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你們還有丫丫！」蘇芷說。
他們的身體同時震了一下。
陳默看見女人的嘴唇在發抖，李老師兩隻手都握起了拳。
「你們要是真動了手，沾了血，就再也找不到她了。」蘇芷說，「怨氣纏身，進不了輪迴，魂魄散不了，也聚不攏，只能渾渾噩噩遊蕩，最終化成一縷煙，什麼都沒了，她不會等你們，也等不到。」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李老師慢慢鬆開拳頭。
「那……我們該怎麼做？」
陳默說：「我幫你們走完該走的路，你們要做的，就是忍著。」
「忍？」
「忍到他們認罪伏法的那天。」陳默看著他們，「忍到事情大白，到時候你們就能走了。」
女人抬頭看了李老師一眼，李老師也低頭看著她。
「好。」李老師說。
聞言，陳默轉身往樓梯口走，走到轉角時，身後傳來女人的聲音。
「謝謝。」
……
從廢墟出來後已經很晚了，公交早就過了最後一班。
陳默掏出手機看了看，旅館一晚上一百，打車回去只要三十，果斷選擇了打車回家。
回到家後，憋了一路的蘇芷終於忍不住開口，「陳默，我們要怎麼幫他們？」
陳默坐在行軍床上，皺了皺眉：「不知道啊，沒有證據不說，而且他們有權有勢的。」
蘇芷輕嘆了一口氣：「本以為是有生意，沒想到事情這麼複雜。」
「沒事啦，錢以後再賺，既然遇到了就是緣分，當年周老先生說過，今日我若冷眼旁觀，他日禍臨幾身，則無人為我搖旗吶喊。」
「哎呦，我不是那個意思嘛，我的意思是不知道怎麼幫。」
陳默摩挲著下巴思考了一會說：「咱們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證據，找到證據後不能去告，得換個方法，第一咱們沒事請律師，第二證據容易被銷毀，像李老師他們那樣。」
「但是證據不是已經被拿走了嗎？在找李老師那個學生家長印一份？」
陳默搖了搖頭：「不太行，太為難人了，等下害他被開除了就不好了。」
「那怎麼辦？」
「害，要是我們能進去銀行查查就好了。」
蘇芷歪了歪腦袋，「為什麼不能去？」
「會被看到的呀，銀行里人這麼多，更別說銀行內部肯定有他們的人。」
蘇芷一臉不解，「他們看不到我呀！」
陳默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但你又拿不到東西。」
蘇芷挑了挑眉，「拿東西交給你，我負責讓他們看不到！」
「嗯？怎麼說？」
蘇芷興奮地圍著他飄了一圈，「簡單，我把你吃了就好了！」
「嗯？不不不！」陳默下意識往後退，背「咚」地一聲撞在牆上。
「不是那個意思，你看這……」
蘇芷飄到窗台邊的外賣盒旁，用自己的嫁衣罩住其中一個。
「你是不是看不到這一個？」
陳默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好像是，但還是有一點點。」
「那是因為你看得見我，所以才能看到一點，看不見我的視線會直接穿過去。」
「嗯？這樣的話好像確實能進去，別說，你還挺厲害！」
蘇芷一臉傲嬌，「你看，我就說我很有用的吧，你就看我立大功吧！」
「明天試試吧，先睡覺，困死了。」陳默打著哈欠躺了下去。
「好吧好吧，哎呀！你睡進去點！」蘇芷飄到他身旁說。
聞言陳默翻了個身面朝牆壁，背對著她，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陳默是被她吵醒的，拿起手機一看才八點。
可蘇芷還在鬧騰，他無奈只能揉著眼睛坐起來，蘇芷興奮地圍著他飄。
「你這也太早了！」陳默打著哈欠。
「太陽都曬屁股了還早！」蘇芷雙手叉著腰，「再說了，我又不用睡覺，等你一晚上了。」
「嘖，你不用睡覺你占我的床！」陳默翻了個白眼。
「那你別管，哎呀，快去洗漱。」
陳默有些無語沒說話，轉身走向廁所。
收拾完出門才八點半，找了家早餐店買了兩個肉包子。
蘇芷貼著他手裡的包子飄，一臉陶醉地吸著。
上了公交後，陳默才把裝包子的塑膠袋口收了收，「聞夠了沒，我要餓死了。」
「聞夠了聞夠了，你吃吧！」蘇芷嘴上說著，但說完還一臉意猶未盡地樣子。
但陳默並沒有看，三兩口便把快涼透了的包子塞進嘴裡。
公交來到城南分行時已經過了九點，銀行門口已經有人排隊了。陳默站在街對面的樹蔭下，遠遠觀察著那扇玻璃門。
「你確定能罩住我？」陳默又問。
蘇芷撇撇嘴：「你就放心吧，可以的。」
「行吧，信你一次。」陳默深吸了一口氣。
「走了走了！」蘇芷一臉激動。
蘇芷動作很快，一瞬間就把嫁衣裙擺掀開，從他頭頂罩下去。
陳默只覺得視線猛地一暗，像是有人拿了一層紗布蒙在了他眼前，然後迅速恢復了正常，但他看見的東西，顏色都褪了些許，像上了一層灰色的濾鏡。
「你可不許回頭，也不許向上看！」蘇芷嬌羞道。
「哦。」陳默翻了個白眼。
穿過馬路的時候陳默腳步很快，心跳微微加速，推開銀行玻璃門的瞬間，冷氣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大廳里人不多，兩個窗口前有人排隊，自助區有個大爺正在搗鼓ATM機，保安站在門口，目光掃過來又掃過去。
他轉頭去看保安，保安的眼睛正朝他這邊掃過，然後穿了過去。
陳默下意識的握了握拳，掌心全是汗。
「快走。」蘇芷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聲音非常輕。
陳默邁開步子，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自然，雖然別人看不見他，但還是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像做賊一樣。
好在銀行大廳鋪了地毯，踩上去也沒什麼聲音。
他穿過等候區，往櫃檯後面的辦公區方向走，那有一道玻璃隔斷，上面貼著「辦公區域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幾個字，玻璃門關著，得刷卡才能進。
「怎麼辦？」陳默壓低了聲音說。
「等人出來或者進去，咱們趁機溜進去。」
陳默站在玻璃門旁邊的角落裡等著，後背貼著牆壁，冰冷的瓷磚隔著襯衫貼上來，他盯著那扇門，感覺心跳聲異常響亮。
大概等了五六分鐘，玻璃門從裡面推開了，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職員走出來，手裡拿著個文件夾。
陳默在他側身經過時，跟著擠了進去，門在他身後自動關上。
辦公區比大廳安靜得多，格子間裡坐了七八個人，有的在敲鍵盤，有的在翻文件……
陳默貼著牆根走，忽然想到，「監控怎麼辦？」
「我擋著呢，監控應該拍不到。」蘇芷語氣十分輕鬆。
聞言，陳默心裡踏實了許多。
穿過辦公區走到走廊盡頭，一扇半掩著的門，門上掛著一塊牌子：「檔案資料室」。
他伸手推了一下，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裡面不大，四面牆都是鐵皮櫃，上面標著時間。
陳默在角落看見一台電腦，應該是入檔案用的。
他走過去，在電腦前坐下，輸入城南，畫面顯示零八零九號資料櫃。
陳默趕忙刪掉記錄，來到資料櫃旁，找到零八號和零九號，開始仔細翻看，紙張在他手裡嘩啦啦地想，翻了十幾頁後，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一頁標著李衛國(李老師)的名字，入帳時間和金額，還有城南拆遷辦的打款金額，前後根本對不上。
陳默趕忙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後，合上檔案盒放回原處，關好櫃門。
站起來時腿有點麻，他扶著柜子緩了一下，膝蓋磕在鐵皮上，「咚」的一聲。
外面立刻傳來一個聲音：「誰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