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申時三刻。
陳牧已領隊深入群山之中。
此間遠離人煙,周圍儘是密林。
冬日天光本就晦暗。
前路稍遠些就看不清了,儘是蒼灰色的林霧。
「大人,要再往前走,馬兒恐怕上不去了。」
眾人停在一處崖坡下。
這裡地勢陡峭,輿圖上標註為斷魂崖,遍地枯黃落葉。
他們騎的都只是普通馬匹,行至此處已吭哧喘氣,再難攀登了。
陳牧當即停馬,借天眼往上看去。
那血煞之氣凝聚在高空,盤旋於山頂處,他甚至還看到幾縷黑煙,像是篝火燃燒。
那些兇徒距離此處已是不遠了。
「都下馬,留下幾個人就地看守。」
「其他人隱蔽身形,隨我上山探查,緝拿凶匪。」
當下眾人全都翻身下地。
劉猛點出三人留下,於林中看馬,搭起簡陋營帳。
陳牧沒有急著孤身上去。
對方人多,他一人過去若是提前打草驚蛇,說不定得放跑了。
這些人既然撞到了陳牧手裡,他一個也沒打算輕饒。
是以此刻陳牧親自引路,帶著眾下屬摸上懸崖,靠近山頂。
與此同時,頂峰斷魂崖。
這裡是一處半懸在外的孤峰,岩地平整寬闊,還有高大樹木遮掩上山的入口。
早已有一行數十人在此紮好營帳,生起篝火。
這些人個個勾鼻深目,皮膚褐黃,正圍著火堆烤肉,間或飲酒笑談。
「娘的,昨日那最後一個小娘皮也玩死了。」
「咱們這苦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那些狼崽子到底能不能打進來?再不打都開春了。」
一群胡人士兵低聲咒罵著,伴隨污言穢語。
他們赫然是草原金帳汗國的前鋒馬隊,潛伏入關刺探情報,隨時準備策應天狼妖庭,大舉南侵。
此刻他們在這山中已藏身近一個月,日日受寒風吹刮,只覺乏味。
當下就有人提議:「剛好,我昨日下山取水,在西邊又發現一個村子。」
「等回頭通稟了兩位護法大人,我等便下山再捉一批小娘們來玩,豈不快活?」
「此話當真?那還等什麼?速去尋護法大人。」
眾胡兵一臉淫笑,借著酒勁就想闖入營地中央的大帳。
誰知這時山林中突然傳出一陣沙沙聲。
「誰在那?!」
「去人回稟,剩下的過去看看。」
幾個胡兵立刻拔刀起立。
有人往中營報信去了。
剩下幾人互相打了眼神,朝林子入口圍攏。
到了那異動處,幾人剛想拿刀尖撥開灌木叢,誰知異變陡生。
唰!!
林中躥出一道鬼魅般的黑影,伴隨掌風凌厲。
「不好,敵襲!」
幾人驚叫剛出半聲,腦袋就遭陳牧掌風印中。
嘭嘭嘭!!
接連數聲爆響,這幾個胡兵腦袋如西瓜爆開。
漫天血水剛灑出來就遭烈陽掌力蒸發成霧氣,嗤嗤作響。
剩下幾具無頭屍首噗嗵倒地。
原地只剩下最後一個活口,踉蹌著坐倒,駭到肝膽俱裂。
「你到底是誰?別、別過來……」
他連連蹬地,反身想要爬走。
陳牧卻哪會給他機會?
「去,把人帶過來。」
他按刀而立,朝身後下令。
馬上有十餘人衝出深林,劉猛一馬當先,上前一腳踩斷那胡兵的小腿。
「你這雜種,還想跑?」
「給爺爺過來吧你!」
他大掌一壓,拎起那胡兵來到火堆前,按跪在陳牧腳邊。
「師兄,這人怎麼處理?」
「剛才跑了一個,恐怕很快就要來人了。」
陳牧自然知道剛才跑了一個。
他們此刻正在斷魂崖唯一的上山入口,堵死了去路。
陳牧索性大搖大擺走到篝火旁,審問道:
「說吧,你們來了多少人?誰主事?所圖何謀?」
那胡兵瞧清陳牧身上官服和腰牌,立刻知道這是撞上大玥官兵,有死無生了。
當下他也硬氣起來,冷嘲道:「呸……」
「你們這些南邊的軟骨頭,等著吧,等天狼王庭南下,你們都得死。」
「有本事殺了我,給個痛快!」
他這一口大玥官話幾乎聽不出什麼異味,顯然是精挑細選的探子,受過熬刑的特訓。
陳牧也懶得自己動手,點名呂良:「你帶下去,給他上點手段。」
「其他人都散開,準備迎敵。」
呂良當即領命,抓了那人去到林中,很快弄出連連慘叫。
其他人則各自尋了地勢險要處扼守,隱去身形。
他們此行皆帶了隨身勁弩,配百鍛精鋼矢。
若對方人數不多,只需一輪齊射就能殺滅大半。
場中獨留陳牧一人,按刀立定,靜候群敵。
不消片刻,斷魂崖上就吹響號角。
隨著一陣兵甲碰撞聲,黑壓壓數十人提刀帶弓,從山崖上圍攏下來。
「前方何人?找死不成?」
「師弟與他廢話作甚?一起上,宰了他!」
隨著兩聲暴喝,敵群中躥出兩個紅袍的武僧。
這兩人半身肌肉裸露,怒目橫眉,人在半空已是拳掌齊出,打出兇悍的真氣拳印。
陳牧卻腳步也未動,淡淡抬眼,冷哼:
「就你兩人麼?那看來是我多慮了。」
話音未落,他驟然抬臂,反手兩掌接連擊出。
嘭嘭嘭!!
烈陽掌壓過了那兩個武僧的拳風,轟在二人身上。
「該死!怎麼可能?」
這兩人當場倒飛而出,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砸入後方敵群。
「護法大人!」
眾敵兵大驚,一領頭的抽刀便喝:「放箭,射死他!」
誰知就在這時,劉猛等人齊齊現身。
「雜種,去死!」
咻咻咻!密集的弩箭破空,霎時崖邊爆起漫天血霧。
那些胡人許多都反應不及,遭射穿了胸膛。
「全都殺了,不用留活口。」
陳牧最後喝令一聲,斬龍刀驟然出鞘,殺入敵群。
那兩名武僧剛才一個照面就遭壓制,哪還不知道陳牧實力遠在他二人之上。
「速走!出去傳訊,通知明王大人!」
這兩人當即趁亂起身,想分左右遁逃。
陳牧聞聲目光愈冷,二話不說縱身而起,斬龍刀鏘啷出鞘,當空劈出數道赤紅氣刃。
這崖邊霎時刀芒縱橫,撕裂空氣,灼熱焰光席捲八方。
「不好!快散!」
眾敵兵驚駭欲絕,還想逃。
可太晚了!
驚叫聲還未落,就有人遭這刀光火網席捲。
【叮!斬殺匪兵一人,攫取氣血:+120,斬獲殺業:+25】
【叮!斬殺匪兵一人,攫取氣血:+150,斬獲殺業:+30】
霎時風中慘叫連連,一眾敵匪或遭梟首,或是腰斬,死狀悽慘。
「此子不可力敵!速速退走!」
前方二武僧嚇得亡魂大冒,拼了命催動身法,想逃往山林。
可陳牧豈會容他二人逃走?
「還想走?都留下吧。」
他轟然踏碎山石,騰身掠起,暴烈掌風接連轟出。
勢必要一舉擒拿兩名妖僧,不放走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