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高中後,她突然去和你表白,我當時很氣,可從小我就慣著她的性子,當時無法面對她發火,所以我只能把火氣撒在你身上,我今天也是想跟你道個歉」
韓閒看了一眼江戾,疑惑地問道:「你的道歉我心領了,可如果只是這樣,她好像並談不上什麼極端,或是改變」
江戾點點頭,沉默好一會後,才開口:「你說的不錯,這些應該只是我自己的問題,不過讓我後背發涼的是,從龍江山禁地回去那天,我竟發現她用某種特殊異獸血液給我下毒」
「龍江山禁區,你是說我們對峙那天?」
「對!那天江家本想提前讓我進山尋寶,可因為遇到你,我只能先行離開,後來幾大家族的人才知道被蘇家的消息騙了,我提前回去,在宅院看到了下毒的一幕」
韓閒點點頭,又搖搖頭:「蘇幽為什麼要給你下毒,這很不合邏輯啊,你不是她的舔……不對你不是都聽她的嗎?她有何理由害你?」
江戾看著龍江的夕陽,眼神更加深邃:「一開始我也想不明白,以為她給我下的是某種治病的藥,我當時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喝下藥」
他又轉過頭來看向韓閒,猶豫一下後拖出了一件與韓閒有關的事
「你打臉蘇幽的那段時間,蘇幽曾想來我江家要人手,那天她真給我嚇了一大跳,我沒有答應她廢掉你們三人的要求,她氣憤地走了」
「那天我很不理解我們的關係為什麼成了這樣,我破天荒地去找父親,才知道蘇家一直想拉江家下水,父親開始時沒有答應,但因為我和蘇幽的關係,加上蘇家聯姻的請求,父親後面也產生了動搖」
「我去,四大家族往事,我還要聽嗎?」韓閒感覺聽到了不該聽的東西,但江戾已經放開了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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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很久,最後下定決心拿那碗留了很久、我以為的藥送去檢測」
「是毒?」
「沒錯,是一種能讓我病加深的毒,還對我的情緒有一定控制作用,看到結果後,我發了瘋地跑到蘇家,可蘇幽已經離開龍江了」
「你並沒有告訴江家?」韓閒突然想到
「對,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段青梅竹馬的感情,正好她離開了,我也不想去糾結往事,只想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江戾說到這,情緒看著好了不少:「但陳小敏那些人還想叫上我一起對付你,我沒有答應」
「那今天的切磋?」
「有她們的意思,不過主要還是我想找人打個架,你是我為數不多能找到的,俞常州那些老對手都不想無辜受傷,影響以後的競賽選拔」
「嗯……」韓閒若有所思
江戾好像把心裡一口憋著的氣吐了出來,看著很輕鬆
兩人又隨便聊了點,就離開了天台
「看來蘇家有個跟鬼龕有關的東西」小音的聲音突然傳來
「鬼龕!你怎麼看出來的?」
「不是鬼龕,但應該和鬼龕有關」
「怎麼說?」韓閒真不知道為什麼會扯到跟鬼龕有關的東西
「要是鬼龕的話蘇家藏不了那麼久,但從蘇家人的種種行為來看,他們像是在收集怨氣,這可能和某件鬼物有關」
「收集怨氣,你怎麼看出來的」
「簡單,其實蘇幽和江戾就是蘇家的一個實驗品,你不覺得他們的脾氣都很奇怪嗎?還有蘇幽一個學生怎麼可能拿到異獸的毒,為什麼她要在學校這麼招搖,這肯定是背後蘇家的指使」
「我去,那這樣的話江家和其他家族都不管嗎?難道他們其實都是一夥的」
「應該不是,龍江這些家族應該還沒接觸過鬼物,不知道鬼物對人的影響」
韓閒點點頭,學著剛才江戾的樣子,看向天邊的落日
「不過這應該也和我沒什麼關係吧,龍江四大家族都接觸不到的東西,我這個連心龕啟靈境都沒有的學生更沒有機會接觸」
「不……知道這件事其實是你今天最大的收穫,這事應該和『紅衣』有關,他們有高層在收集怨氣」
「紅衣!」
幾個紅袍人的身影在韓閒腦海中閃過,地鐵站的種種還在他心裡生根,若非小音提醒,韓閒都快忘了這個最大威脅
「小心些,你可能也會成為他們收集怨氣的對象」
小音的聲音在韓閒腦海里迴蕩,讓韓閒低著頭久久不語
韓閒最後嘆了一口氣,也走下了天台
正當他心思混亂地走在教學樓走廊時,有一道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閒兒!比完賽後你去哪了?我找你半天找不到」
韓閒一抬頭,就撞見姚惜年嚴厲的眼神,他只能先將思緒拋向腦後
「怎麼了年兒,我去哪還要向大小姐報備嗎?」
韓閒謹記《替身的自我修養》中的第二準則:一定不能跳出對方認定的角色
教學樓走廊的燈光打在姚惜年身上,將她微微鼓起的臉頰映照得有些孩子氣
她聽到韓閒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雙手叉腰,那股京都大小姐的架勢又拿了出來
「誰、誰要你報備了!」她別過臉去,「我是來通知你,因為兌獎過期,你的體驗卡沒了」
「什麼!」韓閒猛地瞪大眼睛,拳頭握緊,「姚惜年你居然敢耍我!你啥時候說過有兌獎期的」
姚惜年被這一聲咆哮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韓閒反應這麼大
「敢吼我!!!」姚惜年心裡也生起了一團火
兩人無聲對峙,走廊里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姚惜年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更圓了,腮幫子微微鼓起,顯然是真被氣著了
她抬手指著韓閒,指尖因為情緒激動而有些發顫:「你、你……你敢凶我?!」
韓閒吼完之後,心裡其實也「咯噔」一下
他剛才完全是下意識反應,那一天的飛盤體驗實在太過美好,以至於聽到「沒了」兩個字時,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某種被戲耍的惱怒瞬間衝上了頭頂
但看著姚惜年這副氣鼓鼓又帶著點委屈的模樣
《替身的自我修養》第三條:永遠不要在對方情緒激動時講道理或硬剛
立刻在韓閒腦海里蹦了出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煩躁
臉上的表情則從憤怒迅速切換成一種混合著懊惱和無奈的模樣,肩膀也垮了下來,聲音也跟著低了幾度
「我……我不是凶你,就是……就是太突然了,年兒,那可是滿配懸浮飛盤啊,我昨晚做夢都還夢到在飛呢」
他刻意加重了「年兒」這個稱呼,試圖拉回一點剛才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