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丁燮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半天，終於從枕頭下面把手機摸出來。屏幕太亮，他也沒看信息內容先按了一下手機側鍵讓它別再響了。
早上八點。
出租屋外已經傳來汽車經過的聲音，樓下早餐店也開始營業。
丁燮打了個哈欠。
「又回來了。」
他坐起身。
床邊那台生命體徵監測設備還亮著。
昨晚在臨西軍區發生的一切，依舊清晰地留在腦海里。
秦峰、
禮堂里那些被反綁雙手的屍體。
還有最後那句——
【我不是叛徒。】
丁燮皺了皺眉，不過很快，他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手機上。
他打開投資軟體。
【啟源計劃資產包】
帳戶頁面加載出來。
丁燮看了一眼。
然後坐直了。
「臥槽！漲這麼多？」
之前投入的錢，現在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上漲。雖然距離真正發財還早，但按照這個漲幅繼續下去，收益已經相當可觀。
丁燮點進贖回頁面。
系統卻彈出提示。
【當前資產贖回申請預計於24小時後完成。】
丁燮看了一會兒，沒有急著操作。
因為他知道未來幾天，這個資產包還會繼續漲，既然現在不缺這點現金，那就先放著。
「再等等。」
丁燮退回投資軟體的首頁，一條新聞推送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曾在歐洲非法集資超過200億歐元的某資金盤幕後首腦，今早於日本落網。】
丁燮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坐直。
「200億歐元？」
他點開新聞。
新聞里雖然沒有直接公布全部細節，但提到這個資金盤長期以高收益投資項目為誘餌，吸引大量投資者投入資金，其中不少受害者損失慘重。
丁燮盯著那幾個關鍵詞。
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古怪。
這個資金盤他太熟悉了，因為當年趙澤川就是拿這個項目忽悠他的。
「穩賺不賠。」
「內部項目。」
「高收益。」
「風險極低。」
當時趙澤川拍著胸口保證，丁燮甚至把自己退役後攢下來的大部分積蓄都投了進去。
結果項目暴雷，趙澤川失蹤。
他的錢也沒了。
丁燮靠在床頭，看著手機屏幕半天沒有說話。
曾經讓自己一夜之間跌入谷底的人，終於出事了。
雖然不是趙澤川本人，但至少這個坑害了無數人的資金盤，終於到了清算的時候。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
王凱辰。
丁燮接起來。
「餵？」
「醒了？」
「剛醒。」
「中午有空嗎？」
丁燮愣了一下。
「幹什麼？」
「吃飯。」
「哪家？」
「還是上次那家吧。」
丁燮笑了。
「行。」
中午十二點半。
日料店。
這次是板前的位置，王凱辰已經坐在那裡，見丁燮過來，抬了抬手。
「這邊。」
丁燮拉開椅子坐下。
「你今天怎麼突然請我吃飯？」
「看到新聞了？」
「看到了。」
王凱辰把手機推過來。
屏幕上正是剛才那條新聞。
「之前騙你錢那伙人的老闆。」
「在日本被抓了。」
丁燮點點頭。
「看到了。」
王凱辰看著他。
「我特意托人幫你查了一下。」
丁燮動作一頓。
「查什麼？」
「趙澤川。」
丁燮沉默下來。
王凱辰繼續說道：
「你那個高中同學，他換了個身份。」
「最近又躲回國內了。」
丁燮抬起頭。
王凱辰的語氣很平靜。
「等我這邊查清楚他具體在哪。」
「帶你掏他去。」
丁燮看著眼前的王凱辰，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人從高中開始就是這樣，嘴上不饒人，脾氣也不算好。可真到了朋友出事的時候，他總是第一個站出來。
丁燮忽然想到了那個未來。
四年後的王凱辰，帶著一群倖存者在廢墟里尋找自己。
他的母親。
家人。
朋友。
同事。
全都死在了市政中心。
而那個未來，自己其實已經開始改變了。
丁燮心裡一緊。
「先不說這個。」
王凱辰皺眉。
「怎麼？」
丁燮直接拿出手機。
「我看到未來又改變了。」
「是真的！」
王凱辰沉默下來。
丁燮盯著他。
「你一定要相信我。」
王凱辰沒有打斷。
丁燮打開投資軟體，把啟源計劃資產包的收益頁面遞給他。
「你看！這就是我通過那個『遊戲』里的信息賺到的錢。」
王凱辰看了幾秒。
「靠那個遊戲裡的信息？」
「對。」
丁燮收起手機。
聲音認真起來。
「凱辰，如果災難真的發生，別去市政中心！」
王凱辰眉頭微微皺起。
「也別去軍區。」
丁燮繼續說道：
「這次未來變了，那兩個地方都不安全。」
王凱辰沒有說話。
丁燮一字一句地說道：
「最好自己打造一個安全屋。」
「提前儲存足夠的物資。」
「食物。」
「水。」
「藥品。」
「發電設備。」
「武器。」
「然後把真正信得過的親人、朋友、同事先聚起來。」
「不要把所有人的命交給一個所謂的安全區。」
王凱辰沉默很久。
最終問：
「你這次又看到了什麼？」
丁燮想了一下。
「很多。」
「但我現在已經不能確定未來會不會繼續變化。」
「因為我已經改變了一些事情。」
王凱辰看著他。
「所以？」
「所以你這次必須聽我的！」
丁燮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至少，別再去市政中心！」
王凱辰沒有馬上答應，但他也沒有像以前一樣質疑丁燮，只是緩緩點頭。
「好！」
丁燮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後廚方向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八嘎...」
「這條魚不能這樣切滴！」
丁燮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
板前的位置，一個年輕的外國學徒正拿著刀給師傅打下手。
個子不高，身材還很正常，高鼻樑深眼窩，說話時帶著一股非常奇怪的中文口音。
丁燮盯著他看了幾秒。
那個年輕人似乎察覺到目光，轉頭看過來，四目相對。
丁燮試探性地開口。
「老張？」
年輕人一臉疑惑。
「您認識窩？」
丁燮：「...」
王凱辰也轉頭看過來。
「你認識？」
「沒什麼。」
丁燮收回目光。
「認錯人了。」
那個年輕學徒繼續低頭處理食材，完全不知道自己四年後的體重，會發生多麼巨大的變化。
丁燮離開日料店後，又去整理了一下新租的地下室，盤點了一下裡面的物資。看著這些東西，心裡多少踏實了一點，至少如果真的發生什麼，自己不至於毫無準備。
他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啟源計劃資產包，收益還在繼續上漲。
丁燮笑了笑。
「這錢，還真得留著。」
以後需要買的東西可多了。
晚上。
丁燮回到出租屋。
洗澡。
關燈。
戴上生命體徵監測設備。
意識慢慢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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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睜眼。
周圍是山，帳篷，汽車，還有堆成小山的武器箱和彈藥箱。
丁燮愣了一下。
「這是...」
他猛地坐起。
帳篷外有人正在搬東西。
遠處就是臨西軍區。
丁燮鬆了一口氣。
這裡正是王凱辰小隊之前設置在軍區外山上的臨時營地。
至少地點沒變。
可下一秒，他發現了不對。
王凱辰不在。
甚至連之前見過的幾個人，都有些不同。
丁燮從帳篷里走出來。
目光很快落到一個女人身上，女人站在一輛車旁，正在查看地圖。
短髮，身材高挑，穿著方便行動的作戰服，腰間掛著手槍，背後還背著一把短柄戰斧。
最重要的是。
那張臉。
竟然和唐野有幾分相似。
丁燮盯著她看了幾秒。
試探著喊了一聲
「唐野？」
女人抬起頭。
「什麼？」
丁燮愣住。
心裡忍不住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這次穿越怎麼還變性了？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燮哥！」
丁燮猛地回頭。
唐野正抱著一個彈藥箱走過來。
「你記錯了！」
「我才是唐野！」
丁燮：「...」
他緩緩轉頭。
重新看向那個女人。
唐野把彈藥箱放下。
「我姐叫唐傑。」
女人糾正道。
「是Jessica。」
唐野繼續說道：
「好好好，她以前在英國跟凱辰哥是同學，之前是做精算師的」
丁燮愣了一下。
「精算師？」
唐傑點頭。
「現在主要負責隊伍的物資和行動規劃，外出搜查的時候，一般也是我帶隊。」
丁燮看著她。
沉默了幾秒。
上一次，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人。
丁燮意識到這應該是被自己改變的
唐傑看著他。
「怎麼了？」
「沒什麼。」
丁燮搖搖頭。
「就是覺得...」
「你們姐弟倆長得還挺像。」
唐野嘿嘿一笑。
「親姐弟嘛。」
丁燮一愣。
「對了，你剛說你姐叫什麼？」
唐傑看著他。
「Jessica。」
丁燮點點頭。
「哦。」
「唐傑西卡。」
唐傑：「...」
唐野當場笑出了聲。
「燮哥，你這英語水平...」
不遠處，林月正蹲在武器箱旁邊清點物資。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的臨西軍區。晨霧之中那座曾經戒備森嚴的軍區依舊滿目瘡痍。
林月沉默幾秒。
輕聲說道：
「太慘了。」
唐野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搖了搖頭。
「市政中心更慘。」
林月看了他一眼。
唐野笑了笑。
「還好當初我姐聽凱辰哥的，沒去市政中心避難。」
「要不然...」
他拍了拍手裡的彈藥箱。
「我們也完蛋嘍。」
丁燮站在帳篷門口。
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唐傑。
然後又看向遠處的臨西軍區。
未來又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