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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殺機暗藏

2026-09-18 22:47:02 作者: 小小飛碟

  三日後的黃昏,丁敏君主動來找周芷若。

  她站在周芷若房門外,臉上竟帶著笑,手裡還捧著一碟桂花糕:「芷若師妹,前日師姐出手重了些,你別往心裡去。我這人脾氣急,也是盼著你好。」

  周芷若有些意外,但仍起身相迎:「師姐言重了,是芷若學藝不精。」

  「哪裡的話。」丁敏君把糕點放下,親熱地拉住她的手,「我觀你前日那一式,其實已有大成之象,只是缺了幾分實戰磨礪。明日午後,後山雲海坪清靜,師姐單獨陪你拆招,如何?」

  周芷若遲疑:「這……」

  「怕什麼?同門切磋,又不是私相授受。」丁敏君笑道,「難道你還信不過師姐?」

  周芷若終究心軟,又想著若能化解前日嫌隙也是好事,便點頭應下。

  丁敏君轉身離去時,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這一切,都被住在隔壁的冉正聽在耳中。

  他盤膝坐在榻上,九陽真氣在丹田緩緩流轉。以他如今的耳力,十丈內的呼吸聲都辨得清。丁敏君說話時,心跳快了三分,血流急了一線,指尖有輕微的顫——那不是善意,是興奮。

  冉正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

  他沒有立刻去提醒周芷若。

  不是不信她,而是知道丁敏君這種人,你越是攔著,她越是要做。況且周芷若也需要學會自己面對這些。冉正能護她一時,護不了一世。

  但他做了另一件事。

  入夜後,冉正獨自去了一趟後山雲海坪。

  雲海坪懸於金頂西側,三面雲海,一面靠山,風極大,平日少有人來。冉正在坪上走了一圈,把每一塊凸出的岩石、每一處鬆動的石板、每一道崖邊的裂縫都記在心裡。

  他甚至在坪心那塊最大的青石上,用腳尖輕輕碾了碾——石面光滑,重心若偏,極易打滑。

  

  「若真動手,這裡是最危險的地方。」冉正在心中默念。

  他沒有改變任何東西,只是把地形刻進了本能。

  回到客房時,周芷若的燈還亮著。冉正站在她窗外,聽了一會兒——她在練劍,劍尖劃破空氣的聲音極輕,卻極穩。她在練白日被震飛的那一式「流星趕月」,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圓融。

  冉正沒有打擾她,轉身回了房。

  次日午後,雲海坪。

  風比平日更大,吹得人衣袂獵獵作響。周芷若依約而至,丁敏君已等在坪心,手中持著一柄未開刃的練習木劍。

  「師妹,請。」

  二人行禮,劍勢交疊。

  起初十餘招,丁敏君果然只是正常拆招,劍走輕靈,點到即止。周芷若漸漸放下戒心,劍法也放得開了些,一式「迴風拂柳」使得飄逸靈動,竟有了幾分冉正所說的「圓轉」之意。

  「好!」丁敏君贊了一聲,忽然道,「師妹,接我一式『滅絕雙劍』!」

  她劍勢陡變!

  木劍在她手中仿佛化作兩道影子,一上一下,一虛一實。上面那道直取周芷若面門,下面那道卻陰險地掃向她膝彎。這是峨眉劍法中極難的一式,非入室弟子不傳,周芷若只見過師父演過一次,自己尚未學過。

  她倉促舉劍格擋,可丁敏君的劍到半途,忽然又變了。

  上面的虛影驟然凝實,下面的實影卻化作虛招。木劍帶著一股尖銳的勁風,直刺周芷若右眼!這一劍不是切磋,是要毀她的容貌!

  更陰毒的是,丁敏君左手袖中寒光一閃,竟藏著一枚峨眉刺,悄無聲息地劃向周芷若左頰!

  周芷若瞳孔驟縮。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丁敏君的劍太快,太險,而且借著「指點」的名目,近到了她身前三尺之內。這個距離,退不及,擋不及,躲不及!

  「嗤——」

  一道灰影破空而至!

  不是劍,不是掌,而是一塊拳頭大的青石,精準地砸在丁敏君的木劍劍脊上。木劍應聲斷成兩截,那枚峨眉刺也被一股無形勁力震得偏離三寸,擦著周芷若鬢角飛過,削斷幾縷青絲。

  丁敏君只覺虎口劇震,整條右臂發麻,連退五步才站穩。

  雲海坪邊緣,冉正緩緩收回擲石的手。


  他不知何時已立在那裡,赤足踩在崖邊青石上,衣擺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目光沒有看丁敏君,先看向周芷若的臉,確認那枚峨眉刺只削斷了頭髮,沒有傷到皮肉,眼底那團寒冰才稍稍化開一線。

  「冉正!」丁敏君厲聲道,「你竟敢偷襲我!」

  「偷襲?」冉正終於看向她,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你右手劍刺她右眼,左手刺劃她左頰,雙管齊下,這叫切磋?」

  丁敏君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我那是……那是『滅絕雙劍』的變招,一時收勢不住……」

  「收勢不住?」冉正踏前一步,「你袖中峨眉刺淬了『酥筋散』,中者三日不能聚氣。你劍尖所指是她睛明穴,刺中則目盲。你這叫收勢不住?」

  丁敏君心頭大駭。

  她袖中藏刺,劍上塗藥,這些事做得極隱秘,這少年怎麼可能知道?

  冉正沒有解釋。他在武當七年,跟著俞岱岩學辨筋理脈,跟著程醫者學辨毒識藥,又在黑松驛見過真正的殺招。丁敏君那點伎倆,瞞得過同門師姐妹,瞞不過他。

  「師姐,」周芷若握著斷髮,聲音發顫,「你……你真的要毀我容貌?」

  丁敏君見事已敗露,索性撕破臉:「是又如何?你仗著有幾分姿色,又勾搭外派男子,敗壞我峨眉門風!我今日便是替師父清理門戶!」

  她忽然從懷中摸出一枚響箭,便要射向天空。

  那是峨眉派的求援信號,一旦發出,值守弟子便會趕來。她要先發制人,顛倒黑白,坐實周芷若與冉正「私相授受」的罪名。

  可她的手剛抬起,腕間忽然一麻。

  冉正到了。

  他甚至沒有施展梯雲縱,只是腳下八卦步一踏,由乾位斜入兌位,身形如鬼魅般穿過三丈距離,五指成爪,扣在丁敏君腕門神門穴上。丁敏君半邊身子一軟,響箭脫手,被冉正接在指間。

  「你……你敢對我動手?」丁敏君又驚又怒,「這裡是峨眉!不是你武當!」

  「我知道這裡是峨眉。」冉正鬆開她,將響箭捏成兩段,隨手拋下雲海,「所以我沒動手。我只是……攔住了你殺人。」

  丁敏君臉色鐵青。

  她看著冉正,看著周芷若,忽然發出一聲尖利的笑:「好,好得很!周芷若,你勾結外派男子,對本門師姐出手,你等著師父的責罰吧!」

  她轉身便走,竟是要去滅絕師太面前告狀。

  周芷若臉色煞白,下意識抓住冉正的衣袖:「正哥哥,怎麼辦?師父最恨門下弟子不睦,丁師姐又是她老人家看重的……」

  冉正輕輕按住她的手背:「別怕。」

  他的手掌溫熱而穩定,像漢水邊那塊永遠可靠的礁石:「她先去告,我們便後去說。有理不在聲高,在事實。」

  「可她是師姐,我……」

  「師姐要毀你容貌時,可曾念過你是師妹?」

  周芷若啞然。

  冉正望著丁敏君消失的方向,目光沉了下來。他方才那一扣,本可以廢去丁敏君腕脈,讓她再也握不了劍。可他終究沒有。

  不是不敢,是不願在峨眉山上見血。

  但現在,他有些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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