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掀起藥室隔斷的輕紗,發現慕容九已經坐在了榻上。
看著榻上不時微伏的背影,任意邁步走進藥室,走到近處時,又不覺打量了眼慕容九。
她側坐在榻上,雙腿蜷在粉裙里,只露出一隻白色繡鞋鞋尖懸在榻邊。
雙手收拾著棋盤,眉眼間的笑容,依舊是任意最熟悉的。
「小賊,你來了。快坐下,我還以為你又跑了!」
慕容九沒有扭頭去看任意,只是微微瞥了一眼進行確認。
任意沒說話,在對面坐下後接過慕容九遞過來的棋盒。
兩人各下了幾步,任意又落下一子,忽然頭也不抬地問道:「九姑娘,你沒話跟我說麼?」
「剛才外面的話……」任意再落下一子,問道:「那個『青衣蒙面人』,你不好奇?」
聽到這話,慕容九拈起棋子,抬頭看向任意,俏聲道:「好奇什麼?好奇你這個小賊為什麼給他們下毒?」
任意也抬頭看嚮慕容九,兩人目光對視著,任意不覺笑了起來,說道:「九姑娘看樣子不相信是我下的毒?」
「不,我相信整個山莊或許只有小賊你有這個本事。」慕容九說這話時,眉眼間依然帶著笑意,但說完又低下頭看著棋盤道:「但我不相信毒是你這個小賊下的。」
任意落子的手頓了一下,問道:「九姑娘為什麼不信?」
慕容九嘴角勾起,從棋盤上提起一顆白子,嬌哼道:「我想信就信,不想信就不信,幹嘛要跟你這個小賊解釋!」
「既然九姑娘不說……那我可就要瞎猜了。」說著,任意伸手進入棋盒,抓起一把棋子,聽著手中多餘棋子一顆顆掉落,只剩下最後一枚時,才忽然抓住,抬頭道:
「一定是九姑娘知道打不過我,又怕我跑了,所以想用這話來穩住我,其實你是在等山莊的人來支援,對嗎?」
慕容九右肘撐著榻案,手掌倒懸,玩弄著指尖的棋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任意說道:「小賊,你猜錯了。」
「哪裡錯了?」任意落子,抬頭看嚮慕容九。
慕容九看著任意的眼睛,右手依舊把玩著棋子,片刻後,才輕聲道:「如果是小賊你下的毒,那怎麼會這麼巧,剛好有人帶著解毒藥過來呢?除非你跟那人是一夥的。」
「似乎很有道理。」任意點了點頭,手中棋子輕輕敲擊著榻案,但忽然又問道:「九姑娘為什麼覺得我跟那人不是一夥的?」
「那人自稱邀月憐星的弟子,難道小賊你也是?」慕容九看著任意,嘴角明顯帶著不相信的諷笑。
「唔…我確實不是邀月憐星的弟子。」任意低頭略微沉默後點了點頭,但說完又立馬抬頭看著慕容九,鄭重其事道:「我只會是她們的相公!」
「呸,你這無恥小賊,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慕容九聽完任意的大言不慚,當即啐了他一口。
而任意看著慕容九的反應,也只搖搖頭,並未再說什麼。
但等慕容九笑完繼續下棋時,任意忽然又問了一句:
「九姑娘,如果毒沒人解,你會怎麼樣?」
慕容九抬頭,對上任意如炬的目光,雙眸靈動泛光,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片刻後,才忽然嘴角一勾,回答道:「那就等如果發生之後,我再告訴你這個小賊!」
看著眼前神採得意的慕容九,任意不禁笑了。
百竹苑內,小魚兒還坐在涼亭邊看著池裡的魚兒發呆。
任意的話,確實給他帶來了巨大衝擊,他沒有想到,那個從小在他夢裡出現的人,不僅在現實里見到了,而且還很有可能是他的親兄弟。
小魚兒也知道這只是任意的片面之詞,但他卻沒有太多懷疑,因為他更相信自己的感覺,從小到大的夢不會騙他。
而現在,那個人同樣也在莊內,如果跟他見一面,或許……
「真是好奇怪的感覺,我到底該不該去找那個人呢?」小魚兒此刻只感到從未有過的迷茫。
想了好一會兒,小魚兒又想到了燕南天,喃喃道:「燕伯伯,我是不是真的還有個兄弟?真的好想問問你。」
「可是,那個任老哥,為什麼一定要找燕伯伯,還會想殺了他呢?明明說不是報仇啊?」
還沒有經歷太多考驗的小魚兒,顯然還不懂世間的恩恩怨怨,遠不止單純的仇恨那麼簡單。
又過了好半天,小魚兒終於還是決定先去找花無缺當面說個清楚。
山莊內,花無缺也正帶著身邊的少女,尋找著小魚兒的蹤跡。
兩人說著什麼,忽然花無缺收起扇子,目光看向某個方向。
不一會兒,兩人就看見張菁追打著小魚兒,出現在前面。
「小魚兒!」少女高興大喊。
花無缺則是縱身一躍,來到小魚兒身邊,出手攔住了張菁。
眼見馬上打到身上的一掌被神兵天降般的花無缺攔下,小魚兒瞬間雙眼一亮,張口就感謝道:「好兄弟,你來得真及時!趕緊幫我攔住這個小辣椒!」
花無缺本想解釋一下,但張菁沒給他機會,兩人當即纏鬥在一起。
少女則是迅速跑過來把小魚兒從地上扶起來。
「小魚兒,你沒事吧!」
「我當然沒事啊,我可是惡人谷出來的小魚兒,能有什麼事!」小魚兒笑嘻嘻看著少女,隨即目光又看向正跟張菁纏鬥在一起的花無缺,好奇道:
「鐵心蘭,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跟我……那個傢伙一起!」
鐵心蘭看了眼花無缺,搖搖頭道:「小魚兒,這件事說來話長,還是以後再說吧。」
二人說話間,黑蜘蛛也趕到加入了戰場,配合張菁一起對付花無缺。
可惜他們的實力距離花無缺還有相當一段距離,即便是二打一,也在十來個回合內,落入了下風。
小魚兒出來是想見花無缺的,現在見是見到了,但慕容山莊顯然不是他們聊天的地方。
眼見花無缺已經壓制住了張菁跟黑蜘蛛,小魚兒最先想到的就是趁機會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