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何妖人?」
陳牧一聽立刻來精神了。
秦鐵崖也不多話,直接帶陳牧來到後院一間暗房。
蒼龍武館能立派這麼久,自然不會是單純良善之輩。
對付妖魔和敵寇柳擎蒼素來行事無忌。
這處暗房正是特意設置的刑訊拷問之所。
除親傳弟子外不得進。
秦鐵崖來時外面正有劉猛等人舉著火把看守。
陳牧跟隨在後,兩人入內。
裡面是間簡陋的刑房,昏黃火把嵌在牆上,照見內中景象。
北邊牆壁上用鐵鐐銬拴著一人,四周有兵器架。
那人似遭了拷打,身上血衣零碎,看模樣只是個小廝,氣血虛浮。
「這廝先前來武館外面窺探,還想跑,可惜腳程太慢,遭我一擊擒拿。」
秦鐵崖朝陳牧簡單說了事情經過。
原來他剛剛追出去動靜不小,驚動了秦鐵崖。
可秦鐵崖輕功又遠不及如今的陳牧,跟出武館沒多遠就被甩下了。
誰知他迴轉途中另有發現,在武館西門外的老樹根下發現了這鬼鬼祟祟的妖人。
抓來拷問之下,竟問出一樁秘聞。
這廝竟是魔門中人,稱受一位「歡喜菩薩」吩咐前來盯梢!
陳牧聽到這眼神立刻警惕。
「師兄,與我換個地方,細說究竟,正好我也有要事相告。」
見陳牧鄭重,秦鐵崖目露訝然,隨後頷首:「走,隨我去內院。」
片刻後兩人來到第四進內院。
這裡除了柳擎蒼的居所,還有一間議事偏廳。
陳牧進來後關好門窗,拿出那張據點圖放到桌上。
「師兄,你且來看這是甚麼。」
他掌來火光,照亮地圖上的標記。
秦鐵崖一看目光驟然一凝。
「你從哪來這張輿圖?莫非……」
他有所揣測。
這等細緻輿圖不可能是民間所有,必然來自軍中。
「此圖是趙東贈我。他沒死……」
秦鐵崖震驚的目光中,陳牧也未隱瞞,迅速將從趙東處聽來的隱秘一一告之。
房間中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燈火跳動。
秦鐵崖沉吟良久,隨後將那秘圖一收。
「此事干係太大,我等作不了主。」
「師父最多兩三日即回,這兩天我等先領弟子出手,把城中魔門妖人掃蕩乾淨。」
「剩下的事讓師父回來做主。」
他這是穩妥之策,陳牧聽後也無異議。
「那就聽師兄安排。」
兩人隨後又商定了一些行事細節,便起身告辭,自去安排去了。
離開了內院,陳牧回到弟子房中。
他悄然來到床邊,輕手輕腳上去,守著阿寧睡了半宿。
半夜的時候阿寧說夢話,在喊爹娘。
「夫君……不要離開阿寧……」
她似夢見可怕的東西,本能想尋依靠,身子拱進了陳牧懷裡。
陳牧便也摟著她,閉目靜養。
如此一夜無話,平靜過去。
翌日,天明。
陳牧一大早就出去了。
昨晚到最後他居然入眠了,這是修行以來少有的事。
可陳牧也知這樣安靜的日子不多了。
動亂在即,他不敢耽溺溫柔鄉,迅速整理好心情。
陳牧特意叮囑柳青蘿照顧阿寧。
隨後和秦鐵崖各自點了一隊弟子,散往城中,探聽那「歡喜菩薩」的消息。
而他自己則是來到了鎮守衙門,準備為緝捕妖人探聽些情報。
盞茶過後,陳牧到了地方。
經過昨日趙東假死一事,如今城中民心浮動,衙門還算安穩。
蓋因這衙門中領頭的乃是吳鉞。
這人是三名百總中唯一知曉趙東未死者。
趙東雖未明言,但從他的安排,陳牧自己推斷出了一二究竟。
恐怕這吳鉞也是軍府的密探出身,才受他看重,交託城中要務。
陳牧到來時吳鉞早已派人在外等候,似乎料定了他會來。
「陳武師,大人請您入內一敘。」
有衙役恭聲請陳牧入內。
只是他看陳牧的眼神多少還帶著驚訝。
這衙役叫呂良,就職巡檢司,是個步快,有鍛體的修為。
說起來他也見過陳牧。
兩三個月前這小子分明還是個街邊賣肉的屠戶,如今竟能堂而皇之出入後衙。
這讓他心驚之餘暗生嫉妒,卻不敢表露,只引陳牧入內堂。
陳牧跟著他穿過幾條遊廊,在後院見到了吳鉞。
他周身熱氣蒸騰,剛在院中耍完一套刀法。
見陳牧來,並未引他入廳堂,只在石桌邊招呼道:
「你我都是武人,就不必那般客套了。來坐。」
說著,他招呼呂良去端來溫好的酒水。
陳牧也沒客氣,就在桌旁坐下,問他:
「不知吳大人對城中諸事有何安排?」
吳鉞一聽笑了。
「我不過暫代把總一職,大人就免了,你我兄弟相稱便是。」
「新鎮守下來之前,城中諸事還要仰仗武館出力。」
「陳兄弟但有所求大可直言,吳某人定全力配合。」
聽他這話,陳牧也不由笑了,這人說話比趙東有趣多了。
他想起當初第一次見面時,正是這吳鉞收了賄賂,遮掩了阿寧的存在。
陳牧對其為人多了幾分判斷。
這廝不是良善之輩,但收錢是真辦事兒。
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就好辦多了。
當下陳牧大大方方表明來意:「實不相瞞,在下今日前來,正有一事相詢。」
「哦?」吳鉞眉峰一挑,淡淡道,「但講便是,這裡沒有外人。」
他這話裡有話,暗指他知曉趙東對武館的私下委託。
陳牧也心中清楚,當即坦言:
「不知吳兄可曾聽聞『歡喜菩薩』的名頭?」
「我有確切消息,如今城中宵小,俱以此人為首。」
「只是我讓人去盯那李府,再未發現那李冰雁現身,不知衙門可有消息?」
聽陳牧道出內情,吳鉞也正色起來。
「陳兄稍候。」
說完,他喊來呂良,吩咐道:「去喊周仵作來,把近日城中死人名冊一併取來。」
「是,大人。」呂良當即抱拳而去。
陳牧一聽,也隱約明白他的打算了。
「這些死人身上可有線索?莫非他們有什麼關聯?」
吳鉞一笑,搖頭:「是,也不是。等周仵作過來讓他跟你講吧。」
陳牧聽後也無不可,趁這等候的閒暇,兩人隨意交談了幾句。
「哦?柳館主不日即回?那可太好了。」
聽說柳擎蒼即將歸來,吳鉞明顯神色一松。
趙東已在今晨帶人走了,城中本就不寧,若有一位先天高手坐鎮,吳鉞也心安。
說完這句話他似想到什麼,忽而主動提及:
「說起來我如今暫領城中要務,已無暇管這巡哨一事。」
「趙大人臨行前早有吩咐,讓你武館出人。」
「就不知貴館打算讓何人來領這苦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