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你打算研究黃裳的平生著作,和他所負責勘校的那本《萬壽道藏》?」
祖師殿中,莫大盯著自己這個新入門的親傳弟子,眼角的皺紋都舒展了不少。
「是的。」
既然《九陰真經》號稱天下武學總綱,只要能吃透,對於天下萬般武學就皆是一通百通。
如此神功,正是曹操如今最需要的!
於是曹操言簡意賅:「既然師父你說,這黃裳是在勘校《萬壽道藏》的時候悟出的九陰真經,那我也將這本道經攻讀一番,再輔學其著作,理解其所思所想,說不得便能沿著他曾走過的軌跡,將這九陰真經拼湊出來!」
「……」
莫大十分認真地盯著曹操,看了許久。
他很想說,關於這九陰真經的來源,也只是江湖傳說,未必就做得真。
況且從其生平著作中領悟拼湊,其難度恐怕比自創九陰真經也低不到哪去。
能做到這一點的,都是江湖上響噹噹的,流芳千古的大人物。
哪怕是強如當年的郭巨俠,也從未自創一門武功出來。
如此開宗立派之能,放在這個初入武道的劉芹身上,恐怕還是太過異想天開了。
可看著眼前的少年,他的心中竟升起一些別樣的期待。
劉師弟這個小兒子,之前是何種模樣,何等名聲,他也不是不知。
既然他能突然開竅轉性,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得真有這種能耐……
一念及此,莫大不由心驚,沒想到自己浮沉半生,居然也會生出這等不切實際的念想。
當下卻還是點點頭,輕嘆道:「你有此等志氣自然很好,那黃裳的著作看看倒也無妨。但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不可急於求成,否則必將反受其害。」
曹操當即應下,這才圖窮匕見道:「師父,弟子初入江湖,經驗尚淺,也不知這些典籍該去何處找尋,可否煩勞師父……」
說這話時,曹操本就沒有報什麼期待。
以莫大這等懶怠閒散的性子,恐怕懶得將時間分給他這種太過大膽的幻想。
之所以這麼問,只是為退而求其次,讓莫大給他指一條明路,找書的效率也能高上些許。
卻不料還不等他說完,便聽莫大一口應下:「沒問題,三日之內,我便將這《萬壽道藏》和黃裳生平著作一齊給你。」
『嗯?』
曹操一怔,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再看莫大滿臉認真,不似作偽,這才相信。
「不過,」莫大停頓片刻,又開口道,「就算你天資不錯,但畢竟習武時間太短,基本功太過缺乏,接下來為師還是要先從頭給你講起,萬丈高樓,亦需根基穩固才是。」
「是。」莫大之言,也正符合曹操心意。
看來這老兒平日裡看著懶散,但在門派傳承一道上還是非常上心的。
這對曹操來說實在是個好消息。
正當曹操這般作想時,便聽莫大說道:「但練武歸練武,胡琴卻也不許落下了!」
曹操:……
之後的兩天裡,曹操不及天明便起,日落之後方終,端的是習武不輟,按照莫大的指示,將各項基本功夫從頭開始仔細操練。
更不乏武學至理、尋常法門,百般知識,未有偏廢。
曹操本就才思敏捷、悟性極高,雖不止過目不忘,但學起來也是一通百通,進境之神速,堪稱一日千里。
莫大看在眼裡,雖不動聲色,仍是那副哀喪模樣,但心裡卻是難以言說的舒泰。
他混跡江湖幾十年,實在絕少見過似曹操這般天賦卓絕之人。
不論是他,還是劉正風,還是當今年輕一代的白長庚,都遠遠比不上眼前這個少年。
一時不禁遐想,卻不知自家徒兒與那嵩山派的史登達、華山派的令狐沖優劣幾何?
但莫大漸漸發現,弟子太過爭氣,也是有弊端的。
譬如每晚獨坐月下,胡琴咿呀之時,一旦想到自己這個天資卓絕的弟子,這一曲瀟湘夜雨便是荒腔走板、不倫不類。
再無那種哀怨悽厲的悲狀,反倒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喜意……
這一日清晨,莫大照例安排了習練的內容後,便外出替曹操收集這黃裳的著作。
曹操做好準備,正待開練,卻遠遠看見向大年在場外朝自己招手。
尋將過去,卻聽向大年說福威鏢局來人上山拜會。
找人散播消息這件事,也經了向大年的手,是以向大年知道福威鏢局的來意和曹操的打算。
於是這次沒再按照劉正風一貫的方針拒絕,而是第一時間來找了曹操。
曹操聞聽消息,便暫停練功,隨向大年一道去了。
他原本還疑惑這福威鏢局為何如此遲鈍,長沙分局就在旁側,這消息放出去已將近一月,他們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般沒有頭腦,究竟是如何將生意做到全國第一的?
難不成真就靠他們那門家傳劍法?
好在他們還是及時來了,也免了曹操主動去找他們溝通的麻煩。
曹操先回去換了一身正式些的衣裳,便獨自去了會客堂。
一進大門,便不由一頓。
正廳客椅分列左右,只見兩排座椅之前,整整齊齊碼放著十餘只樟木大箱,銅箍鉚邊,嚴絲合縫。
其中幾個箱蓋刻意虛掩,遠遠便能隱約窺見內里流光,只此一眼便可推測其中物事價值不菲。
堂中立著數名魁梧漢子,個個大紅勁裝、腰間佩劍。
為首一人身著織錦緞袍,面容豐潤嚴正,容貌頗偉,一眼看去便叫人生出些許親近之感。
曹操心中不由嘀咕,這長沙分局的鏢頭竟還與那崔琰頗有幾分神似。
今日帶著如此重禮登門,顯然是聽到了他散播的消息,志在必得。
見曹操進門,這「崔琰」神色一動,立刻迎上前來,向著曹操熱切拱手:「恭賀劉公子拜入莫掌門座下,衡山派親傳之位空缺多年,劉公子年紀輕輕,卻能力壓群英,登此高位,真是少年英雄!」
曹操聞言一噎,原本他也以為這鏢頭會似常人那般說些什麼「久仰大名」之類的客套。
然後他便可質問對方是不是在諷刺他之前的紈絝之名,以此來給他一個下馬威,占據主導權。
卻不想此人竟輕輕巧巧避開了此節,倒讓他的算計撲了個空。
於是曹操也只好回禮:「豈敢豈敢!足下便是長沙分局的鏢頭吧,卻不知如何稱呼?」
卻不料對方搖搖頭,微笑道:「早前聽聞喜訊,第一時間便啟程為劉公子賀,只是路途遙遠,林某一路馬不停蹄,也是昨日方至——」
「在下福威鏢局福州總鏢頭,林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