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充斥命運輪迴的日子。就是在這一天內,我親眼目睹到,一場華麗復仇的歌劇落幕。
潛伏陰影。
我不能離開黑暗,或者說,我不能離開某個固定的地區。
然而,因為心神皆被那場歌劇吸引。最終,自我下定的誓言被打破,不需耗費太多體力,跟隨著氣味,我一路奔馳到杜村。
恰好,戲劇馬上就要進入最高潮。
熱衷於戲曲的觀眾都有一個夢想,那就是介入到故事裡面。可這是無法言說的禁忌,為此我在這裡記錄下自己的錯誤。
我。
夏羿之子,下後國王族的骯髒貴族後裔——青玉。
在此,將自己近乎二十年以來的所見所聞全部寫下。
但是,暫且請我按下不表,自己究竟在這裡面所作出的微小改變。
讓我們重新將視線投向那場剛剛進入高潮的復仇吧!
在一位誕生的新神注視下,少臣被高高舉起。他的仰慕者全都在哀嚎,這些村民不願讓自己過上富足生活的大人被處決。
為此,哭喊與哀求響徹杜村。就如曾經被排擠出村,只剩下彼此可以相互依偎的父子一樣。
再大聲一些。當時我如此呼喊道。
不過,那聲音只有自己才能勉強聽到。我不願意暴露行蹤,自卑早就被那群妖獸刻進了我的骨子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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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邊不應該有著一頭怪物。
哪怕,他壓根就沒有任何介意的地方。可是,我有著十足的自知之明。
不好意思,又不小心扯到別的東西了。
回歸正題。
面對凡人們的哭喊哀求,新神並沒有流露出絲毫情緒出來。她的視線鎖定在處刑者與被處刑者身上,從始至終都沒有投向旁人。
我其實非常清楚,眼前的那位神明絕不博愛與包容。那就是偏愛與狹隘的集合體,她將自己的心畫了一個小小的區域,將全部的情感都存放在裡面。
在這顆人煙稀少的星球,僅有一人可以享受這些。
她絕非是我們尋常祈禱的那種神明,她只屬於那一個人。
而現在,那個人正單手將少臣提起來。他的眼睛依舊是那般美麗,宛如精細打磨的黑曜石,正將陽光反射出絢麗的白色光澤。
相信我,這幾乎是大邑最美麗的風景。然而,現在它卻正在被怒火覆蓋。
少臣被宣判犯下謀殺的罪名而被處決,可是在我心中,還需要給這膽大妄為的蠢貨額外增加一個罪名——
——破壞大邑最美的風景!
你們應該都明白我這份心情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吧?
如果看到過那雙眼睛,就應該能體會到。一個本該是大邑瑰寶的存在,但卻在我們不斷無知的戲弄下,最終讓其沾染上了名為情緒的雜質。
它是整顆星球中,唯一能將他擊傷的利劍。
無數悲劇都源自於情感,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所遭遇的悲劇源頭,現在正匍匐在他的手上。
少臣臉色發白,大概是因為嚴重缺氧的緣故。不過這也是必然的,任何人的脖頸被那樣一隻大手攥住,幾乎都會呈現出這種臉色。
他兩條胳膊無力拍打著,仿佛那樣就可以阻止逐漸推進的處刑。簡直可笑,面對被神明眷顧的英雄,唯一得以倖存的方法,就只剩下努力成為英雄的夥伴。
他親手將這條求生的道路擊碎了,儘管收拾得很好。但是,我最終還是通過得到的些許特殊力量,引導著神明與她的使徒們尋覓到了線索。
還記得我上述中所提到的,在這場完美的復仇歌劇中,所提供的一點小小的畫蛇添足的幫助嗎?
自從進入杜村之後,尚未成為神明的女孩跟隨著兩位探索真相的戰士前往了英雄過去的宅邸。
我必須在此聲明!
這絕非是不信任與猜忌的表現,事實也恰恰相反。他們的行動為這場復仇進行了升華,否則少臣就將以殉道者的偉大形象,而非可憎的罪人的身份死去。
他們拯救了英雄。
最終,殺死少臣的,是秦毅之子秦二郎,而不是從天邑降臨的神祇。
至於我在其中起到了什麼樣的作用,那就需要從白玉京下的鋼鐵遺骸裡面談起了。
一份古老的書籍陳列在那裡,據說那來自於早已死去的妖王白王的收藏。它看上去有些破舊,書皮是用羊皮製作而成,不過在翻開後,除卻灰塵外,書頁依舊牢牢粘在上面。
上面記載的文字你們絕對前所未聞,但在被妖獸們改造期間,白王曾惡趣味地讓我學習過相關知識。
總之,無論那到底是什麼,我將它從書架上面取了下來,並且進行了閱讀與學習。
它記載著的文字有些古老,不過在被那群怪物改造期間,我有幸學習過部分從未向人類揭露的知識。
白王是一位惡趣味十足的學者。無論是我,還是尚未成神的阿玄,全都是他進行有關聖池研究的實驗品。
然而,從結果來看。他創造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存在,一個登上神明階梯,另一個則棲息在那間鋼鐵遺骸裡面,撰寫著毫無樂趣的文章。
原諒我在這裡絮叨這些。
一個人生活在黑暗裡的日子並不好受,這也是我去翻閱那些藏書、進行學習的原因。
從那本書裡面,我知道了一個另一個前所未有的天邑。那是一個浩瀚且充滿能量的空間,有群前所未聞的野神居住其中,它們被稱呼為原初毀滅者。
無數生者的靈魂從一開始,就成為這些野神用來揮霍的籌碼。
命運編織的絲線糾纏住我們全身,方便讓它們得以操控。所幸的是,這些野神現在虛弱無比,就算浸泡在磅礴的力量之中,它們也難以介入大地。
有關於原初毀滅者的消息很細碎,就算在那之後,我已經研究了整整五十年,依舊沒有得到絲毫有用的消息。
還請銘記,看到這些文字的你。
當你發掘到我的這本日記,還閱讀完這些之後。還請絕對不要對這些產生絲毫興趣,不過你也沒辦法從別的地方知道這些了。
秦二郎已經將絕大多數有關原初毀滅者的書籍焚毀,它們太過於恐怖與危險,就像是某種難以言喻的詛咒。我們都是被詛咒的孩子,為此格外清楚詛咒的分量。
重新聊回那場復仇。
在翻看那本書的過程中,我發現了一條不算明智的捷徑。原初毀滅者用絲線捆綁我們,這就像是一個個通道,有些人可以通過它們汲取來自天邑的力量。
我曾親眼目睹過秦二郎的偉力,呼風喚雨這幾個字都不足以形容他。
它們是何等強大與純粹。
眼下,一個能夠得到這股力量的途徑就在面前。我不得不承認,貪婪在那時占據了我所有的心靈。
在那之後就是學習了。
我展開了有關原初毀滅者力量的學習,將自己的精神與靈魂徹底投入天邑的能量海洋。大概是先前陪伴在秦二郎身邊的緣故,很快我就從中汲取到了些許詭異的知識。
我是如此的渺小與愚鈍,居然從未想過,這股力量的使用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在得到它們的瞬間,一個膽大的念頭不禁湧入腦海。
久居在潮濕黑暗的地下,令我不斷懷念曾經的時光。
一個膽大妄為的念頭從腦海裡面浮現出來,於是潛伏在白玉京瘴域下的野犬出動了。我邁開步子,跟隨記憶中的路線,成功抵達杜村並早於秦二郎等人進行調查。
通過氣味,我率先從荒郊野嶺中尋覓到兩具骸骨。他們身上全都留有被烹煮過的痕跡,在大邑,這代表著他們的死亡來自於獻祭。
所有稟告於天的祭祀都需要記錄,埋葬祭品的周圍一定會有被打碎的龜殼碎片。
經過一番尋找,最終我在這些骸骨不到三尺的地方發現了它們。還記得從原初毀滅者那裡得到的力量嗎?我使用了那些力量,成功將已經被火烤成碎片的龜殼修復了。
上面記載了一個男人的罪行。
他好像從某些書籍中得到了知識,認定獻祭一對純潔的母子會得到神明的力量。
他在上面將祭品的信息寫得異常完整,這些死者來自村中貧窮的秦姓家族,兇手趁著女死者丈夫外出工作,將她們抓起來進行了獻祭。
直到現在,那份骨片都藏匿在我的身邊。它上面的內容不僅令人作嘔,更讓我惶恐的是,末端所雕刻的八芒星圖案,看上去與原初毀滅者的一模一樣。
少臣犯下了最不可饒恕的罪孽。
但是,光憑藉著這些是不足以展開完美的復仇的。整棟村子早就被少臣用功績腐化,僅僅只需稍加引導,前來為父親復仇的少年就會搖身一變成為隨意執掌殺戮的神祇。
為了改變這一點,一個膽大的想法從我腦海裡面浮現而出。
兩具骸骨被我安葬在秦二郎宅邸前的梧桐樹下,但還不夠,於是一封由我編纂的書信悄無聲息出現在少臣的書房裡面。
當那封書信被翻找出來的瞬間,我也重新出現在了那位少女面前。
我給予了她一個計劃。
一個足以扭轉當下立場,徹底讓秦二郎完成復仇的計劃。
必須要有人將他從神明的寶座上拉下來,否則無論現在如何辯駁,最終人們還是會將其視作神明,而將少臣看作為某個奉獻者。
於是,藉助自稱為桑晨與啟的幫助,這支一同前來杜村的獵妖隊搖身一變,化身為森林之神虔誠的信徒。而那位女孩也重新變身為世間最自私的神明。
最終,少臣被烈火吞沒。
神明被她唯一所愛的英雄抱起,依照書信上的內容,向世人宣布了被處刑者的罪惡。
當完成這一切後,他們也就離開了。就像是所有話本小說的內容一樣,秦二郎與阿玄就突然消失在眾人眼前很久很久。
哪怕是後續抵達杜村的少王得知此事,開始大力派遣士兵去尋覓神跡,可最終還是無功而返。
但是,我很清楚他們的去向。
神明與英雄在完成使命後,絕對不該繼續呆在人間。他們在桑晨幫助下,前往坐落於中心的大商邑定居,據說二人後續還喜結連理,過上了一段還算溫馨的隱居生活。
可惜,如果不是一場正在眼前發生的意外,這樣美好的結果將會成為本篇故事最後的結尾。
朋友們,我必須在此繼續宣布新的噩耗。
鱗公還活著。
當年,代表著洗滌的神雷從天而降之際,他居然不顧其他妖王性命,選擇苟且偷生。
從白玉京逃跑後,這條該死的老蛇就開始暗中積蓄力量。依靠秦二郎血液重新培育的聖池被全部奪走,他悄無聲息流竄在每個國家的王室成員附近,藉助聖池來積蓄力量。
各種妖獸就潛伏在我們之中。
需要英雄。
此刻,面對種種混亂,我們需要英雄。
我在此以神之名寫下這段文字,汝等還請見證。
為結束正在爆發的野獸之亂,英雄需要重新返回人間。
以神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