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蠕蟲屍體橫在角落，空氣里還殘留著燒焦的氣味。
王凱辰的幾名隊員正在清點保險庫里還能使用的物資。
幾箱迫擊炮炮彈，一些機槍，火箭筒還有零散的彈藥。
唐野吃完最後一口蠕蟲肉，擦了擦嘴。
「凱辰哥。」
「接下來怎麼辦？」
王凱辰抬頭。
「分頭行動。」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隊員。
「除了唐野和林月。」
一個背著醫療包的短髮女人抬起頭。
她叫林月，之前戰鬥結束一直負責處理傷員。
「其他人。」
王凱辰指向地上的武器箱。
「把能用的武器和彈藥先送到外邊山上的臨時營地。」
幾名隊員點頭，他們的車輛就停在那裡。
王凱辰隨後看向唐野和林月。
「你們兩個去禮堂。」
唐野愣了一下。
「禮堂？」
「禮堂和指揮中心之間有連廊。」
王凱辰說道。
「那裡應該也留下了什麼資料。」
林月點頭。
「順便看看有沒有醫療物資。」
最後王凱辰的目光落在丁燮和老張身上。
「你們跟我去指揮中心。」
丁燮挑了挑眉。
「為什麼？」
王凱辰看著他。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臨西軍區到底發生了什麼？」
丁燮沉默了一下。
「那倒也是。」
他重新檢查了一下火焰噴射器。
「走吧。」
老張背起背包上面掛著他的變異龜殼，胸前掛著趙鵬的霰彈槍。
「窩也想看看，這裡到底有什麼秘密。」
離開軍械庫之後，幾人一路往臨西軍區的深處走去。
越往裡面，周圍的景象越讓人壓抑。
地面上到處都是屍體。有士兵也有變異體。一些屍體已經完全腐爛，只剩下發黑的骨頭。還有一些則被厚厚的灰白色菌絲覆蓋。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地面散落著大量彈殼，有些地方甚至還能看到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跡。
這裡顯然經歷過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
老張走到一具士兵遺骸旁邊，蹲下來看了一眼。
「不是被變異體殺的。」
丁燮也看過去。
軍服已經破爛，但胸口位置有一個明顯的彈孔。旁邊還有另一具軍人屍體，脖子上插著半截匕首。再往前類似的屍體越來越多。
丁燮的表情慢慢變了。
「軍隊內部打起來了？」
王凱辰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往前。
最終幾人來到了一棟巨大的指揮樓前。
門口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屍體，其中幾名士兵甚至還保持著臨死前射擊的姿勢。步槍倒在旁邊，槍口對著樓內，顯然最後的敵人不僅僅來自軍區外面。
丁燮抬頭看了一眼。
「這副本比我想像中難。」
老張瞪了他一眼。
「窩賣能不能憋勞說副本？」
「不好意思習慣了。」
王凱辰沒有理會兩人，直接推開指揮樓的大門。
大廳里一片狼藉，牆上的電子屏幕早就熄滅。地面散落著大量文件，還有幾具穿著軍官制服的遺骸。
丁燮彎腰撿起一份文件，上面的字已經被血浸透。
只能勉強看清幾個詞。
【立即封鎖......】
【作戰會議......】
【內部......】
後面的內容已經無法辨認。
三人一路往樓上搜索。
最終來到了二樓。
【作戰會議室】
門已經被撞開，裡面比外面更加慘烈。會議桌旁倒著大量屍體，有些已經完全菌化。
丁燮掃了一眼這些屍體的著裝，全都是級別非常高的軍官。
其中一些軍官明顯是被咬死的。脖子、臉部、胸口全都是撕裂的傷口。而那些菌化變異體，腦袋上則留下了明顯的彈孔。整個會議室像是發生過一場近距離的塗殺。
老張壓低聲音。
「這裡到底發生過什麼？」
王凱辰走到會議桌旁。
打開了一台還能使用的指揮終端。
屏幕閃爍幾下，居然亮了。
大量記錄開始跳出來。
「有東西。」
丁燮和老張立刻靠過去。
王凱辰快速翻閱，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災難爆發後的第二個月，指揮部召開過一次緊急作戰會議。」
「幾乎所有高級軍官都參加了。」
丁燮皺眉。
「然後呢？」
王凱辰沒有立刻回答，他繼續翻閱終端里的記錄，旁邊還散落著一些紙質文件。
其中一份上面清楚記錄著。
【作戰會議室突發感染事件。】
【秦峰叛變。】
丁燮愣了一下。
「秦峰？」
王凱辰緩緩說道：
「從這裡留下來的文件和終端指令記錄來看。」
「應該是一個叫秦峰的副官，在指揮室的通風系統里下毒。」
「導致大部分基地管理人員感染。「
「之後他又控制了基地負責人。「
老張皺眉。
「最後呢？」
王凱辰繼續往下翻。
丁燮看了一眼周圍。
會議室里的高級軍官遺骸，被擊斃的菌化感染者。一切似乎都能夠對上，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還沒等他繼續思考。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唐野沖了進來。身後跟著林月。
「凱辰哥！你們快過來看看！」
幾分鐘後。
眾人從指揮中心穿過長長的封閉連廊，推開禮堂的大門。
丁燮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禮堂中央整整齊齊，擺著好幾排屍體，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屍體大部分已經變成了白骨。可他們的姿勢，依舊能夠看得很清楚。所有人雙手全部反綁在身後。兩隻拇指被扎帶死死捆住跪在地上。
一排。
又一排。
像是在投降之後被統一處決。
禮堂里安靜得有些詭異。
唐野臉色難看。
「我們剛才過來的時候，還以為這些屍體是軍人。」
「後來發現不對。」
林月蹲下身，指向一具屍體的衣服。
「這裡面有文職軍官還有醫生。」
王凱辰皺起眉。
「這些應該是參與滑變的人。」
「不過......」
他看向那些穿著白大褂的遺骸。
「怎麼還有醫生？」
「嘩。變？」
唐野忽然問道。
王凱辰抬頭。
「剛才指揮部里的文件和終端指令記錄。」
「說的是叛徒秦峰，謀害了大部分領。導，還挾持了長官。」
「最後杜參謀長帶人平叛。」
林月聽完猛地直起身，朝地上狠狠踢了一腳。
「呸！又是叛徒！」
丁燮看向她。
「又是？」
林月沒有回答。
唐野卻嘆了口氣。
「災難剛爆發的時候，我們待的市政中心。」
「也出了叛徒。」
丁燮心裡忽然一緊。
「市政中心嗎......」
王凱辰看了他一眼。
「對。」
「當初聽了你的建議，我和很多人都去了市政中心。」
丁燮沒有說話。
王凱辰繼續說道：
「剛開始確實很安全。」
「收攏了大量的倖存者，已經慢慢開始有恢復秩序的樣子。」
「直到那晚的襲擊。」
唐野接話說道
「哪裡是襲擊？那簡直是單方面被剿殺！」
林月冷聲道
「遭到襲擊那天的上午，整個災害控制小組的人，全都不見了！」
「當天晚上襲擊就出現了。」
林月咬著牙。
「他們肯定就是叛徒！」
丁燮呆愣在原地。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王凱辰為什麼會跟自己有那麼深的隔閡。
那些相信王凱辰的人，大部分都死在那裡。
而這一切最開始，確實是因為丁燮的話。
禮堂里安靜下來，沒有人再說話。
眾人離開禮堂，沿著連廊重新回到外面的走廊。
可剛走出去王凱辰忽然停住了。
「別動。」
所有人立刻停下。
前方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走廊盡頭緩慢移動。
丁燮瞳孔微微收縮，那東西他見過。昨天被王凱辰一槍爆頭的那個強化軍官感染者。
可現在它又出現了，只是比之前更加可怖，原本被子彈擊穿的半個腦袋，如今已經完全變形。
傷口周圍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真菌。那些真菌像一層層巨大的紅色平菇。覆蓋了它半個頭部。甚至一路蔓延到肩膀。原本高大的身體再次膨脹，肌肉和菌絲混合在一起，像一塊不斷生長的肉。
它沒有眼睛，甚至半個腦袋都已經消失，卻依舊緩慢地在遊蕩。
沒有發現丁燮等人。
空氣安靜下來，王凱辰舉起手中的狙擊步槍，用瞄準鏡仔細看了一眼這個變異感染者已經被撐裂開的軍服。
緩緩開口。
「這傢伙，應該就是那個秦峰。」
唐野緩緩舉起榴彈發射器，狠狠啐了一口。
「呸！該死的叛徒！這回我可不怕你了！」
丁燮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榴彈槍。
「你確定？」
唐野回頭。
「那必須的！」
王凱辰舉起狙擊步槍，這次瞄準了軍官感染者心臟的位置。
「動手！」
「砰！」
狙擊子彈直接擊中軍官感染者的胸口，巨大的身影猛地轉過頭。雖然沒有眼睛，卻仿佛瞬間鎖定了眾人的位置。
對著射擊自己的方向張開了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隨後猛地衝來。但可能是失去視覺的緣故，他奔跑的姿勢很奇怪，不再像之前那樣快速地突進。
這一次眾人也已不像第一次面對它那般窘迫，軍械庫里的武器，也給了他們足夠的底氣，在王凱辰扣動扳機後，眾人也開始了射擊。
林月抬起手中改裝後的突擊步槍，密集的子彈，瘋狂傾瀉。
丁燮也舉起手中的火焰噴射器，熾熱的火焰瞬間吞沒軍官感染者，紅色真菌在高溫下迅速燃燒，空氣中頓時瀰漫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軍官抬起腫脹變形的巨大左臂，護在自己的身前，頂著烈焰和子彈朝眾人沖了過來。
這時一發榴彈在軍官感染者的身側炸開，巨大的爆炸，瞬間將軍官感染者掀翻，巨大的身體狠狠撞在指揮中心的外牆上，牆壁瞬間裂開。
唐野剛準備鬆口氣，那東西又緩緩站了起來。
「這還不死？」
丁燮笑著看向唐野。
「你不是說不怕嗎？」
「我是不怕。」
唐野認真說道。
「就是有點費炮彈。」
軍官感染者再次衝來，眾人迅速散開，從不同的角度進行射擊。
這時丁燮的右眼傳來熟悉的刺痛感。
他急忙看向還在用突擊步槍掃射軍官感染者的林月。
「快趴下！」
林月先是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唐野已經一把按住她，兩人一起俯低身體。
幾乎就在同時，變異軍官把護在自己身前的巨大左臂，像鞭子一樣朝二人的方向抽了過去，甩出去的同時手臂不斷地增長，幾乎擦著兩個人的頭頂掠過。
就在它準備收回手臂再次甩動的時候，老張直接用手丟出了一顆火箭筒炮彈，炮彈在變異軍官的左腿附近炸開，正在收回手臂的軍官被炸得一時失去平衡，單膝跪倒在地。
丁燮抓住機會，火焰噴射器再次發動，烈焰徹底覆蓋了它的身體。紅色真菌在高溫下迅速焦黑，巨大的身體劇烈顫抖。
王凱辰也在這時候，朝它胸口中槍的位置再補了一槍，這一次子彈貫穿了胸膛。
站起身的唐野也沒有猶豫，直接重新裝填榴彈，瞄準變異軍官的身前扣動了扳機。
隨著又一發榴彈的準確命中。
軍官感染者巨大的身體，終於重重倒在地上，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火焰燃燒的聲音。
所有人都沒有立刻靠近。
唐野舉著榴彈發射器，盯著那具屍體。
「這次總死了吧？」
沒人回答。
幾秒後。
那具渾身焦黑的身體，忽然輕微顫動了一下，唐野瞬間抬起榴彈槍。
「我就知道！」
「等等！」
王凱辰忽然開口。
所有人安靜下來。
軍官感染者那張已經嚴重變形的嘴，微微張開。
裡面傳出一道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
「我...」
所有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那東西緩緩抬起頭，被紅色真菌覆蓋的臉，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樣子，可它的嘴依舊輕微顫動。
「我不是...」
「叛徒...」
聲音戛然而止。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火焰還在屍體上緩緩燃燒。
林月皺著眉，看了那具屍體一眼。
「死都死了，還給自己喊冤？」
沒有人回答。
王凱辰走到旁邊，忽然開口。
「之前文件里提到。」
眾人看向他。
「基地發生動亂的時候，外圍同時遭到了大量變異體襲擊。」
丁燮皺了皺眉。
王凱辰說
「負責平亂的杜主管平息動亂之後，基地其實已經失陷了。「
「他最後整合了兩個小隊的人手，撤走了。「
唐野眼睛頓時亮了。
「這麼說....我們可以試著聯繫這支部隊？」
王凱辰點了點頭。
「如果他們還活著，理論上可以。」
唐野頓時來了精神。
「兩個營的人，還有正規的裝備，要是真能找到......」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眾人都明白，在末日裡，一支還保持著組織能力的正規部隊，意味著什麼。
丁燮卻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地上的軍官變異體身上。
【秦峰】
按照文件里的內容，他是叛徒。
可剛才....
丁燮沉默片刻後忽然開口。
「我看文檔里的內容，不一定全是真的。」
眾人轉頭看向他。
走廊里安靜下來。
林月皺起眉。
「什麼意思？」
丁燮沒有解釋，只是重新看向地上的秦峰，又想到禮堂里那些被綁住雙手的屍體。
還有那句
【我不是叛徒】
臨西軍區到底發生了什麼.....
恐怕沒人真正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