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自首
2026-09-18 12:21:39
作者: 爆蛋小子
我自首了。
審訊室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我盯著副局長鬢角的白髮,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我要見領導……我殺人了,我倒賣國家機密……」謊話出口的瞬間,阿傑的血仿佛又湧上喉頭,燙得人發疼。我只有自首,才能避開兇手的追殺。
副局長來了,他並未穿警服,但他給我看了他的證件,派出所牆上的人員名單上,有他清晰的照片和職務。他看起來像一個慈祥的長輩,對我說:「我是副局長,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
我將迷煙、被偷走的金鐲子、那「醫生」的眉眼輪廓,連同男友老家窗戶後的黑影,一股腦倒出。旁邊的警察提筆疾書時,鉛筆在紙上劃出的沙沙聲,成了我此刻唯一的救贖。
「你是說,那個兇手長得像你男朋友的領導老楊?」副局長皺起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你叫程默是吧?真是個好名字,沉默是金呢!副局長繼續說道,小程啊,我們剛剛查詢了資料,你男朋友的領導可是五年前蓉城十大傑出青年,你是不是受刺激過度,產生幻覺了?」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不可能!我認得那雙眼睛!」
副局長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憐憫:「先休息會吧,我們會調查的。」
我被帶回了臨時的拘留室。那一夜,我蜷縮在硬板床上,聽著鐵門外巡邏的腳步聲,數著秒針度過每一分每一秒。
天亮的時候,鐵門開了。不是送飯的獄警,而是昨晚那個記筆錄的年輕警察。他的臉色很難看,像是見了鬼,又像是某種信仰崩塌後的潰敗。
「老楊抓到了。」他說。
我渾身一震,指甲掐進肉里:「他招了嗎?」
年輕警察沒說話,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竟然帶著一絲……恐懼?
「他是在賓館被堵住的。當時他正在燒東西,手裡還拿著一個金鐲子,就是你說的那個竹節金鐲子。」警察的聲音在發抖,「他承認了,迷煙是他下的,人是他殺的。他說……他嫉妒阿傑年輕有為,嫉妒你們恩愛,他想毀了你們。」
理由聽起來那麼合理,合理到無懈可擊。但我卻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是怎麼被抓的?」我問。
「有人舉報。」警察壓低聲音,「舉報信里詳細寫了作案過程,甚至連他藏兇器的地點都標出來了。局長帶人衝進去的時候,他正對著阿傑的照片笑。」
舉報信?
我猛地想起昨晚在審訊室,副局長敲擊桌面的手指。那節奏,一下,兩下,三下……
「我想看舉報信。」我抓住警察的袖子。
「不行,那是機密。」警察掙脫我,轉身欲走,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我說,「有些事,查得太清,對自己沒好處。老楊肯定會判死刑,你男朋友的仇得報了,這就夠了。」
鐵門重重關上。
次日,兇手老楊被民警從派出所押解回局裡時,秋雨斜斜打在車窗上。隔著玻璃,那人的眼神潰散。他嘶吼著作案的動機時,唾沫星子濺在鐵欄杆上,像濺起的血沫。可死刑判決下來時,我站在阿傑墓前,仍覺得空落落的。他的家人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可我總覺得一切太過順利。
深夜,公安局外下起了暴雨,我想找到副局長告訴他我的疑慮,因為這一切實在是太過順利了。這時,一個陌生的警察悄無聲息地走到我的面前,他沒有穿制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雨衣。但他是從警車上下來的,走路的姿勢也和警察無異,他塞了一個紙條給我,上面寫著:看看阿傑鎖起來的筆記本。
我忽然想起,阿傑的確有一個舊筆記本鎖在成都的抽屜里,封皮上還沾著他常喝的黑枸杞的水漬——那裡面,會不會藏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