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槍炮聲撕裂了街區的死寂，四散的尖叫徹底扯碎了表面的平靜，小規模的慘烈混戰驟然爆發，倉促突圍的倖存者拼死掩護，零星的槍聲在絕對的火力壓制下顯得脆弱而不堪一擊。
燃燒的汽車橫在街道中央，倒塌的路障後面，有人還在開槍。
隨著炮彈落下，火焰沖天而起，整片街區都在震動。殘存的倖存者在絕境中拼死抗爭，喘息、痛呼與槍聲交織在一起。感染者從被撕開的防線中不斷湧入，而另一邊，那些身份不明的武裝人員已經徹底封鎖了所有出口。
無人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沒有人知道，這場襲擊到底是誰發動的。
市政中心。
災難爆發後的第二個月。
這裡曾經是臨江市最大的倖存者聚集地之一。
早在災難還沒發生的時候，王凱辰曾經收到過丁燮的提醒。
那時候的丁燮說得很突然也很荒唐。他說這個世界可能會出問題，會有一場大災難。讓王凱辰提前做準備。正常人聽到這種話，大概都會覺得對方瘋了，但王凱辰最終還是選擇相信。他們認識太久了，即使中間失聯多年，那種信任依舊沒有完全消失。
於是災難真正發生之前，王凱辰開始準備。他利用自己的關係，帶著家人、同事，以及一部分願意相信自己的人，提前向市政中心靠攏，災難爆發之後，越來越多的倖存者聚集在那裡。
政府執法人員。
部分軍警。
醫生。
工程師。
普通市民。
還有大量從城區各處逃出來的人。
數萬人聚集在一起。
他們嘗試恢復秩序，建立物資分配製度，組織巡邏隊，修建防線。
剛開始的時候，甚至有人相信，只要撐過最混亂的階段。秩序就會恢復一切遲早會重新建立起來。
可兩個月後。
襲擊發生了。
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只是感染者衝破了外圍防線，沒想到大量感染者和強化變異體突然從街區外圍出現，倖存者組成防禦隊伍抵抗。
然後槍聲響了，不是倖存者的槍，而是來自另一個方向。
重機槍。
火箭彈。
裝甲車輛。
甚至還有坦克。
無人機從天空中掠過，冷冰冰地盤旋在街區上空。
那些身份不明的武裝人員裝備精良，行動有序，他們沒有救人，也沒有建立防線。他們只是單純地推進。
射擊。
清理。
於是所有人終於明白，這根本不是襲擊，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圍剿！
感染者衝進街區，武裝人員從外圍推進。
數萬人組成的倖存者基地，在一天之內徹底崩潰。倒下的傷者，燃燒的建築，被炮火撕碎的街道。都只是這場巨大陰謀露出的冰山一角。
王凱辰帶著一部分人拼死突圍。最後真正逃出來的，只剩下一兩百人。而那些跟著他來到這裡的人，很多永遠留在了那一天。
從那以後，王凱辰沒有再相信過大型倖存者聚集地。人越多，目標就越大。他帶著少數倖存者組成了一支小隊。不占領城市，不建立大型基地，他們不斷移動。搜集物資，調查災難，追查那批身份不明的武裝人員。
兩年時間。
他們從廢棄的實驗室、軍方留下的文件、倖存者的口述和一些被人為銷毀的資料中，一點一點拼湊出了部分真相。所有線索最後都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一家大型跨國生物製藥集團
【諾維恩集團】
也是在那個時候，王凱辰重新想起了丁燮。
四年前。
災難發生之前。
丁燮為什麼會提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諾維恩集團和他有沒有關係？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直到今天，王凱辰的小隊來到臨西軍區調查。他們在這裡發現了三個人。其中一個讓王凱辰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四年過去，丁燮居然還是當初的模樣沒有變化，甚至看起來比四年前更加年輕。於是王凱辰決定抓住他！然後把所有問題問清楚。
「砰！」
槍聲重新響起。
丁燮猛地向旁邊側開。
子彈擦著他的褲腿飛過，在地面上打出一串火星。
「靠！」
趙鵬趴在一輛廢棄軍車後面，抱著霰彈槍大喊。
「又來了！」
老張背著鱷龜殼盾牌，蹲在另一邊。
「他在哪？」
丁燮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剛才那個位置已經沒人了。
「換地方了。」
「你怎麼看見的？」
「猜的。」
趙鵬：「...」
現在這個情況，趙鵬已經懶得追問丁燮到底有什麼毛病了，他們剛剛走出軍營不到幾分鐘，就遭到了王凱辰的狙擊。而且對方顯然不只是一個人，遠處廢棄營房後面，左側的崗樓，甚至道路另一端，都有人影移動。
「他們在包圍我們。」
老張低聲說道。
丁燮點了點頭，王凱辰明顯不準備直接殺死他們，否則第一槍就不會瞄準自己的腿，這傢伙想抓活的。但問題是丁燮完全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抓自己。
「往軍械庫方向走。」
丁燮看了一眼周圍。
臨西軍區內部的建築複雜，繼續留在開闊地帶，遲早會被王凱辰的小隊堵住。
三人剛準備移動，右側突然傳來腳步聲。
老張猛地抬起盾牌。
「砰！」
子彈打在龜殼上，老張身體晃了一下。
「走！」
三人迅速沖向旁邊的營房，可剛衝出去幾步，遠處又響起槍聲。
丁燮提前側身，子彈從他身邊飛過去。這一次，他的右眼明顯刺痛了一下，幾個畫面快速閃過。
前方。
兩名陌生倖存者正在繞過廢墟。
左側。
還有一個人舉起了步槍。
王凱辰的小隊。
「左邊！」
丁燮突然喊了一聲。
下一秒，一道身影剛從廢墟後面衝出來。
老張沒有猶豫，用龜殼盾牌狠狠撞過去，那人直接被撞翻在地，趙鵬舉起霰彈槍。
「別動！」
對方剛準備抬槍。
「砰！」
趙鵬一槍打在他旁邊的地面上，碎石飛濺。那人立刻翻滾躲避。
雙方正式交火，槍聲瞬間響成一片。而就在這時，臨西軍區深處，一陣密集的嘶吼突然傳來。
丁燮臉色一變。
「麻煩了。」
原本藏在廢棄營房、車輛殘骸和地下通道里的菌化感染者，被槍聲徹底驚動，大量灰白色的身影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
原本互相對峙的兩伙人，同時陷入了包圍。
趙鵬舉著霰彈槍，左看看，右看看。一時間有些懵。
「丁哥！」
「先打哪個？」
丁燮看著距離最近的感染者。
「打要咬你的！」
「好！」
隨著霰彈槍轟鳴，最前面的感染者直接倒下。
另一邊，王凱辰的小隊也被迫開始還擊，自動步槍的槍聲不斷響起。一名小隊成員剛準備向丁燮方向開槍，旁邊突然撲出來一名感染者。
「媽的！」
他臉色一變，槍口立刻調轉。
局勢徹底混亂了。
丁燮一斧砍翻一名感染者，剛準備繼續往前，頭頂突然傳來尖銳的嘶鳴。
變異禿鷲，而且不止一隻。剛才戰鬥留下的屍體和血腥味，把附近的變異禿鷲群全部吸引了過來，巨大的陰影從天空掠過。
一隻禿鷲俯衝下來。
目標不是丁燮，而是一名剛剛倒下的感染者。鋒利的爪子直接抓住屍體。可還沒等它飛起來，另一名感染者突然撲過去。
禿鷲立刻轉頭，尖銳的鳥喙狠狠向地面的感染者。
趙鵬看得目瞪口呆。
「它們連感染者都吃？」
「食腐的。」
丁燮躲過一隻禿鷲。
「餓了什麼都吃！」
話音剛落。
地面忽然震動了起來，所有人的動作都停頓了一瞬，遠處一棟已經坍塌的營房後面，一頭巨大的黑影緩緩走了出來。
趙鵬抬起頭，表情一點一點僵住。
「熊？」
那是一頭變異巨熊，體型比普通熊大了一圈，肩高接近兩米。站起來之後，幾乎像一堵移動的牆。它身上的毛髮已經大面積脫落，露出的皮膚覆蓋著一些硬化的菌斑，但顯然還沒有完全感染。
它只是變異了，而且餓了。
巨熊掃了一眼周圍，然後直接朝距離最近的感染者沖了過去。
「砰！」
巨大的熊掌落下，感染者直接被拍進地面，緊接著巨熊低頭一口咬下，周圍的感染者立刻圍了過去。
被激怒的巨熊，用熊掌橫掃，將圍住自己的感染者直接拍飛。
趙鵬咽了口口水。
「現在怎麼辦？」
丁燮看了一眼。
「跑。」
「往哪跑？」
丁燮還沒回答。
右眼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這一次預知畫面出現得異常清晰。
王凱辰。
站在一棟廢棄崗樓的邊緣。
手裡端著狙擊步槍。
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下方的巨熊和感染者身上。
而在他的背後。
一隻巨大的變異禿鷲正從天空無聲俯衝下來。
爪子張開。
距離越來越近。
丁燮愣了一下，王凱辰剛才還在狙擊自己，現在救不救？
不等他思考，禿鷲已經撲到了距離王凱辰不到兩米的位置。丁燮沒有再猶豫，他抬起手，作戰手斧脫手而出，手斧在空中高速旋轉，狠狠砸中變異禿鷲。
禿鷲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轟」的一聲砸在崗樓旁邊。王凱辰猛地回頭，看見了地上的禿鷲。然後他的目光越過廢墟。
落在丁燮身上。
兩人隔著混亂的戰場對視。
丁燮對他一邊挑眉一邊攤了攤手。
王凱辰皺眉，剛想說些什麼。
這時巨熊的怒吼打斷了他們，又一隻感染者被巨熊直接甩飛。屍體正好砸在兩伙人中間。
王凱辰見狀，抬起手。
「停火！」
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小隊成員立刻停止攻擊。
丁燮看了一眼老張。
「暫時停。」
趙鵬抱著霰彈槍。
「他們剛才還想抓我們。」
「現在怪物更多。」
趙鵬覺得很有道理，雙方暫時停火。
接下來的戰鬥，比之前更加混亂。巨熊橫衝直撞，感染者不斷湧入，禿鷲群在天空盤旋。兩伙倖存者被迫向軍械庫方向撤退，直到軍械庫的大門出現在前方。
王凱辰小隊中的一名成員突然喊道：
「裡面！」
眾人衝進去。
關上沉重的鐵門後，軍械庫外傳來巨大的撞擊聲。
「砰！」
「砰！」
「砰！」
軍械庫里的貨架震動起來。
「頂住！」
老張直接舉起龜殼盾牌，幾個人一起把廢棄的武器箱拖過去。暫時堵住大門，而丁燮則迅速在軍械庫里搜索。大部分武器已經被搬走，但角落裡他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東西。
【火焰噴射器】
「這個能用！」
丁燮喊了一聲。
王凱辰立刻走過來檢查了一下。
「燃料還有。」
巨大的撞擊聲再次響起，軍械庫大門開始變形，而外面巨熊已經徹底撞開了附近的障礙。
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眾人互相看了一眼。
軍械庫的大門再次被打開。
「動手！」
眾人抬槍射擊的同時，丁燮手中的火焰噴射器也噴出熾烈的火柱，隨著烈焰突向巨熊，它身上的毛髮瞬間燃燒了起來。可它沒有沒有被逼退，反而發出震耳的咆哮，頂著火焰和眾人的射擊，沖了過來。
隨著右眼傳來的刺痛。
丁燮掌握了熊掌接下來的攻擊軌跡。
他連續閃避的同時，也不斷地提醒身邊的同伴。
「左邊！」
「砰！」
熊掌砸在老張的盾牌上，老張整個人向後滑出去。
【強化】
他手裡的尼泊爾彎刀，突然泛起一層微弱的光芒。
老張進步上前，反手揮刀，刀鋒深深砍進巨熊前腿，巨熊身體一歪。
同時丁燮也再次啟動手中的火焰噴射器，熾烈的火焰從巨熊傷口灌進去。終於巨熊發出最後一聲怒吼，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地。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禿鷲群也被火焰和爆炸徹底驚散。
但真正的麻煩還沒有結束，那些感染者中忽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王凱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異能感染者。」
丁燮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東西原本似乎穿著軍官制服，可現在軍裝早已經被撐裂。身高超過兩米五，肩膀和背部覆蓋著大片硬化的真菌組織。左臂從肩膀開始完全膨脹變形，皮膚下面無數菌絲正在緩慢蠕動。
它從感染者群中走出來的時候，周圍的普通感染者甚至主動避開。
趙鵬臉色發白。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不等眾人多想，軍官感染者猛地沖了過來，當在他身前的廢棄軍車直接被撞翻，眾人立刻分散。王凱辰小隊迅速開火。
突擊步槍的子彈，打在他身上，只能勉強阻止它前進。
「手雷！」
隨著一名年輕隊員丟出手榴彈，爆炸掀起大片火焰，怪物的身體被炸得向後退了幾步。但它沒有倒下，反而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然後沖向了王凱辰。
丁燮的右眼猛地刺痛。
「趴下！」
王凱辰沒有猶豫，果斷俯身。
變異軍官那像巨蟒一樣的左臂，如同鋼鞭一樣擦著王凱辰的身子，從他背後掃過。
之後又快速從他正面砸了下來。
王凱辰向一側連續翻滾，起身後快速拉開距離，剛才他站的位置，厚重的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繼續壓制！」
小隊成員繼續射擊，那名年輕隊員一邊躲避一邊不斷扔出手雷。
連續的爆炸和槍擊讓變異軍官的身體短暫失去平衡，就在這一瞬間，王凱辰端起狙擊步槍。
半跪。
他沒有瞄準，而是閉上眼睛調整呼吸，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一個目標。
還沒等爆炸的煙霧散去。
「砰！」
槍聲響起，子彈透過硝煙，精準射中變異軍官的右眼，穿透頭部。還在向前突進的變異軍官，身體向前沖了兩步，跪在地上，停止了動作。
整個軍械庫外，終於安靜下來。
所有人回到軍械庫，這一次雙方沒有再舉槍，至少暫時沒有。
丁燮坐在一箱彈藥旁邊，老張正在檢查自己的盾牌，趙鵬則抱著霰彈槍，一臉劫後餘生。
王凱辰站在不遠處，沉默了很久。
最終。
他先開口。
「那個叫「女王」的。」
丁燮抬頭。
「是你的人？」
丁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那個戴面具的瘋子？」
「我還以為她是你的人。」
丁燮繼續說道。
「她差點弄死我。」
王凱辰的眼神微微變化，顯然他們之前一直存在同樣的誤會。王凱辰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員，然後重新坐下來。
「我們在調查她。」
「巧了。」
丁燮靠在彈藥箱上。
「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東西。」
雙方第一次真正交換信息，不過也僅僅只是開始。
關於諾維恩集團。
關於四年前。
關於丁燮為什麼會提前知道災難。
王凱辰依舊沒有問，丁燮也沒有主動解釋。
有些事情顯然不是現在幾句話能夠說清楚的，而且雙方認識的時間太久，反而讓現在的情況更加複雜。
氣氛安靜下來之後。
老張忽然站起身。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他。
「你幹嘛？」
丁燮問。
老張看了一眼外面的巨熊屍體。
「餓了。」
眾人一陣無語。
半小時後。
軍械庫里重新升起了火，巨熊被拖了進來。
丁燮第一時間提醒。
「等一下。」
老張回頭。
「怎麼？」
「內臟小心處理。」
「為什麼？」
丁燮認真說道：
「別把蘑晶弄壞了。」
「對。」
趙鵬在旁邊點頭。
「那個值錢。」
王凱辰看了兩人一眼，表情有些奇怪。剛才還在研究災難真相，現在已經開始討論怎麼處理熊的內臟了。但老張顯然非常專業，他用小刀小心剖開巨熊腹部，避開重要器官。在內臟深處摸索了一會兒。一顆拳頭大小的橙色蘑晶被取了出來。
丁燮眼睛一亮。
「給我。」
「為什麼？」
「我背包安全。」
老張看了他一眼。
「你第一次也這麼說。」
丁燮：「...」
最後蘑晶還是被放進了丁燮的背包，隨後老張開始處理熊肉。
熊掌被單獨切下來，巨大的肉塊切成薄片，熊心和部分內臟則被洗淨之後放在一邊。
軍械庫里雖然沒有正經廚房。
但「鍋」有，油有，調料老張身上也有。
於是一頓臨時的巨熊宴正式開始。
熊肉被切成薄片，放在燒熱的龜殼盾上。
「滋啦！」
油脂迅速滲出，辛口植物切碎之後撒上去，濃烈的肉香立刻擴散開來。
王凱辰小隊裡有人本來坐得很遠，聞到味道之後，不知不覺往火堆方向靠近了一點，又靠近了一點。
趙鵬看在眼裡，沒有說話。
幾分鐘後，熊肉邊緣已經煎出微微焦黃的顏色。
老張夾起一片遞給丁燮，丁燮咬了一口，牙齒剛剛咬開表面的焦層，裡面的肉汁立刻湧出來。變異巨熊的肉比普通肉更加緊實，但又不會柴。辛辣的味道順著舌尖炸開。隨後是濃郁到幾乎讓人無法忽略的肉香。
丁燮原本還在思考王凱辰的事情，吃完之後，腦子空了兩秒。
看到丁燮的表情，趙鵬立刻湊過來。
「怎麼樣？」
丁燮又夾了一片。
「再給我一塊。」
趙鵬：「...」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另一邊熊掌經過炙烤之後，外皮逐漸變得焦黃，裡面的膠質被慢慢逼出來。咬下去的時候，表層帶著炭火的焦香，裡面卻軟糯黏牙。老張甚至把一部分熊心切成薄片，加入辛口植物爆炒，火焰翻騰，濃郁的內臟香味混合著辛辣氣息。
趙鵬吃第一口的時候。
整個人沉默了。
第二口。
他直接伸手去搶第三片。
「慢點！」
丁燮皺眉。
「這是熊。」
趙鵬嘴裡塞滿肉。
「它活著的時候差點把我們團滅。」
「死了以後應該做點貢獻。」
王凱辰小隊裡有人終於忍不住。
「那個...」
趙鵬轉頭。
「幹什麼？」
「還有嗎？」
趙鵬看了一眼鍋，表情頓時警惕。
「你們剛才還打我們。」
那人沉默，老張卻已經把一串烤熊肉遞了過去。
「吃。」
軍械庫里安靜了一秒，那人接過來咬了一口，隨後所有人都聽見了一聲極輕的...
「...臥槽。」
火堆旁邊，氣氛終於沒有之前那麼緊張，至少暫時如此。
王凱辰坐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塊烤好的熊肉。
他看著丁燮，丁燮也看著他。
四年。
兩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終還是丁燮先打破沉默。
「味道怎麼樣？」
王凱辰沉默了兩秒。
「還行。」
丁燮點點頭。
「那就行。」
夜色逐漸降臨。
軍械庫里的火焰慢慢變小，外面偶爾傳來變異體的聲音，但暫時沒有東西靠近。經過一天的戰鬥，所有人都已經筋疲力盡。趙鵬靠在牆邊，很快睡了過去，老張吃飽之後，也抱著自己的龜殼盾牌閉上眼睛。
王凱辰的小隊輪流守夜。
丁燮則坐在角落，摸了摸背包。裡面那顆深紅色的巨熊蘑晶還靜靜躺著，這次收穫不錯，至少沒有空手。
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王凱辰，這個曾經的好友，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而王凱辰看著他，心裡同樣有無數問題，但誰都沒有繼續開口。
火焰跳動，映照著軍械庫冰冷的牆壁。
誰也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們腳下，軍械庫的地下深處，黑暗之中。一陣極其低沉的聲音緩緩響起。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緩慢翻身。
「砰。」
地面輕輕震動了一下。
火堆里的灰燼。
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