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宦寺之謀

  甬道盡頭，是一座極為開闊的穹頂大廳。大廳的中央，並非是為太祖準備的棺槨，而是一個倒置的巨大青銅鼎爐。鼎爐中空，內部懸浮著一塊殘缺的青銅板——正是豫州鼎殘片。

  殘片下方，那名宦官正站在高台上，背對著二人，換了一身繡著日月星辰的特製蟒袍。

  「爾等終於來了。」宦官並未回頭，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四處迴蕩，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蘇鏡心看到了那身蟒袍，瞳孔驟縮，厲聲喝道：「你到底是誰！？」

  宦官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非人的詭異笑容。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青灰色，皮下隱約可見有銀色的經絡在蠕動，那不是人類的血肉，而是由微粒重塑的「容器」。

  「咱家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太祖爺的大業終於快要成了！哈哈哈哈哈……」宦官尖細的笑聲從他唇齒間溢出，起初還帶著金屬般的滯澀與壓抑，轉瞬便肆無忌憚地擴大。那笑聲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種毒蛇般陰冷的得意，仿佛一切盡在彀中，猖狂至極。

  言塵瞳孔微縮，淡然說道：「你是太祖的影子，也是這地宮的看守者。」

  「不錯。太祖爺說：『天子守國，勿恣天憲』，那是說給世人聽的。天憲之力，強大無匹，只有將其煉化，太祖爺方能完全駕馭驅使。可惜，人體終究是凡軀，哪怕是帝王之軀，也承受不住那天憲沖刷。在此修建的『偽陵』就是一座巨大的『熔爐』，藉助山川地脈之氣，煉化殘片與銀滴，補全天憲的信息。」宦官的眼中銀芒大盛，陰惻的臉上帶著扭曲與貪婪的可怕表情。

  「所以周莽是你的人！他是朝廷安插在影閣的重影！？」蘇鏡心冷聲問道。——繡著日月星辰的特製蟒袍她以前在周莽的房間裡見過。

  「周莽？不過是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實力不濟，死不足惜。不過在死之前能把你們引上道，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宦官不屑地揮了揮手。「什麼影閣，什麼守鼎人……你們都是棋盤上的子。太祖爺所布之局，豈是你們能窺探的？這座地宮，既是誘餌，也是陷阱。今日，便是你這第九十代容器，徹底歸位的時刻！」

  宦官猛地抬手，那塊豫州鼎殘片驟然亮起，一道粗壯的銀色光柱沖天而起，直射穹頂。整個地宮開始劇烈震動，牆壁上那些藍色礦石紛紛剝落，露出裡層那些如同血管般蠕動的銀色微粒。

  「太祖爺還留了一手，他在殘片上刻下了『逆鱗紋』，專門克制守鼎人血脈。言塵，你體內的銀滴越是純淨，此刻的痛苦就越是劇烈。把銀滴交出來，融入這地宮，你便能解脫，咱家也能完成太祖爺之命！」

  言塵悶哼了一聲，身形不由自主的晃了一晃。但就在此刻，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冷峭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