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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法器

2026-09-18 13:29:40 作者: 純金不鏽鋼大鐵盆

  掛斷郭師兄的電話,張得雨隨手把手機丟在沙發上,整個人懶懶躺下。

  初秋晚風穿窗而入,帶走室內餘熱,溫柔得讓人睏倦。

  他入行兩年,一貫心態鬆弛。世道兇險,靈擾頻發,可他只想安穩混份底薪,不搶功、不冒險,能摸魚就摸魚。天大的風波,自有師門長輩、書屋頂流去扛,輪不到他一個普通外勤焦慮。

  連日零散外勤任務和伏案整理卷宗的疲憊湧上來,溫暖安靜的環境像是天然催眠曲。張得雨靠著沙發軟墊,閉眼沒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

  無夢一覺,再睜眼時,天色已然偏晚。

  抬手點亮手機屏幕「四點多了啊」。

  他掃了一眼工作群和私聊界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通知和任務。

  張得雨起身走進衛生間,冷水撲臉,徹底洗去殘留睡意和一身慵懶倦怠。簡單收拾了下儀容,理順頭髮、扯平衣擺,褪去頹廢散漫,整個人乾淨利落、神色端正。

  師兄專程來電交代私事,不能敷衍潦草。

  收拾妥當,他拿起鑰匙出門,騎上小電驢慢悠悠駛向單位。街景溫柔,市井煙火安穩,繁華之下,唯有他們清楚,亞空間暗流早已躁動不休,只是尋常世人無從察覺。

  

  回到辦公區,距離下班只剩不到一小時。

  辦公室里沒有老闆坐鎮的壓抑,氛圍輕鬆熱鬧,同事們三三兩兩閒聊,討論剛落地的外勤新規。雙人出勤改為三人組隊的硬性要求,讓所有人都頗有感慨。鄰市一對資深雙人外勤無故失蹤、信號徹底斷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懸案,更是讓所有人心裡多了層緊繃的警惕。

  看見張得雨一身整齊、精神清爽地回來,素圓當即笑著打趣:「可以啊得雨,上午睡得天昏地暗、然後直接消失,快下班反倒收拾得這麼板正,這是準備下班約會?」

  周圍同事聞聲紛紛側目起鬨。

  張得雨坦然落座搖頭:「別瞎猜,沒約會。」

  「那收拾這麼規整幹嘛?」素圓追問。

  「中午師兄打電話,交代了點師門私事,晚上要去處理。」張得雨簡單解釋。

  眾人聞言瞬間收了玩笑心思。單位里不少人都知道,張得雨看著佛系普通,卻身負方相氏傳承,有正統師門底蘊,並非尋常野路子。師門私事屬於隱秘,沒人再多嘴打探。

  接下來的時間,張得雨跟著同事閒聊,聽大家吐槽三人組隊制度利弊、感慨近期靈擾異變愈發詭異、外勤風險逐年攀升。

  「下班打卡成功!」下班打卡成功的聲音幾乎是和下班時間跳動同時出現。

  和同事道別後,徑直下樓騎車離開。輕車熟路地駛向老巷深處的「萬朝酒館」。

  這家藏在市井深巷的清吧,不對外大肆營業,常客多是能人異士、山野精怪,是附近圈內有名的據點,隱秘又穩妥。

  夜色漸深,巷內路燈昏黃,樹影斑駁。張得雨停好小電驢,推門走進酒館。

  店內燈光偏暗,輕音樂流淌,氛圍安靜鬆弛。吧檯後,短髮女孩正低頭擦拭酒杯,身姿颯爽利落。

  王婭,看著二十出頭,冷白皮,眉眼利落,常年一身黑色皮夾克配黑色吊帶,身材挺拔勻稱。她是盤踞此地多年的蛇妖,性情通透散漫,不惹因果、不擾人世,也是張得雨入職後交到的第一位朋友。

  聽見開門聲,王婭頭也不抬,語氣帶著調侃:「呦~您可是大忙人啊,想讓您面大看不上咱這小店呢。」

  張得雨走到吧檯落座:「什麼話婭姐,前段時間不是太忙嗎,這不這一閒下來就過來了。」

  王婭抬眼掃了他一圈「誰能有你忙啊?」隨手接了一杯冰水推過來,毫不掩飾嘲諷:「來,特調『一大杯冰水』度數高,別喝多了。」

  「真小氣。」張得雨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坦然接受調侃。「這『酒』有力氣。」

  「最近外面很亂。」王婭收起玩笑,輕聲說道,「亞空間場能紊亂,執念共振閾值持續走低,大大小小的靈擾天天冒頭,深山老精怪、市井舊亡魂全都躁動起來,你們行動風險怕是要提高了。」

  「還好。」張得雨語氣抱怨「這都下班了,換個地還要討論工作。」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不著調的話。

  不多時,酒館後廚布簾被掀開,一個穿著規整酒館制服的年輕男生走了出來。


  男生名叫王寬,年紀和王婭相仿,是王婭的弟弟,長相清爽帥氣,性格隨和熱心,常年在酒館幫忙,也算熟面孔。

  他一眼看見吧檯的張得雨,立刻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前,語氣熱情:「雨哥來啦!」

  說著,他遞過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袋:「郭大師下午特意托人傳話,讓我務必把這個交給你,叮囑我親手轉交。」

  張得雨伸手接過紙袋,入手沉甸甸的。

  「辛苦你了。」

  「不辛苦!」王寬連連擺手,略帶好奇地問道,「郭大師最近總打聽你的近況,咋啦咋啦?」

  「怎麼還那麼八卦。」張得雨沒無奈笑道。

  「瞎湊什麼熱鬧,忙你的去」。王婭呵斥道。

  「行吧行吧,每次都這樣。」王寬嘟囔著悻悻離開。

  王寬走後,王婭看向紙袋:「郭大師專門托人轉交的東西?我記得你們門派離這不算太遠啊,這幾次都是托人送來,為什麼不親自來一趟,剛好看看你。」

  「不清楚,大部分師兄弟都在各地歷練,最近山也里比較忙,估計騰不出來時間。」張得雨輕輕晃了晃袋子。

  王婭指尖輕點吧檯,語氣凝重幾分,「這馬上就是九紫離火年了,估計不會太平,像你們這些山門這時候應該是最忙的。」

  張得雨沒有否認,只是淡淡一笑。

  又閒聊片刻,見夜色漸深,張得雨起便身告辭。

  離開酒館,晚風微涼。張得雨拎著紙袋騎上小電驢,順著街巷返程回家。一路燈火璀璨,人間安穩,可他心底卻隱隱覺得,這份安穩恐怕維持不了多久。

  回到公寓,落鎖開燈,張得雨坐在沙發上,拆開牛皮紙袋。

  裡面裝著的物品被一層層報紙包裹著,拿起來很有分量。

  將一層層報紙打開,裡面是8個深色木塊,上面用硃砂刻著一些符文,每一個中間都有一個窟窿,手指剛好能塞進去,而每一塊上邊又都有一到兩個卡槽。

  張得雨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師兄之前常用的法器——雷擊木指虎。

  之所以設計成這樣,是為了好過安檢,將它們卡槽卡在一起,可以組裝成兩個同樣的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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