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動漫同人> 目錄頁> 第八章 大邑人樸實無華的一天(一)

第八章 大邑人樸實無華的一天(一)

2026-09-18 21:44:08 作者: 白鴿大王

  旭日初升,第一縷陽光衝散夜幕,點亮了整片天空。

  福溪村的居民們顯然還不清楚,昨夜穀倉裡面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謀殺。

  他們依舊像往常一樣,在聽到名為公雞的家禽嚎一嗓子後,便從土炕爬起,抄起鋤頭鐵鏟就奔赴田地。

  「未來,我也想要有一片屬於自己的田地。」

  小徑路旁,被粗面布衣包裹起來的青玉燦燦說道。

  他那頭顯眼的白髮早已被灰濛濛的斗篷遮蓋,僅有一雙粉艷的眼睛四處張望,就像是剛結束冬眠的小松鼠一般。

  陽光從天際灑落,照得稻穀閃爍起耀眼的金光。

  可惜,他無法仔細端詳這副美景。天生就缺少黑色素的孩子,沒辦法處理光線,僅需簡單一眼,眼球就會刺痛,淚水更是會不自覺流出。




  青玉有些詫異地扭過頭,他呆呆看著走在自己身後的巨人追問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們沒有在自己的田地裡面幹活嗎?」

  「村民與老爺的歡笑聲是不同的,青玉。」

  秦二郎咧開了嘴,戲謔般大笑起來。

  

  「曾經我也向父親說過類似的話。然而他告訴我,在大邑的五個邦國中,幾乎沒有多少平民有著專屬於自己的土地。」

  「他們被分散在各地的貴族奴役,成為最好用的勞動力。」他耐心解釋道。

  「還記得昨夜的陳老爺嗎?青玉,你還能回想起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嗎?」

  「那是一件用特別好看的絲綢做成的衣服。」青玉若有所思地回憶起來:「不過,相比較母親大人的衣服來說,那似乎也沒有特別精美,上面縫製的金絲有些少了。」

  「真是奢靡。」秦二郎由衷感慨著。

  他整理了一下掛在自己身軀上的布料,上面並沒有什麼金絲,有且只有些許麥稈、血跡與灰塵。

  畢竟,這是自己從那些死去的可憐蟲身上拔下來的。秦二郎從死者身上拔下布料,青玉久經深閨,擅長紡織,便幫他將布料拼接成可供他使用的服飾。

  「我原本還以為貴族是不會在意什麼金絲的。」秦二郎說道:「畢竟,這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隨手可得的東西一樣。」

  田間的吆喝聲絡繹不絕,人們面無表情勞作著。

  青玉那雙粉色眼眸透過兜帽,將這一幕映入眼帘。他抿了抿嘴唇,輕聲問道:「所以他們為什麼看上去有些麻木?」

  「大概是因為他們不僅失去了土地,還失去了歡笑的能力吧。」二郎自以為幽默地說著。

  「他們很少會笑,或者說,他們幾乎不會將自己的夢想與情緒表露出來。」

  他視線拂過路過的每一個村民的臉頰,明明自己現在的體型超乎尋常,但他們因為低著腦袋緣故,壓根就沒有注意到這些。

  「真可憐。」青玉抿了抿嘴,感慨道:「不過,咱們好像比他們還要可憐一些。」

  「好像也是。」

  秦二郎簡單活動了一下肩膀,他已經逐漸適應這副龐大健碩異常的身軀了。

  「但咱們最起碼還有這能夠感到愉悅的事情。」他嘴角上翹,仿佛是想起了什麼好事一樣,「走在這條路上,我以前可不會有這麼感慨。」

  「你以前去過我家嗎?」

  青玉放緩腳步,特意湊到二郎身邊問道。

  一聽到這個問題,秦二郎那張冷冽的面龐表情發生了輕微的變化。他凝視著就在前面不遠處的豪華建築,眯起了眼睛。

  「當然。」他略微咬緊牙關,「不過準確來說,以前這個形容詞有些不恰當。畢竟,沒人會直接將昨天稱呼為以前。」

  「昨天?」青玉詫異地思考了一下,隨即很快就脫口而出,「難道你是那個全身大紅袍子被各種顏色羽毛插滿的巫師?」

  「那是我的父親。」

  秦二郎冷笑著解釋道:「我其實就是那個靠在門框邊的男孩罷了。平日,基本都是父親進行祭天的活動,我一般就只需要布置各種道具就好。」

  「所以你真的不是神明大人?」

  「你有見過這麼落魄的神仙嗎?」他沒好氣地白了青玉一眼,繼續說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罷了,年齡也就和你差不多大。」


  「但咱們身形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青玉抬頭打量著身旁的巨人,如此說道。

  「而且,就算和昨天的你相比,現在你的身形差別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吧!」

  「悲劇讓人成長。」

  秦二郎挑眉用這句話解釋道。他已經忘記這是從哪裡聽來的了,但這好歹也是一句不錯的答案,可以將自己的幽默感充分體現出來。

  「那我為什麼還沒有成長?」

  青玉看著從自己身後跨步走到前面的巨人,那雙粉色的眼眸微動,低聲說道。

  「問題太多了。」

  二郎邁步走到那扇緊閉著的宅邸門前,他右手抬起剛想要敲門,但卻突然停下,轉身望向青玉。

  「你這算是羨慕我嗎?」

  「還有人不會羨慕你嗎?」青玉用一個問題回答道。他扯了扯兜帽,窺視著巨人身後那棟熟悉的宅邸,唐突地轉移了話題。「你打算對夏羿大人怎麼樣?」

  「抓住、逼問、扭斷脖子。」

  「我可以參與嗎?」

  「這恐怕有些困難…」

  「因為我沒有你那樣的神力?」

  青玉開口打斷了二郎本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攥緊拳頭,低聲道:「如果你一個人全都替我解決了。那我又該如何分清楚,你到底是在幫助我,還是在幫助你自己?」

  「那傢伙不僅僅是可能謀害你父親的兇手,更是將我當作牲畜圈養好幾年的混蛋。讓我加入,最起碼…給我留一個拳頭的位置…拜託了。」

  最後三個字,幾乎是從青玉兜帽下面漏出來的。他單薄的身體在不停顫抖著,看上去實在是太脆弱了,以至於讓二郎想要下意識拒絕。

  然而,他的「不」字剛涌到喉嚨時,忽然他注意到了那雙粉色的眼睛。

  一層單薄的水霧不知從何時起,早就依附在了上面。

  他怔怔看著面前的孩子,不禁回憶起另一個如此脆弱的孩子。

  前不久,那個孩子還跪在穀倉抽泣著。你我之間沒有任何不同,唯一的區別就是那個孩子突然得到了一份龐大的力量而已。但這個孩子也得到了這份龐大力量的幫助啊!

  秦二郎頷首沉思片刻,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他重新走到青玉面前,大笑著摟住這傢伙的肩膀,說道:「一個拳頭的位置夠嗎?」

  「什麼?」

  「拜託,你這會應該說:「這就要看你能給多少了」。」

  「啊?」

  青玉還有些搞不懂狀況。

  「快點啊!」

  然而,秦二郎卻只是一個勁催促著。他似乎很堅決地想要聽到這句話。

  「那……那你能給我多少?」

  「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說完這句話後,秦二郎就不再有任何遲疑。他伸了伸自己的懶腰,扭頭看了剛剛掛上天空的太陽,隨即大步朝著那扇宅邸大門走去。

  「好了,該開啟咱們樸實無華的一天了!」

  -----------------

  「一個晚上都過去了,這怎麼還沒動靜啊?」夏羿宅邸門房裡面的一名男人說道。

  他睡眼朦朧地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昨夜夜宵殘留的肉沫還趴在上面。

  他伸了伸懶腰,隨即就從擺放在一旁的冰桶里倒了一杯水。

  如此奢靡的生活,這也不過是他的日常而已,儘管相較於這棟宅子裡面的主子來說,這樣的生活貧瘠了一些,但這也是屋外那些賤民一輩子都得不到的了。

  福溪村每年夏至,都會有被活生生熱死和累死的可憐蟲。

  但這些全都牽扯不到自己身上,因為他是夏羿大人宅邸的下人。

  任何地位都有相對的層級,就算是尊貴無比的夏羿大人,面對下後王不也得作揖行禮嗎?自己也是如此啊,那些可憐兮兮的賤民看到自己,不也是這副模樣。

  夏羿大人向下後王磕頭,自己向夏羿大人磕頭,賤民向自己磕頭。

  真好啊!

  每個人的腦袋都不閒著。

  「老王,剛睡醒啊?」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帘後響起。


  他不等回應,就直接掀開帘子直接闖進屋內。

  「還在睡呢?剛才巡邏的夥計給我說了,咱們縣衙的陳老爺死了,連同手底下那幾個人,全都死了!」

  「難道附近有妖怪?」

  被稱呼為老王的男人聽到這消息後,沒有任何擔憂與驚嘆,只是有些好奇地問道:「一個縣衙而已,對付犬戎,這種事情有必要大驚小怪嗎?」

  冰盆遇水,陣陣白霧瀰漫而出。

  老王麻利穿上自己那套不錯的綢緞,正了正自己的頭冠,繼續說道:「這些事情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吩咐的事情有解決嗎?」

  「那頭白毛羌再怎麼說,大人與夫人也養了整整九年,今天中午公子的生辰宴席就要開始了。巫師都請好了,這祭品可容不得絲毫閃失。」

  犬戎挑眉看著還在整理自己腰間翡翠的老王,那副氣定神閒的樣子,真是怎麼看怎麼都不爽。

  他雙手抱胸,當即就靠在門邊,冷哼了一聲:「你倒是操心,就是這次陳老爺他們一行人全都死在穀倉裡面這件事,怎麼也不見你多操心一下?」

  「什麼穀倉?」

  老王在聽到這兩個字瞬間,表情都變得驚悚起來。

  眼見自己想要的效果達到,犬戎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自顧自坐到椅子上,倒起茶來。

  「你這傢伙腦子是不是有病?」這次輪到老王不滿了,他直接衝到這傢伙面前,一拍桌子罵道:「把話說一半作甚?到底是哪個穀倉!」

  「咱們宅邸附近還有哪個穀倉?」

  犬戎冷哼一聲,如此說道。

  「你知道阿蒙吧?那小子好歹有著幾分武力,普通妖怪壓根就近不了他的身。然而,今天早上,那傢伙屍骸在穀倉裡面被發現了。」

  「整個人直接被烤成黑炭,包括其餘兩人也全都一樣的死法。」

  老王嘴角有些抽搐。他莫名想到了那些居住在叢林的大妖,那群會說著人話,動不動就帶著一群妖怪要殺人吃人的怪物。

  「不會是…」

  「說不好!」犬戎一下子就猜到這老帳房在想著什麼,「陳老爺身體還著著火,就連師爺頭蓋骨都被掀開了。」

  「我估計白毛羌已經被大妖抓走了。恐怕公子的生辰要推遲了。」

  老王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消息太過於可怕,搞得他感覺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他伸手拿起一個銅蓋想要將冰盆蓋住,然而手剛碰到銅蓋,指尖就猛地傳來了一陣怪異的涼感。

  「嘶~媽的,老王你這房間也忒冷了一些。」犬戎呼出一口白霧,罵道。

  然而,老王卻沒有回話,甚至就連視線都挪移到一旁。他有些惶恐地轉過腦袋,看向自己正要拿的銅蓋。原本棕色的蓋子早就被一層白霜覆蓋,就連自己那隻手也都被白霜覆蓋。

  「犬戎,這不對勁…這不…」

  話還未說完,突然他餘光就看到一個龐大的黑影矗立在自己門前。

  他正衝著自己招手,身後還站著自己方才一直念叨的白毛羌。

  「真不好意思,我剛才敲了半天門,眼瞅著沒人開,於是直接翻牆進來了。」

  「你是…」

  老王還想要說些什麼,只是那些白霜就像是活過來一樣,開始瘋狂蔓延起來,直至瞬間將自己整個人吞沒。

  犬戎在聽到聲音瞬間,就直接轉身要喊。可他聲音還未出口,腦袋就被一雙大手抱住,隨即用力,一陣清脆聲音奏響。

  「總之,初次見面。」

  秦二郎粲然一笑,用夢囈般的語調輕聲道:「你好——」

  「——然後,再見!」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