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膽!快說,在哪裡拍賣?」
秦鐵崖一掌拍在桌角,怒不可遏。
劉猛嚇了一跳,忙道:「回稟師兄,在、在湖心玄珠島!」
陳牧聽完後深深皺眉,隨後眸光微閃。
玄珠島!
他記得這個名字。
當初從馬三手中奪來的那張水文圖上,此島用硃筆圈了不止一回。
這玄珠島正是陰山鬼市真正的核心。
其坐落湖心偏東處,地勢最高。
島基是湖底隆起的黑色岩丘,高出水面約十丈。
平日四面環水,暗礁密布,只有每月朔望日漲潮的時候,周圍駁船才能靠岸。
陳牧當時特意留心,看過水文圖上的標註,現在還記得大概。
劉猛這時又補充了探聽來的細節,陳牧聽完後徹底清楚了。
那島上下共分三層。
最底層是石砌貨倉,夾層設有暗室,另有圈養「活貨」的地窖。
青蘿現在可能就關押在那處。
最上層便是鬼市大集,三十二根黑木柱撐起一座樓閣,便是那拍賣場所在。
周圍守衛森嚴,明哨暗樁數不勝數,硬闖不難,想帶人走就麻煩了。
秦鐵崖聽完後立刻說道:「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動身!」
陳牧卻止住他,沉聲道:「我們現在的身份,恐怕門都進不去。」
秦鐵崖一聽又急了,劉猛等人也跟著著急起來。
陳牧這話一點,他們也醒悟。
能進這核心島拍賣行的,必然都是鬼市中往來有綠林身份的人。
外人休想混進去。
陳牧卻道:「不急,我來想辦法。劉猛,你的船備好沒有?」
聽他忽然問話,劉猛一怔,隨後答:
「回稟師兄,我找了一家漁戶買了兩艘小船,夠我們離島了,現在就藏在湖東葦林里。」
陳牧一聽當即安排:「那就好。」
「你馬上帶人準備,我讓阿寧下來跟你們走,直接南下,去白馬灘。」
「我和師兄去救人,到時候和你們會合。」
聽他這麼安排,秦鐵崖當即附和:
「沒錯,速速安排,我和九師弟兩個更好成事。」
劉猛見狀哪還敢拖延,馬上帶人去安排了。
陳牧也上了樓,喚了阿寧下來。
兩人簡單告別一番後,陳牧親自送她上了渡船。
等做完這一切,時間已到了午夜。
湖中障霧一陣翻湧,陳牧眼前驟然彈出結算面板。
【殺生簿·今日結算】
【夜宿荒河誅邪煞,行舟南渡了情仇。今日新習掌法,行俠仗義,斬除邪修妖道。尚佳。】
【評價:丙下·中游】
【獎勵:紋銀八十兩,壯骨丹五粒,養魂丹五粒。】
眼下要事在即,陳牧看了眼,就將丹藥暗取入手。
「走吧,師兄。該我們動了。」
「師弟,你到底有何打算?」
秦鐵崖是真有些著急了,但知道憑自己硬闖恐怕救不下人。
「那紅綃娘子既然要賣乾淨姑娘,證明青蘿現在暫時還安全。」
陳牧沉聲道:「她不是要賣麼?我們直接混進去,先把人買下來,再找她清算。」
聽陳牧道出心中想法,秦鐵崖一怔,隨後撓頭:
「就這麼簡單?」
「怎麼進去?而且哪來的錢?我身上就幾十兩碎銀……」
他說出這話突然又覺得不對,青蘿那丫頭能值幾個錢?
幾十兩說不定也夠了。
陳牧這時已有想法,直接招呼秦鐵崖上舟:
「先走,上玄珠島。錢的事我有來路。」
秦鐵崖不明所以,但也沒磨嘰。
兩人踩著小舟,一前一後,渡往玄珠島去了。
半個時辰後,玄珠島上。
午夜已過,今日冬月三十,月相全晦,陽極陰生,是天地間陰氣最盛的日子之一。
整座湖面升起濃重的青黑色障霧,水波不興,像一面黑鏡。
島上卻燈火通明。
千餘盞朱紅燈籠自岸邊一直掛到高處的拍賣樓前。
紅色光影映在黑水上,各色人等從四面八方的駁船上岸。
商賈、鹽梟、馬匪、散修,各路人馬皆有。
陳牧和秦鐵崖換了身行裝,混在人群中。
「師弟,你當真在這島上還有據點?」
秦鐵崖滿眼不信。
陳牧只道:「跟我來便是。」
他在街巷中穿行,正在尋找當初馬三那張水文圖上標記的藏身點。
陳牧當時特意留心,圖上標註的地方當是島上一家鹽鋪。
循著字號招牌,兩人很快有所發現。
鋪子不大,門面破舊。
匾上寫「白鹽堂」三個字,門口守著兩個穿灰布短打的漢子。
這裡就是白馬鹽幫在鬼市的暗樁。
陳牧帶著秦鐵崖徑直上前,不等那守門漢子喝問,先開口道:
「三爺讓我來收帳。聽說最近的貨出了點問題?」
兩個漢子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沉聲道:「你是馬三的人?他自己怎麼沒來?」
陳牧只道:「最近城裡不太平,三爺在和趙把總吃酒。怎麼,莫非這生意不想做了?」
那兩人一聽,立刻軟了語氣,躬身賠笑:
「不敢不敢,兩位請進。老掌柜在後面盤帳。」
陳牧和秦鐵崖跨入門內。
鋪中堆著不少鹽包,櫃檯後頭坐著個花白頭髮的老者,手裡撥著一把舊算盤。
見有客進門,他抬了抬眼皮,淡淡道:
「兩位深夜造訪,可有憑證?」
陳牧也不說話,從懷中取出一塊木牌丟在桌上。
那是馬三死後陳牧從其身上搜出的舊物,上面烙著一個「馬」字,背面刻三道水紋。
老者接過一看,臉色立變,起身道:
「原來是馬家兄弟,請隨我來,後院說話。」
他引著二人穿過鋪面,來到後面一處小院。
老者在院中石桌前坐下,嘆道:
「你們來得正好。最近北邊情勢不好,咱們鹽場這條路子也走不了多久了。」
「有消息說天狼妖庭聚兵關外,隨時可能打過來。」
「下個月就讓三爺撤回來吧,咱們馬幫也準備往南下了。」
聽著這老者叮囑,陳牧和秦鐵崖皆是目光微動。
白馬鹽幫就是馬三背後的人。
其原本是白馬灘附近一個馬氏宗族村落,後來靠著販鹽起家,拉起人馬,走南闖北,消息最為靈通。
如今他們竟是連產業都要拋下,集體南逃,恐怕是真要打仗了。
陳牧兩人心中沉了一分,也沒囉嗦。
陳牧朝秦鐵崖使了個眼色。
下一瞬,兩人默契出手,同時擊在那老者後頸和心口。
老掌柜連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倒在石桌上。
「先找錢。」
陳牧低喝。
兩人迅速搜了那老者身,又進了後院臥房。
按水文圖所載,馬三的藏寶處就在院東那株歪脖子老槐樹下。
秦鐵崖找來一把鐵鍬,照陳牧指點挖開浮土。
不到三尺,鍬頭碰到硬物。
「有了?!」
他蹲身一掏,抱出一個沾滿泥漿的木匣。
兩人打開,立刻被金葉子晃花了眼。
「這麼多?!」
秦鐵崖都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