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陳牧起了大早。
昨夜荒唐一宿,他連面板結算也未來得及看。
早上發現只給了些養魂丹,正好補了他近日消耗。
後半夜的時候他身上藥性過去,方才摟著阿寧道清了其中因由。
阿寧身子遭了大罪,聽完後又羞又惱,暗恨自己行事不慎,差點害了夫君。
陳牧當世就她一個貼心人,哪裡捨得責怪?
叮囑她往後萬萬小心,不要亂碰髒東西,就哄著阿寧睡下了。
此刻早起走在弟子院中,陳牧龍行虎步,精氣十足。
周圍弟子早得了消息,聽說這位九師兄得館主看重,被保舉進衙門,正式領授巡檢一職。
此刻眾人只當陳牧臉上喜色是由此而來,當即紛紛上前道賀。
「恭喜九師兄,賀喜九師兄!」
「九師兄英姿不凡,將來還請多照料我等。」
陳牧今日心情大好,逢人便也回禮,反倒讓人覺得親近。
不多時,他就來到了後院,單獨找到柳青蘿的住處。
「師妹,不知現在可方便?」
陳牧敲了敲門,語帶調笑。
「你來做什麼?」
屋中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柳青蘿拉開一道門縫。
「別想讓我喊你師兄!做夢!」
她如此說道,眼神隔著門縫,警惕非常。
陳牧一時啞然失笑,只道:「叫不叫隨你,我找你另有要事。」
「今日阿寧身子不適,你拿上這些錢,去牙行幫我買個婢女來,你看看可方便?」
「別的都無礙,要心細良善的,我不放心劉猛那些粗人,只有麻煩師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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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蘿聽完滿眼狐疑,自屋中走出,接過陳牧給的錢。
「阿寧姐姐身子不是好些了麼?」
「怎會突然又病了?你是不是沒照看好她?」
陳牧一噎,隨後板起臉:「此事你可自去問她。」
「這事煩師妹勞心了,我近日還有要務在身,可能數日才回,替我照看好阿寧。」
說完陳牧不給她追問的機會,轉身便走。
「喂!你把話說清楚!」
陳牧哪會回頭,徑直離了後院,尋到秦鐵崖處。
他正在弟子院中點選人手,打算今日一併領走,編入巡哨營。
陳牧來後他立刻招呼:「師弟你來得正好。」
「師父已定好章程,親自坐鎮城中,緝拿剩下的妖人。」
「我等今日便可分頭出城,清剿周遭的賊匪和妖禍了。」
「老三和老五已經提早出發了,你看看剩下這些可有你中意的人手?」
陳牧早已知曉這些安排,當下也沒客氣。
「就讓劉猛領一隊跟我罷,再有巡檢司的人手夠了。」
聽他這麼說,秦鐵崖自無異議。
當下兩人各自點齊人馬,整理好裝備和輿圖,分頭散去。
「陳師兄,恭喜啊!」
「如今戰事未起,您先立一功,榮獲官身,可教我等好生羨慕。」
劉猛等人如今也熟悉陳牧的性子,知曉他不是對內嚴厲之人,便在旁開口起鬨。
陳牧一早上類似的說辭已經聽夠了,當下沉聲道:
「行了,此事不必再提。」
「你等近日就跟在我手底下行事,暫時編入巡檢司,論功行賞。」
「現在,都跟我走。」
說完陳牧當先驅馬上了承天街,往衙門行去。
不多時,他帶人來到後衙,見了吳鉞,呈上那封州府下來的敕令。
吳鉞觀後神色微動,隨後恭喜道:
「看來此前我去那封信是白費功夫了。」
「恭喜陳兄弟,往後你我便是同僚了。」
「這是巡檢令,你且收好,呂良等人你已熟識,就不必我介紹了。」
陳牧從他掌中接過一方玄鐵腰牌,拿在手中沉甸甸。
他把玩一番,果斷一抱拳,辭行道:
「告辭。」
說完,他轉身而走,迅速在後衙點了以呂良為首的衙役。
「巡檢大人!」
「卑職等見過大人!」
算上劉猛的人,這一行共有二十四名武師紛紛見禮。
陳牧換了一身巡檢的官服出來。
玄黑的武袍內襯,外罩一件短褂,腰束銅扣革帶。
巡檢腰牌懸掛其上。
另一側佩著斬龍刀,襯他魁梧身形、寬肩闊背,愈顯英武。
劉猛在院中遠遠瞧見,咂嘴恭維:「師兄,你這一身,瞧著還真像個官爺了。」
「少拍馬屁。」陳牧也沒廢話,直接下令,「人都點齊了?過去站好。」
片刻後,所有人聚在後衙。
劉猛等人也換上了衙門差服,統一佩上雁翎刀。
陳牧打眼一掃,這就是自己手下的班底了。
眾人修為最低的是鍛體三四重,其中最強的赫然正是呂良,有鍛體巔峰境界。
這實力乍看著實平平,但有些事必須得人手去做。
陳牧早已和秦鐵崖議定了各自去處,當下也沒什麼挑剔的,按刀踏上台階,道出吩咐。
「今日爾等聚集在此,城中變化想必已經聽說了。」
「我已領了出城緝妖的任務,今日就要北上茫盪山,調查周邊幾處妖禍匪患。」
「爾等有什麼想問的提前說好,出了城若誰敢違令,莫怪我刀不容情。」
眾人聽說要去茫盪山,頓時有人眼露畏縮。
誰不知道那地方多有妖獸出沒?
這十數年來,周邊村子都被吃光幾茬了。
尤其是今冬以來,茫盪山周邊妖禍頻頻。
那邊的村子聽說還有北虜劫掠,此去當真是兇險萬分。
當下有人站出質疑。
「大人,我等平日不過負責城中緝盜防火,這齣城斬妖除魔一事,豈非為難我等?」
「是啊大人,不如讓我等留在城中吧,這城中也離不開巡邏守衛啊。」
有人帶頭就有人附和,場中一時嘈雜。
陳牧見狀也不生怒,只等眾人說完,才道:
「還有誰想留下?都站出來。」
幾個衙役略作遲疑,當場站出來,不敢看陳牧。
陳牧見狀也未多說什麼,只道:
「趨吉避凶的道理人人都懂,既然不願去,就留下罷。」
「想來的隨我去領馬,即刻整裝出城。」
這話一出,原本忐忑的眾衙役驚訝不已。
劉猛等武館弟子則是憤憤不平。
「師兄,這些傢伙不識好歹,不如當作違抗軍令辦了?」
陳牧一眼掃過去,冷聲道:「你在教我做事?」
「呃……」劉猛臉色一僵,不敢說話了。
很快,所有人整裝完畢,共計十八名騎士,在陳牧身前聽令。
他見狀便點名安排:「劉猛,你領一隊跟緊我。」
「呂良,你帶剩下的人散出去探路。現在,出城。」
「喏!」眾人當即領命。
不多時,一眾騎士出了城門,沿官道往西北馳騁而去。
路上劉猛越想越憋悶,忍不住找上來詢問。
「師兄,我等出去出生入死,偏留那些貪生怕死的在城裡享福,這是何道理?」
陳牧騎在馬上,聞聲勒穩了韁繩,驅馬回身環顧眾人。
「爾等都作這般想?真當留在城中是什麼好去處?」
「天狼人南下在即,塞北雄關尚且擋之不住,背後這夯土城牆能護你等到幾時?」
「想活命的都隨我北上獵妖,有妖獸精血滋補,你們實力提升了也好辦事。」
聽陳牧這一番鼓舞與許諾,眾人無不目光振奮。
分食妖獸精血?還有這等好事?
眾人當即高呼:「大人英明神武!我等誓死追隨大人!」
「少屁話!天黑之前我要進茫盪山!」
「走!」
說完陳牧一勒馬韁,再度衝出。
眾人亦緊隨在後,沿官道北上,直奔茫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