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爆發後，電影院自然早都關停。巨大的電影海報還掛在牆上，只不過邊緣已經捲起，上面的明星被灰塵和煙燻得模糊不清。萬象商城電影院原本賣爆米花和飲料的櫃檯也被拆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各種來路不明的貨物。
罐頭、藥品、子彈、舊手機、曬乾的變異植物、拆下來的零件，甚至還有人擺著幾顆細小的蘑晶碎片，等著和別人交換食物。更裡面的走廊上，則貼滿了各種紙張。尋人，護送，搜尋物資，獵殺變異體，出售情報，發布懸賞。
整個五層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黑市，除了蘑晶交易之外，這裡最值錢的東西就是情報。
丁燮和老張從扶梯口走出來的時候，周圍不少人都朝他們看了一眼。
主要是老張背後的東西實在有些顯眼，那面摺疊防爆盾背在他身後，表面還保留著明顯的龜殼紋路。只有丁燮知道，這根本不是什么正經防爆盾，而是一個末日廚子隨身背著的一口鍋。
「護送醫生的委託在哪兒接？」
他攔住一個從旁邊經過的倖存者，那人朝原來的售票大廳方向指了指。
「找蘇妍。」
丁燮順著方向看過去。
原本的售票大廳被改成了一片相對安靜的區域，幾張桌子擺在角落裡，其中一張桌前坐著一個女人。
她右半張臉依舊精緻，皮膚白皙，五官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但左邊耳根一直到臉頰和下頜的位置，卻生長著密密麻麻的灰白色小型菌菇，那些菌菇並不大，可成片長在臉上，依舊讓人看著有些不舒服。
女人本人卻顯得很平靜。
仿佛早已經習慣了周圍人的目光。
她身邊還站著一個男人，背著步槍，手始終沒有離開武器附近。
丁燮注意到，對方雖然一直在觀察大廳里的每一個人，但偶爾也會把目光落到蘇妍身上。
那不只是保護，更像是一種監視，如果哪一天蘇妍體內的感染徹底失控，這個男人恐怕會第一時間開槍。
丁燮和老張走過去。
「你就是蘇妍？」
女人抬起頭。
「有事？」
「聽說這裡有人出高價，想找人護送一個醫生去大學。」
蘇妍看了他一眼。
「你來晚了。」
「任務沒了？」
「半小時前被人接走了。」
丁燮皺了皺眉。
他本來還想著靠這個任務賺一筆蘑晶，沒想到剛到五層就撲了個空。
「還有別的活嗎？」
蘇妍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
一個背包上掛著變異鱷龜殼，一個腰間掛著消防斧，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倖存者。
「想賺什麼？」
「蘑晶。」
丁燮頓了一下。
「強化劑也行。」
蘇妍沉默片刻。
「老王最近缺人。」
丁燮愣了一下。
「王叔？三樓賣武器那個？」
蘇妍點頭。
「他想派人去臨西軍區看看。」
老張在旁邊問了一句：「找什麼？」
「重型武器。」
丁燮和老張對視了一眼。
臨西軍區。
這個名字，他們之前已經聽過不少次。
災難爆發初期，臨江市市區西面約六十公里外的臨西軍區，曾經是整座城市最重要的軍事管制和倖存者收容區域之一。
大量倖存者被送往那裡，外圍檢查站層層設防，軍區內部甚至還保留著完整的武器庫、車輛和地下設施。
可後來。
那裡還是失陷了。
而且失陷得非常徹底。
「俺也去看看。」
丁燮點頭。
萬象商城三層。
王叔依舊躺在店裡的躺椅上，店門口那挺加特林機槍還擺在那裡，氣勢十足。雖然丁燮已經知道，那玩意兒根本不能用。
王叔的員工小趙正蹲在旁邊整理裝備，看到丁燮和老張過來，立刻站起身。
「丁哥。」
丁燮點點頭。
「王叔呢？」
趙鵬朝躺椅努了努嘴。
「躺著呢。」
「我聽見了！」
王叔從躺椅上坐起來，濃重的徽州口音立刻響了起來。
「什麼叫躺著？我這是休息！」
丁燮笑了笑。
「蘇妍說你缺人。」
王叔打量了他們一眼。
「你們想去臨西軍區？」
「嗯。」
「那地方可不是好去處。」
王叔從旁邊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地圖上畫著臨江市和周圍區域的大概路線，其中西面六十公里的位置被人用紅筆畫了一個圈。
【臨西軍區】
「我不要你們進去硬拼。」
王叔用手指敲了敲地圖。
「先進去看看，有什麼能帶出來的東西就帶出來。軍車、大口徑槍械、重型武器，只要有價值，都算。」
丁燮看了一眼地圖。
「報酬呢？」
「帶回來的東西越值錢，報酬越高。」
「沒有基礎工資？」
「你還想要基礎工資？」
「那傷亡補貼呢？」
王叔瞪著他。
「你小子到底是去做任務還是來開公司的？」
丁燮咳了一聲。
「那算了。」
趙鵬這時從旁邊走了過來。
「俺也去。」
王叔看了他一眼。
「你跟著進去。」
趙鵬點頭，背上了一把霰彈槍。
這次任務，他負責和丁燮、老張一起進入臨西軍區。
負責開車的則是他的表哥大孫，大孫平時也在王叔店裡幫忙，主要負責運輸和跑腿。這次王叔直接把那輛改裝皮卡交給他，讓他負責把三人送到臨西軍區外圍。
任務定下來之後，丁燮在店裡轉了一圈。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一把作戰手斧上。全新的，黑色斧柄，單手就能使用，比他以前一直用的消防斧鋒利得多。
丁燮伸手拿下來，在手裡掂了掂，手感不錯。
「王叔。」
「幹什麼？」
「這個借我用一下。」
王叔抬頭看了一眼。
「回來還。」
「行。」
丁燮順手把斧套一起拿走。
王叔：「……」
老張則走到了另一邊，那裡掛著一把尼泊爾彎刀，他抽出來揮了兩下，刀鋒划過空氣。
「俺也去借這個。」
王叔盯著兩人。
「你們兩個是不是商量好的？」
丁燮一臉無辜。
「任務需要。」
「押金呢？」
兩人同時沉默，趙鵬在旁邊憋著笑。
最後，王叔擺擺手。
「滾滾滾！」
「記得給我帶回來！」
丁燮立刻把作戰手斧掛到腰間。
「放心。」
王叔看著他。
「弄丟了怎麼辦？」
丁燮想了想。
「那我帶別的回來賠你。」
王叔眯起眼睛。
「你最好別把自己帶回來。」
王叔那輛改裝皮卡停在萬象商城地下車庫，車身外面焊著厚厚的鋼板，車窗也全部加裝了鐵網，看起來像是一輛簡陋版的裝甲車。
大孫坐在駕駛位，趙鵬抱著霰彈槍坐在後面。
「進去以後跟緊點。」
大孫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從後視鏡里看了趙鵬一眼。
「別給你哥丟人。」
趙鵬撇了撇嘴。
「表哥，你就是個開車的。」
大孫回頭瞪了他一眼。
「開車的怎麼了？沒我你們得走幾十里路。」
趙鵬：「……」
丁燮坐在旁邊。
「你們兄弟感情挺好。」
「誰跟他感情好？」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丁燮笑了笑，沒再說話。
車輛很快離開萬象商城，一路向西。
臨江市外圍的道路比城區更加荒涼，越遠離萬象商城，道路上的廢棄車輛就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被變異植物撐裂，只能讓大孫繞著廢墟慢慢開。
兩個小時之後。
大孫終於把車停在距離臨西軍區大約兩公里的位置，再往前車輛就很難繼續通過了。
大孫從駕駛位探出頭。
「明天這個時間，俺來接你們。」
趙鵬點頭。
「知道了。」
丁燮和老張也從車上下來。
車輛很快調頭，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徹底消失，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丁燮握住腰間的作戰手斧。
「走吧。」
越靠近臨西軍區，周圍的景象就越讓人感覺不對勁，道路兩側散落著大量軍車殘骸。有些裝甲車已經被炸得只剩下一副鐵架。檢查站的鐵絲網倒在地上，旁邊還堆著被撞毀的路障。地面上到處都是彈殼，牆壁上布滿密集的彈孔。更遠的地方，甚至還能看到一片已經完全坍塌的建築。
趙鵬走在最後面，霰彈槍始終沒有放下。
「這裡當年到底打成什麼樣了？」
沒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了那些屍體。軍人的，倖存者的，還有已經徹底無法分辨身份的。
有些屍體倒在掩體後面，旁邊散落著已經鏽蝕的步槍。有些則被壓在廢棄車輛下面，只剩下一部分骨頭露在外面。
丁燮蹲下來看了一眼。
屍骨附近有變異體啃食過的痕跡。
但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一些很明顯的槍傷，這裡不只是和變異體發生過戰鬥。
人類之間，也曾經開過火。
就在這時，老張忽然停下腳步。
「前面。」
丁燮抬起頭。
道路旁邊的屍體堆里。
泥土微微隆起。
下一秒，一條巨大的蚯蚓從裡面鑽了出來，那東西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身體表面布滿黏液，長度至少三四米，它沒有眼睛，巨大的口器卻不斷張合。
趙鵬愣了兩秒。
「蚯蚓？」
那東西猛地鑽向旁邊一具屍體，巨大的口器直接咬住腐爛的血肉。
丁燮皺起眉。
「這麼大的蚯蚓？」
趙鵬握緊霰彈槍。
「這玩意兒能吃嗎？」
老張看了他一眼。
「你想吃？」
趙鵬立刻搖頭。
「我就隨便問問。」
巨型蚯蚓似乎沒有攻擊他們的意思，它只是不斷吞食屍體上的腐肉，三人沒有驚動它，繞過屍體堆之後繼續往裡面走。
丁燮卻在經過時多看了一眼。
這種東西……
看起來只是食腐變異體，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這玩意兒以後可能會長得更大....
真正進入臨西軍區之後，危險開始明顯增加，最先發現他們的是幾名菌化感染者。它們穿著已經破爛的軍裝，身體大部分已經被灰白色菌絲覆蓋。
聽到動靜之後，它們同時轉過頭，然後朝三人撲了過來。
趙鵬趕忙舉起手中的霰彈槍。
最前面的菌化感染者胸口瞬間炸開。
丁燮握著作戰手斧沖了上去，右眼輕微刺痛，其中一隻感染者的動作軌跡提前出現在他的腦海里，丁燮側身躲過爪擊的同時，手中的手斧從下方斜劈，斧刃直接砍進脖子，屍體倒下。
另一邊，老張抽出尼泊爾彎刀，彎刀在他手裡閃過一道寒光，一隻感染者的手臂直接飛了出去。
丁燮剛準備繼續解決剩下的目標，忽然看到旁邊一名軍人屍體旁邊，壓著一把突擊步槍。
他快步過去撿起來，檢查了一下，還能用。
但彈匣里只剩下一半子彈。
丁燮看了兩眼。
直接把槍扔給老張。
「接著！」
老張接住。
趙鵬愣了一下。
「你不用？」
「我不會。」
趙鵬：「......」
丁燮說得理直氣壯。
老張卻沒有廢話，端起槍，對著感染者就是一通掃射。槍聲瞬間在軍區里響起，幾名衝過來的菌化感染者接連倒下，直到槍膛傳來「咔」的一聲，子彈用完了...
老張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沒有鬆手。
丁燮的表情微微一變。
「你又想幹什麼？」
老張掄了一下手裡的突擊步槍。
「還能用。」
「那是槍。」
「現在是棒槌。」
趙鵬：「？」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天空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嘶鳴，一隻變異禿鷲從半空俯衝下來。翼展接近四米，巨大的爪子張開，直接朝趙鵬抓去。
趙鵬剛抬起霰彈槍。
老張已經動了。
「辣仙根！」
【強化】
他手裡的突擊步槍瞬間變得沉重無比，下一秒老張側身，手臂猛地一甩，手中的突擊步槍旋轉著飛了出去。
「砰」的一聲，槍身正中變異禿鷲，那隻禿鷲直接被砸偏了方向，巨大的身體從半空墜落，轟的一聲砸在地上。
趙鵬舉著霰彈槍，沉默了兩秒。
「老張哥。」
「幹嘛？」
「那可是突擊步槍。」
「莫有子彈嘍。」
「……」
趙鵬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變異禿鷲，又看了一眼那把已經變形的突擊步槍。
「所以沒子彈之後，就自動升級成近戰武器？」
丁燮認真地點頭。
趙鵬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不過槍聲顯然吸引了更多東西，遠處陸續傳來嘶吼。
天空中又有幾隻變異禿鷲盤旋下來。
丁燮臉色一變。
「先撤！」
三人迅速離開，繞過一片廢棄訓練場之後，鑽進了一棟相對完整的軍營。
老張關上門。
趙鵬立刻把旁邊的鐵櫃拖過來頂住，確認外面暫時沒有東西追進來之後，三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趙鵬靠在牆邊喘著粗氣。
「這地方到底有多少怪物？」
丁燮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門外，剛才被老張砸下來的那隻變異禿鷲屍體，還躺在不遠處。
幾分鐘後。
丁燮坐在軍營里，看著老張從外面把那隻變異禿鷲拖回來，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老張打開背包，拿出小刀，又拿出幾包調料。
趙鵬愣住。
「你幹什麼？」
老張看了他一眼。
「做飯。」
「做什麼飯？」
老張指了一下地上的變異禿鷲。
趙鵬沉默了。
「……這個？」
「嗯。」
「它剛才差點把我抓走。」
「現在抓不動了。」
趙鵬：「……」
丁燮坐在旁邊。
「你習慣就好。」
軍營後面還有一個沒有完全損壞的爐灶，老張很快找來一些木料，火升起來之後，他開始處理那隻變異禿鷲。
胸肉和腿肉被切成大小差不多的肉塊，禿鷲的心臟、肝臟和胃也被單獨處理。至於那對粗壯的爪子，則直接放到火上慢慢烤。
趙鵬全程皺著眉。
「禿鷲平時不是吃屍體的嗎？」
老張頭也不抬。
「火能殺菌。」
丁燮看了他一眼。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像騙小孩？」
老張想了想。
「那你別吃。」
丁燮：「......」
沒過多久，火焰開始舔舐肉塊，油脂慢慢從禿鷲肉里滲出來，滴落在炭火上。
「滋啦！」
一股濃郁的肉香瞬間擴散開來，辛口植物磨成的調料被均勻撒在肉上，隨著油脂受熱，辛辣的香味一點一點鑽出來。原本帶著些許腥氣的禿鷲肉，在高溫和香料的作用下逐漸只剩下濃郁的肉香。
趙鵬原本坐得離火堆很遠。
慢慢地。
屁股開始往這邊挪。
丁燮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不吃嗎？」
趙鵬臉不紅心不跳。
「我靠近點看看。」
又過了一會兒。
肉塊表面已經被烤出一層微焦的顏色。
老張用刀尖挑起一塊，遞給丁燮。
丁燮看著那塊肉，沒有猶豫就接過來。
趙鵬立刻盯住他。
「怎麼樣？」
丁燮沒有回答。
只是低頭咬了一口。
牙齒咬破表面焦脆的外皮，下一秒，溫熱的肉汁直接從裡面涌了出來，辛口植物的辣味首先衝上舌尖，隨後便是炭火烤出來的焦香，變異之後的禿鷲肉比普通禽肉更加緊實，卻一點都不柴。肉纖維之間甚至帶著明顯的彈性，越嚼越香。
丁燮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的想法。
咬完之後。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趙鵬更加緊張。
「有毒？」
丁燮抬頭。
「你自己吃。」
趙鵬臉色一變。
「什麼意思？」
丁燮沒解釋。
低頭又咬了一口。
趙鵬：「……」
「靠！」
他終於忍不住搶過一串。
「死就死吧。」
第一口咬下去。
趙鵬整個人忽然僵住。
他嘴裡還叼著半塊肉，眼睛一點一點睜大，然後猛地抬起頭。
「我操？」
老張正在烤第二串。
「怎麼？」
趙鵬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肉，又狠狠幹了一口。
「這他媽真是剛才那個禿鷲？」
「嗯。」
「它活著的時候長那麼丑，死了以後怎麼這麼香？！」
丁燮在旁邊補了一句。
「可能平時吃得好。」
趙鵬：「……」
接下來。
趙鵬徹底放棄了心理負擔。
禿鷲胸肉。
腿肉。
內臟。
來者不拒。
尤其是烤禿鷲心臟。
外層烤得微焦，咬開之後卻異常彈韌，裡面的油脂和肉汁混合著辛辣調料，在嘴裡一下子炸開。
趙鵬連續吃了兩串。
然後盯著老張手裡的第三串。
「還有嗎？」
老張看了一眼。
「有。」
趙鵬眼睛一亮。
「俺也去——」
老張直接把那串塞進自己嘴裡。
趙鵬：「？」
丁燮差點笑出來。
至於禿鷲爪子。
一開始趙鵬死活不肯碰。
那東西比普通人的手掌還大，骨節粗壯，指甲彎曲，怎麼看都不像正常食物，老張把外層烤得微微焦黃，處理乾淨之後，裡面的膠質被烤得發亮。
丁燮先拿起來咬了一口。
外層有一點焦脆，裡面卻滿是膠質，嚼起來帶著一種介於雞爪和豬蹄之間的口感。辛辣味壓住了可能存在的腥氣，剩下的只有濃郁的肉香和油脂香。
丁燮低頭看了一眼。
又咬了一口。
趙鵬盯著他。
「真好吃？」
丁燮點頭。
「還行。」
趙鵬猶豫了半天。
最後還是拿起一個。
幾分鐘後。
他的面前已經堆了一地骨頭。
丁燮看著他。
「剛才誰說不吃？」
趙鵬擦了擦嘴。
「我這是尊重食物。」
「你剛才不是說禿鷲吃屍體？」
「它死了以後又不吃。」
「……」
趙鵬又看向門外。
「剛才天上是不是還有幾隻？」
丁燮和老張同時抬頭看他。
趙鵬咳了一聲。
「我是說，我們要不要再補充一點食物？」
老張點頭。
「有道理。」
趙鵬臉上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那我去看看。」
他剛站起來。
丁燮一把拉住他。
「坐下。」
「為什麼？」
「外面那群東西可能還沒走。」
趙鵬重新坐了下來。
「也是。」
「安全第一。」
吃飽之後。
三人在軍營里休息了一會兒，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變暗，繼續生火顯然不是一個好主意。
軍營里殘留的烤肉香味已經夠濃了，再待下去，說不定真的會把附近所有變異體都吸引過來。
三人重新檢查裝備，丁燮握著作戰手斧，老張把尼泊爾彎刀插回腰間，又重新背起鱷龜殼盾牌。趙鵬則重新檢查了一遍霰彈槍。
隨後三人悄悄推開軍營的大門。
外面已經徹底安靜下來，風吹過廢棄營區，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變異體的低吼。
丁燮走在最前面。
剛邁出一步。
右眼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下一秒。
一個畫面在腦海里閃過。
一顆子彈。
從遠處飛來。
直接射向他的右腿。
丁燮瞳孔猛地一縮。
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向旁邊側開。
「砰！」
槍聲驟然響起。
子彈擦著他的褲腿飛過。
打在身後的水泥牆上。
趙鵬臉色瞬間變了。
「有人！」
老張已經舉起盾牌。
丁燮卻緩緩抬起頭。
遠處。
一棟廢棄建築的高處。
站著一個男人。
男人手裡端著狙擊步槍，昏暗的天光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長而挺拔的身影，直到對方緩緩放下槍。
丁燮終於看清了那張臉。
四年的時間，並沒有讓那張臉變得陌生。
只是曾經略顯斯文的氣質早已經消失。凌亂的短髮下，眉骨顯得更加深邃，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勾勒出冷硬的側顏。長期的風吹日曬讓他的皮膚帶上幾分粗糲，眼神也比丁燮記憶中更加沉靜。
隔著滿地廢墟，兩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
丁燮站在原地。
遠處的男人同樣沒有動作。
四年後的王凱辰，終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