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燮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餘額，長長吐了口氣，錢是真的到帳了，現在帳戶里的數字雖然談不上什麼財富自由，至少不用為信用卡帳單和房租發愁了。
他剛準備下樓找點東西吃，手機震了一下。
王凱辰發來消息。
王凱辰：【中午空？吃飯？】
丁燮看了一眼，直接回復。
丁燮：【OK（表情包）。】
對面很快回了個定位。
王凱辰：【這裡。】
丁燮點開看了一眼。
丁燮：【我請。】
王凱辰：【發財了？】
丁燮：【那算了，我突然不餓了。】
王凱辰：【擦汗（表情包）】
丁燮笑了笑，把手機揣進兜里。
兩人已經重新加了微信，前幾天也聊過幾次。雖然十幾年沒見，但有些發小關係就是這樣，剛開始重新聯繫的時候還稍微有點生疏，聊著聊著，那點距離感也就沒了。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了身衣服下樓。
見面的餐廳，離得不算遠。
走進餐廳，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他的五官輪廓清晰，眉骨略深，眉形自然利落，眼睛不算特別誇張，卻有一種沉靜而有存在感的目光。鼻樑高挺，唇形分明，下頜線乾淨硬朗，使整張臉既有年輕人的清爽，又帶著幾分成熟男人的鋒利。
丁燮走到他面前，拉開椅子坐下。
「最近不是挺忙？」
「是啊。」
「那還有空出來吃飯？」
王凱辰放下手機，看了他一眼。
「這不是想你這逆子了嘛。」
丁燮挑了挑眉。
「今天可是爹請客。」
「切！」
王凱辰把菜單往丁燮面前一推。
「點菜吧。」
丁燮翻了兩頁，忽然抬起頭。
「你最近是不是在接宏盛能源的案子？」
王凱辰抬眼看他。
「你消息挺靈通啊。」
「猜的，畢竟事情鬧得挺大。」
王凱辰靠在椅背上，語氣有些無奈。
「最近全是宏盛能源的案子。他們新項目一崩，合作方、投資方、供應商，全咬起來了。」
「那你豈不發了？」
「忙得快猝死了。」
丁燮笑了一下。
菜陸續端上來，兩人邊吃邊聊。
王凱辰還是忍不住提起了之前的話題。
「對了，你之前發信息和我說，你提前知道海星計劃會失敗？」
丁燮放下筷子。
「嗯呢。」
「又是你那個遊戲？」
「對啊。」
「別扯淡，我認真問你呢。」
丁燮沉默了一會兒。
「我也是認真說的。」
王凱辰看著他。
丁燮想了想，還是把自己在那個「遊戲」里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
四年後的城市。
菌化。
變異體。
倖存者。
還有那些從未來人口中聽到，卻在現實里尚未發生的事情。
但他沒有講得太詳細。
比如加油站那些人的情況，比如臨江軍區的事，還有自己吃下蘑晶以後身體發生的變化，他都暫時沒提。
王凱辰聽完以後，沉默了很久。
最後問：
「所以，你覺得那不只是普通的遊戲？」
「現在有點這麼覺得。」
「因為它提前預測海星計劃失敗？」
「不光這個，還有一些其他的信息也能對上。」
王凱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丁燮見他不說話。
「你該不會覺得我有妄想症吧？」
「那倒不至於。」
王凱辰笑了一下。
「我相信你不會跟我開這種玩笑。」
兩人吃完飯，在餐廳門口分開。
臨走之前，王凱辰忽然叫住丁燮，表情鄭重地看著他。
「如果你再有什麼發現...」
「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我。」
丁燮學著蛤蟆精的樣子，笑著對他敬了一個禮。
「知道了，王大狀。」
晚上。
丁燮洗完澡，重新躺到床上。
床頭的生命體徵監測設備還亮著微弱的光。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閉上眼。
「上線。」
意識逐漸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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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時。
丁燮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甜味。
烤紅薯。
他愣了一下。
還是加油站。
可下一秒，他就發現不對勁。
原本的空地上多出了不少人。
外圍的廢車和鐵皮被重新整理過，幾輛報廢車輛組成了簡陋的圍牆，裡面擺著十幾個亂七八糟的攤位。
有人用罐頭換藥。
有人拿變異獸肉換工具。
還有人蹲在地上，拿著放大鏡研究一塊蘑晶。
這裡已經不是之前那個只有十幾個人的小營地。
更像一個小型集市。
丁燮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
「這是...版本更新了？」
「你又說什麼呢？」
陳默從旁邊走過來。
丁燮轉頭看他。
「這裡怎麼變成這樣了？」
「附近的人都知道這裡能換東西，就慢慢過來了。」
陳默看了一眼周圍。
「人多了，自然就成這樣了。」
丁燮點點頭。
可他的目光忽然停在不遠處。
烤爐旁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手裡拿著鐵簽，正翻著上面的變異紅薯。
丁燮愣了一下。
「這不是......」
陳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怎麼了？」
丁燮指了指那邊。
「之前請我吃烤紅薯的那個老哥。」
「哦，老趙。」
丁燮皺起眉。
「我記得他以前好像是園區的保安隊長。」
「對。」
丁燮盯著老趙看了幾秒。
「今天他怎麼穿成這樣，臉上還多了一道疤？」
陳默愣了一下。
「什麼？」
「就那道疤。」
丁燮比劃了一下。
「這麼長一條。」
陳默看著他。
「他臉上不一直有道疤嘛。」
丁燮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一直有？」
「對啊。」
陳默皺眉。
「你之前沒看見？」
丁燮沒有說話。
他記得第一次見到老趙的時候，對方臉上絕對沒有這道疤。
老趙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們。
「喲！」
他朝丁燮招了招手。
「睡醒了？」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烤紅薯的味道也一樣。
可那道疤......
丁燮盯著看了幾秒，心裡忽然有點發涼。
下午他剛和王凱辰見面。
晚上自己回到這裡。
遊戲推演的未來就變了。
丁燮下意識想到了一個可能，自己告訴王凱辰的那些話，改變了什麼。
「發什麼呆？」
陳默拍了他一下。
「又在看你的系統界面呢？」
丁燮回過神。
「差不多。」
陳默翻了個白眼。
「看我回頭把鋼管升級成電棍。」
兩人往裡面走。
丁燮一路觀察著周圍，這裡多了很多以前沒見過的倖存者。
有人以前是產業園的保安，對周圍的樓和道路熟得很；有人以前在公司里做項目，現在還習慣性拿著紙筆記帳；還有幾個年輕人看起來剛畢業沒多久，聽說災難爆發的時候就在產業園附近實習。他們之間沒有什麼嚴密的組織，更像是附近活下來的人全都聚集到了這裡。
丁燮走到一個攤位旁邊時，聽見有人正在聊天。
「北邊那批人又過來了？」
「聽說是王凱辰的人。」
丁燮腳步一頓。
「誰？」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
「王凱辰啊。」
丁燮心裡莫名一跳。
「他很有名？」
旁邊有人笑了一聲。
「你新來的？」
「附近誰不知道他。」
陳默站在旁邊沒說話。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
「聽說他現在手底下有不少人，有槍有車，附近幾個大聚集地都得看他的臉色。」
丁燮皺起眉。
「他幹什麼的？」
「誰知道。」
那人聳聳肩。
「反正聽說他是個大軍閥。」
軍閥。
丁燮腦子裡浮現出今天中午坐在自己對面的王凱辰。
西裝。
律師。
說話的時候還跟以前一樣損。
怎麼四年以後就成軍閥了？
旁邊另一個人忽然低聲道：
「而且我還聽說，有人不願意加入他們，後來整個營地都沒了。」
「這種話你也信？」
「信不信不知道，反正別惹他們就是了。」
丁燮站在原地沒說話。
一種莫名的不舒服慢慢涌了上來。
他今天下午才告訴王凱辰自己知道未來。
晚上。
這裡就出現了一個勢力龐大的王凱辰。
而且名聲還不怎麼樣。
難道......
未來的王凱辰知道自己會出現？
甚至已經提前做了什麼？
丁燮還在思考，外圍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陳默臉色一變。
「女王來了。」
丁燮下意識問：
「誰？」
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撞開外圍的障礙，直接衝進集市。
車門打開。
一個頭戴惡鬼面具的女人跳了下來。
她肩背寬闊，雙臂粗壯，身上的肌肉不像刻意練出來的，更像是在這種環境裡硬生生活下來以後留下的痕跡。胸前掛著一把短管獵槍，腰間是一把寬背開山刀。
她下車後，周圍的人下意識往後退。
陳默壓低聲音。
「她就叫女王。」
丁燮看了一眼。
「名字挺中二。」
陳默沒理他。
女王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一個小鬍子男人背著塞著雷管和手雷的工具包。
他看了一眼周圍。
「要不要聽個響？」
女王冷冷道：
「不炸。」
男人明顯有些失望。
「早知道不帶這麼多了。」
另一邊，一個瘦高男人已經蹲下來，手裡擺弄著細鋼絲。
陳默低聲提醒：
「看腳下。」
「怎麼？」
「那傢伙愛丟陷阱。」
丁燮低頭看了一眼。
果然。
一根幾乎看不見的鋼絲已經被拉到了廢車之間。
「你們這遊戲反派還挺專業。」
「閉嘴。」
女王抬起頭，看向營地中的一個攤位。
「東西交出來。」
她環顧四周。
「滾！別管閒事。」
話落，她的人開始砸攤位，人們朝後散去，攤主剛跑兩步，腳下就傳來咔的一聲。
捕獸夾狠狠咬住了小腿，慘叫聲瞬間響起。
整個集市亂成一團。
丁燮正準備跟著陳默往後退。
女王忽然抬起頭，隔著混亂的人群，她的目光準確落在丁燮身上。
丁燮愣了一下。
女王緩緩舉起開山刀，指向他。
「他！」
陳默轉頭。
「你認識她？」
「不認識！」
「那她為什麼找你？」
「可能是劇情設定吧...」
女王身後的幾個人已經沖了過來。
那個背著工程包的小鬍子一邊跑一邊問道。
「活的死的？」
女王冷冷開口。
「別弄死。」
男人嘆了口氣。
「那手雷不能用了。」
丁燮臉色一變。
「跑！」
兩人轉身衝進加油站外的巷子。
丁燮右眼突然傳來熟悉的刺痛，趕忙撲向旁邊，幾乎同時身後槍聲響起。
原本射向丁燮的子彈，擦中了陳默的肩膀。
陳默發出一聲慘叫，撞在牆上，鮮血瞬間染紅了衣服。
丁燮看向陳默。
「還能跑嗎？」
陳默靠著牆喘了口氣。
「要不你把我放這吧。」
丁燮皺眉。
「什麼？」
「我感覺他們追殺的只是你。」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傷口。
「你自己跑，估計還能快一點。」
丁燮看著他。
「不管遊戲還是電影，說出這種話的角色馬上就會掛。」
「我都中槍了...」
陳默咬著牙。
「跟著你就是個拖油瓶。」
丁燮鬆開手。
陳默愣了一下。
「你真走？」
「嗯。」
「丁燮！」
陳默忍不住喊。
「我剛才客氣一下！」
丁燮回頭。
「巧了，我也是。」
他重新折回來，一把把陳默架起來。
「走。」
「輕點！」
「你剛才不是挺硬氣嗎？」
「硬氣跟傷口疼有關係？」
兩人繼續往前。
丁燮強行集中精神，嘗試主動施放技能。
隨後右眼傳來熟悉的刺痛。
前面。
一枚易拉罐滾到腳邊。
雙腳被炸斷。
丁燮猛地停下。
「不能往前！」
陳默一愣。
「又怎麼了？」
「外掛技能提示。」
「都什麼時候了？你能不...」
「閉嘴。」
丁燮再次施放能力。
右眼的疼痛更加明顯。
左邊。
鋼絲。
GG牌。
死路。
右邊。
一輛皮卡。
駕駛室沒人。
鑰匙還插在上面。
丁燮猛地轉身。
「搶車！」
陳默愣住。
「你會開？」
「廢話！」
兩人重新沖回混亂的集市。
皮卡就在前面。
女王的人已經追了上來。
陳默的速度越來越慢，眼看就要到車邊，他突然推了丁燮一把。
「你自己上！」
丁燮被推得一個踉蹌。
「你又犯什麼病？」
「跑不動了！」
「他們要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怎麼知道？」
「剛才她不是說要抓活的嗎！」
「她說抓活的又沒說是誰！」
陳默一愣。
「那肯定是你！」
「萬一是你呢？」
「我？」
陳默愣了一下。
「我又沒跟誰結仇。」
「上車！」
丁燮不再和他插科打諢，一把將他推進車裡，隨後自己也跳上駕駛位，正要發動皮卡，身後傳來槍聲。
子彈打在車旁邊。兩人同時縮了一下。
陳默罵了一句。
「行吧，我這NPC看來要升咖成重要角色了。」
隨著發動機的轟鳴，皮卡猛地沖了出去。
女王站在後面，臉色陰沉。
「攔住他！」
前面橫著幾輛廢車，左邊有人，右邊是鐵皮圍欄。
他再次發動能力。
右邊。
輪胎陷進坑裡。
左邊。
撞上廢車。
正前方。
兩輛車之間有一道縫。
「坐穩！」
丁燮一腳油門踩到底，皮卡狠狠撞向前面的廢車。
陳默緊閉雙眼，死死抓住扶手。
「轟！」
伴隨著巨大的震動，橫在路上的車被頂開了一點，剛好露出一道缺口，皮卡衝出集市。撞開外圍鐵皮，直接衝進黑暗的產業園。
直到加油站的燈光徹底消失，丁燮才稍微放慢速度。
陳默靠在副駕駛上，肩膀已經被血染紅。
丁燮看了他一眼。
「還活著嗎？」
「暫時。」
「那就行。」
陳默沉默了一會兒，看向丁燮有氣無力地笑了一聲。
「你不老說這是個遊戲嘛。」
「怎麼？」
「那你還不快去看個GG。」
陳默抬起沒受傷的手。
「把我滿血復活了。」
丁燮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這傷起碼得看半小時。」
「要不你充點錢...」
「你這遊戲都沒上架，我上哪充錢。」
陳默閉上眼。
「那你還是開穩一點。」
皮卡繼續向產業園深處開去，這裡比加油站附近安靜得多，也髒亂得多。
道路上散落著撞毀的汽車，車門保持著打開的狀態，車身上還留著早已發黑的血跡。綠化帶里趴著一具屍體，衣服已經腐爛得差不多，半張臉露出了骨頭，眼眶裡鑽出乾枯的菌絲。
丁燮下意識移開目光。
陳默睜開一隻眼。
「怎麼了？」
「給這遊戲設計建模的...有點變態啊。」
「你不是不怕死？」
「玩家不怕。」
丁燮頓了頓。
「但玩家也該有視覺保護機制。」
陳默沒忍住笑了一下。
皮卡最後停在一家廢棄餐館前。
餐館明顯被人打砸過，玻璃門碎了一地，桌椅倒在大廳里。收銀台被掀翻，發霉的紙幣散落得到處都是，靠窗的位置倒著一具半腐爛的屍體。旁邊還有一具，只剩下半截。
丁燮扶著陳默往裡面走。
後廚同樣一片狼藉。
最後，他找到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鐵門。
陳默抬頭看了一眼。
「別下去。」
「為什麼？」
「地下室這種地方，真有東西你跑都沒地方跑。」
「外面也沒地方跑。」
「那也比地下室強。」
丁燮想了想。
「按照遊戲經驗，地下室一般都有補給。」
陳默閉上眼。
「你什麼時候才能不提遊戲？」
「等遊戲停服。」
「......」
兩人還是進了地下室，貨架倒在地上，紙箱和塑料筐散落得到處都是，角落裡堆著幾具屍體，有的已經白骨化，有的還殘留著腐爛的皮肉，最裡面那具屍體雙手死死抓著鐵門，門上留下幾道深深的抓痕。
丁燮盯著看了一會兒。
陳默坐到牆邊。
「找到安全區了？」
「暫時。」
「那就行。」
丁燮從他的背包里翻出急救用品。
「藥呢？」
「左邊。」
「紗布？」
「右邊。」
「你東西怎麼放得這麼亂？」
「你第一次翻別人包？」
「特殊情況。」
「你剛才搶皮卡的時候也沒這麼講規矩。」
丁燮沒理他，開始給陳默處理傷口。
陳默疼得吸了口氣。
「你以前幹過這個？」
「沒有。」
「那你輕點。」
「你別亂動。」
「我沒亂動，是你綁得疼。」
「你閉嘴我可能扎得更准。」
「......」
處理完傷口，陳默靠在牆邊睡了過去，地下室重新安靜下來。
丁燮坐在旁邊，盯著角落裡的屍骨。
外面偶爾傳來奇怪的響聲。
他第一次覺得這個「遊戲」好像沒有之前那麼好玩了。
女王那一槍打過來的時候，他是真的怕了，他甚至開始懷疑如果自己剛才沒能提前看到三秒之後，那顆子彈會不會真的打中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疲憊感慢慢湧上來。
丁燮靠著牆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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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開眼時。
熟悉的天花板出現在眼前。
空調還在響。
窗外已經亮了。
丁燮猛地坐起來，下意識摸了一下右眼，又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沒有傷。
陳默肩膀上的血卻依然清清楚楚地留在腦子裡。
還有女王。
還有槍聲。
還有那些在廢棄餐館裡腐爛、半白骨化的屍體。
他坐在床上，半天沒動。
直到徹底清醒以後，才慢慢開始復盤昨晚的事情。
首先，遊戲裡的未來變了。
自己昨天只是把關於「末日」的事情告訴了王凱辰，晚上再進入未來，加油站就從原本的小營地變成了一個集市。老趙臉上多了一道疤，而且陳默的記憶里，那道疤一直都在那裡，這說明未來不是固定的。
更準確一點，是自己的行為改變了遊戲的未來。
丁燮靠在床頭，繼續往下想。
然後就是王凱辰。
軍閥。
有槍。
有人。
附近的倖存者提到他的時候，語氣明顯帶著忌憚，甚至有人說，不願意加入王凱辰的人，整個營地後來都沒了。
最關鍵的是女王。
她衝進集市以後，幾乎第一時間就認出了自己。
不是搶劫。
不是隨機碰上。
她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為什麼？
丁燮的目光慢慢落到床頭的手機上。
昨天，他才剛剛告訴王凱辰自己知道未來。
晚上，遊戲裡就出現了一群追殺自己的人。
而遊戲裡的王凱辰又恰好擁有一支勢力。
丁燮沉默了。
一個念頭慢慢冒了出來。
如果......
女王那些人，是王凱辰派來的呢？
這個想法一出現，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
可他又想不到其他解釋。
畢竟女王為什麼會認識自己？
又為什麼一定要抓活的？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丁燮身體下意識繃緊。
他拿起手機。
屏幕上是王凱辰的微信。
王凱辰：【中午吃飯？】
丁燮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昨天，他看到這種消息，大概會直接回一句「你請」。
可現在，王凱辰在他眼裡，已經多了一層完全不同的身份。
四年後的軍閥。
甚至有可能是那個想抓住自己的人。
拒絕？
丁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行，如果遊戲對未來的推演是真的，現在突然疏遠王凱辰，只會讓對方產生懷疑。
更何況，自己現在根本不知道王凱辰到底想幹什麼。
既然如此，那就先穩住他。
丁燮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像平時一樣打字。
丁燮：【ok，在哪？】
對面很快回復。
王凱辰：【還是昨天那附近？】
丁燮：【可以。】
過了兩秒。
丁燮又補了一句。
丁燮：【你請。】
王凱辰：【昨天贏錢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丁燮看著消息，扯了扯嘴角。
丁燮：【昨天是昨天，今天我又窮了。】
王凱辰：【擦汗（表情包）】
聊天看起來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丁燮甚至還故意像以前一樣開玩笑。
可放下手機以後，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了。
他看向床頭那個生命體徵監測設備。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對的，但至少在弄清楚遊戲裡女王和王凱辰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之前，有些事情，不能再像之前那樣毫無保留地告訴對方了。
中午這頓飯照樣去。
王凱辰也照樣見。
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會再把自己知道的未來，全部說出來。
他需要先搞清楚。
王凱辰到底是不是那個四年後，別人嘴裡提到的——
【軍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