了。

  若那賊人與她關係不錯,她更不會說了,大不了一死。

  等慕容庭查誰從宮外進來的,又需要不少時間,太慢了。

  她已經迫不及待搬回自己的狗窩了。

  「殿下,奴婢有一計。」

  慕容庭不問都知道這小妮子在想什麼,一票否決了:「不允。」

  「殿下,我還沒說是什麼呢!」

  慕容庭睨著她,淡淡道:「無非就是出宮一事。」

  壞了,有人開掛。

  簡熙不想在宮中坐以待斃,只能跟慕容庭商量:「殿下,您的人去了也只會用手段逼迫那婦人,她一句真話都不會說的,不如讓奴婢試試,硬的不行,試試軟的。」

  軟硬兼施,她倒是會想。

  架不住簡熙一直磨他,最終慕容庭還是鬆口了:「好了,孤准你出宮便是。」

  宮女出宮問案,沒有這樣的先例,簡熙成了第一個。

  福喜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

  「福喜,給她備便服、腰牌。」慕容庭淡淡道,「再挑兩個親衛,跟著她出宮。」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許問話,不許驚動人。日落之前,回宮。」

  「是!」

  簡熙應得響亮,抱著慕容軒行了一禮,轉身就走,腳步都輕快了幾分,跟出籠的雀兒似的。

  慕容庭瞧著那道背影,眸色微微深了深。

  旁人眼裡天大的恩典,在這丫頭這兒,怕是只有「可算能出去放風了」八個大字。

  不知怎的,他心口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這丫頭,跑得太快了,一點猶豫都沒有。

  福喜的效率一如既往地快。

  一炷香後,簡熙換了一身粗布裙,揣著福喜硬塞給她的碎銀子,臨走前去看了慕容軒。

  小傢伙聽說簡熙要出宮,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意思。

  簡熙神秘兮兮地在慕容軒耳邊小聲說:「姐姐出宮找香香,找到了就回來。」

  香香!

  慕容軒立刻手舞足蹈。

  【我知道我知道!有香香的人,長得好漂亮!】

  【身上還有亮亮的東西,跟硌著軒軒的東西一樣!】

  簡熙倒吸一口涼氣,要不是不允許,她恨不得抱著慕容軒狠狠親上一口。

  天助我也,那賊人竟然出現在慕容軒面前過!

  依慕容軒所言,大概率是個姑娘,亮亮的東西,或許是平安扣一類的東西。

  是玉?

  不管怎麼樣,她都有線索可以去找那個婦人談話了,總比當無頭蒼蠅亂聊來得好。

  簡熙在兩名親衛的護送下,出了東宮。

  宮門口。

  簡熙回頭望了一眼那座金燦燦的皇宮,長長舒了一口氣。

  出宮的感覺,真好。

  就是身後綴著兩個親衛,走到哪兒都像押送。

  宮裡沒人敢多說話,所以整日沉悶,人都要憋壞了。

  宮外就不是這樣了,到處都是吆喝聲,熱鬧非凡,簡熙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眼睛瞧著周圍的攤子,都要看不過來了。

  路過糖葫蘆攤子的時候,她腳底跟生了根似的,挪不動了。

  紅彤彤的一串山楂裹著糖衣,在日頭底下亮晶晶的。

  兩個親衛齊齊上前半步,如臨大敵:「簡女史,殿下吩咐了,只許問話。」

  簡熙:「我就是看看。」

  她幽幽地摸出懷裡福喜塞的碎銀子,「況且路上也得讓我墊墊肚子吧,不然一會兒問話都不硬氣。」

  一串糖葫蘆下了肚,簡熙滿意地舔了舔嘴角。

  值了。

  她穿過來當簡家小姐的時候,也帶著自己的小丫鬟偷溜出府吃過。

  哎,可惜今時不同往日,她現在可沒之前在簡府時的日子好過。

  也不知道爹娘怎麼樣了。

  簡熙的悲傷也就這麼一瞬息,在親衛帶領下往槐花巷走。

  槐花巷這名字起得漂亮,可真到了這地方,簡熙的表情已經龜裂。

  巷口堆著小山一樣高的垃圾,還有路過的人扯開褲頭往牆角方便。

  簡熙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捂上。

  她要長針眼了!

  「簡姑娘,裡面走。」

  親衛催促著。

  簡熙捂著口鼻,隨親衛一路往前。

  巷中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戶人家,其中賣香囊的婦人家最好認,她門口的木籬笆上掛著幾個香囊,一股嗆人的香直衝腦門,簡熙險些暈過去,又盡力保持著一絲清明辨認。

  不一樣。

  宮中的那個香囊與這裡的味道不同。

  難道說不是出自這裡?

  又或者說,那香囊是婦人專門給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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