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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變故

2026-09-18 13:30:51 作者: 純金不鏽鋼大鐵盆

  下午,張得雨和項荀回到誌異書屋,兩人打算把上午的事再梳理一下,方便下次任務進行。

  進辦公區的時候剛好看見兩人,素圓抬手打了聲招呼:「你們回來啦?我們出去跑個臨時外勤。」

  簡單寒暄過後兩邊各自忙碌。一下午時間,兩人全程埋頭處理工作,趕在下班前把所有資料、後續行動預案全部梳理完畢。

  天色漸黑,到了下班時間。張得雨和項荀收拾好個人物品,一同下樓。

  正要走出大門,前台忽然出聲叫住了張得雨。

  「張得雨,等一下!有你的包裹。」

  張得雨腳步一頓,隨機一臉詫異。

  他近期沒有網購,也沒有托人寄東西,更不會把收件地址填公司。

  前台從櫃檯里拿出一個紙箱,差不多飯盒大小,沒有寄件人和快遞信息,只有簡單手寫的他的名字和書屋地址。

  「上午就送過來了,但沒看清是誰」前台把紙箱遞了過來。

  那在手裡沉甸甸的,疑惑歸疑惑,張得雨也沒多想尋思著估計又是師兄寄的。和項荀道別後,他拎著包裹騎車回到了出租屋。

  到家後隨時將包裹放到了茶几上,換好鞋直接癱在了沙發上,歇了一會兒後才又想到了那個包裹,隨後把包裹拿了過來,直接拆開紙箱。

  在一堆紙屑填充物里,靜靜躺著一尊巴掌大小的老虎石像。

  石像做工粗糙,感覺像是剛做好不久,老虎呈趴伏姿態,虎口微張,眼窩空洞漆黑,整體透著一股陰冷死寂的質感,看著莫名詭異。

  張得雨拿起石虎,手感冰涼。他湊近端詳,剛盯著虎口細看的瞬間,虎口中驟然衝出一團濃密白煙。

  白煙噴出速度極快,徑直撲在他臉上,順著口鼻鑽進體內。氣味怪異清甜,不帶嗆感,卻在吸入的剎那,瞬間抽空了他渾身的力氣。

  強烈的眩暈感隨之而來,眼前瞬間發黑。張得雨根本來不及反應,手臂一軟,人直接歪倒在沙發里,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找回知覺時,直覺得渾身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碾過一遍,又酸又軟,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他下意識想撐著起身,腦袋一陣脹痛發麻,旁邊立刻傳來護士的制止聲:「別亂動,好好躺著。」

  張得雨費力掀開眼,眼前一片朦朧,慢慢適應後才看清。

  自己現在好像是躺在醫院病床上,手背插著輸液針頭,透明藥液正緩緩滴落。病房窗邊站著一個年輕青年,側身低聲打著電話,身形看著有些面熟。

  腦子昏沉滯澀,他一時想不起對方是誰。

  護士確認他清醒,轉身去叫醫生。

  片刻後,醫生帶著兩名護士推門進來,對著他做常規檢查,詢問一些等問題,逐條記錄在病歷上。

  張得雨撐著逐個回答,期間感覺慢慢掌握了身體的主導權。

  檢查結束,醫生合上病歷「身體沒有器質性損傷,深度昏迷,目前看沒什麼大礙,靜養恢復就可以。」

  

  說完,他看向窗邊的青年,示意對方出去單獨溝通,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帶上了房門。

  病房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微弱的滴響。

  幾分鐘後,那名青年推門走回病房。

  張得雨看向他,開口問道:「你是?」

  青年走到病床邊,輕聲道:「我叫徐元,是前兩天剛入職的新同事。」

  這句話讓張得雨的記憶對上了

  之前面試時,一眾應聘者里表現最沉穩、當時看好的,就是徐元。

  張得雨皺緊眉,覺得不太對,立刻追問:「前兩天入職?」

  「對,兩天前正式到崗。」徐元點頭。

  張得雨心臟猛地一沉,他明明只是昨晚回家拆包裹突然沒有意識了,他急促追問:「我到底怎麼回事?暈了多久?為什麼會在醫院?」

  徐元看著他緊繃的模樣,語氣帶著幾分慌亂:「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不清楚,我就知道,你已經昏迷四天了。」

  「四天?!」張得雨滿是不可置信,整個人徹底懵住,他竟然毫無知覺地躺了整整四天。

  病房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對,四天!」


  項荀推門走進來,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他身上道:「你連續兩天沒來上班,沒請假,直接失聯。眼看虎大仙的任務臨近,我察覺不對勁,直接去了你家。敲門無人應答,屋裡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放心不下,聯繫消防破門進去的。進門就看見你昏迷在沙發上,怎麼喊都沒反應,立刻送來了醫院。這兩天,你一直沒醒,全靠營養液吊著。」

  聽完始末,張得雨滿臉感激「謝謝荀哥救俺狗命,那我家門鎖肯定廢了吧?換新的了吧,回頭我轉錢給你」

  項荀沒有搭話。

  張得雨這才注意到,項荀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面色憔悴,眉眼死死緊繃,渾身裹著一股壓不住的疲憊。

  他撐著床沿慢慢坐起身,渾身有些乏力。徐元見狀立刻上前要扶,張得雨抬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立刻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連忙追問:「對了!我躺了四天,虎大仙任務怎麼辦?推遲了?」

  這句話問出口,病房裡瞬間死寂。

  項荀唇瓣緊抿,一言不發,臉色愈發陰沉。

  張得雨察覺不對。

  他半開玩笑地打趣:「不至於吧?難不成這四天你一直揪著心,沒合過眼?這麼擔心我。」

  項荀依神色陰沉地轉身,朝著病房外走去,快到門口時,他才丟下一句冷淡的吩咐:「醫生說你身體無大礙,可以出院了。徐元,去辦出院手續。」

  頓了頓,他背對著張得雨說道:「我在樓梯口等你,一會休息好就過來。」說完,徑直走出病房。

  項荀的反常,讓張得雨心裡的不安瞬間拉到頂點。

  這時輸液袋的藥液剛好滴盡,徐元剛要開口叫護士拔針,被張得雨制止。

  「不用麻煩。」說罷他動作乾脆,自己拔掉手背上的針頭,也不管滲血,隨即掀開被子下床。

  身體長期臥床發軟,剛落地就是一個踉蹌,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徐元快步上前穩穩扶住他。

  「我沒事。」張得雨示意徐元自己沒事,「你先去辦手續。」

  他現在根本無心休養,項荀的狀態不對勁到了極致,一定是出了大事。

  徐元看他態度堅決,不再多勸,應下後離開病房辦理手續。

  空曠的病房裡只剩張得雨一人,他靠著牆壁靜靜站了片刻,一點點適應雙腿的酸軟無力,還好身體素質異於常人,恢復的也快,等眩暈感徹底褪去,緩慢走向樓梯間。

  樓梯間的門虛掩著,推開的瞬間,一股煙味撲面而來。

  項荀站在樓梯平台,背對著他,指尖夾著一支煙,煙火在昏暗的樓梯間裡明滅不定。

  聽見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張得雨走上前,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直接開口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你不對勁。」

  項荀沉默佇立,指尖煙霧緩緩飄散,始終一言不發。

  死寂的沉默最磨人,也最嚇人。

  張得雨心臟越縮越緊,腦子裡閃過無數糟糕的猜測,忍不住心口發緊,沉聲追問:「是不是查出什麼了?是我身體還有問題?我還能活多久?」

  「那尊莫名出現的石虎、詭異白煙、四天深度昏迷,絕不可能只是簡單的暈厥。」

  良久,項荀才掐滅了指間的煙。

  他轉過身,眼底壓著濃重的疲憊、壓抑與沉痛,聲音沙啞低沉。

  「你身體一點事都沒有。」

  懸在心頭的巨石落地,張得雨長長松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剛要放鬆。

  可項荀再次說出的話,如同寒冰利刃,狠狠扎進他的耳膜。

  「素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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