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蝕骨碑林

  穿過溺音迴廊，眼前的景象更加駭人。湖面迅速收窄，變成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碑縫」。兩側則是幾乎貼在一起的石碑，碑身布滿了坑坑窪窪的孔洞，像是被強酸腐蝕過一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水面上漂浮著一層五彩斑斕的「油膜」。悶熱的空氣在這幾乎停止了流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燒感。

  言塵剛踏入碑縫，便覺得裸露的皮膚傳來一陣火辣的刺痛。那些碑身孔洞裡，正滲出一種無色無味的氣體。這氣體雖不致命，卻能緩慢溶解人體的鈣質與「金屬」。蘇鏡心肩頭的疤痕首當其衝，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在熱氣和腐蝕氣體的雙重作用下再次潰爛，滲出的血珠滴落在水面上，瞬間變成鉛灰色，並冒出細密的氣泡。

  更可怕的是，碑縫內的空間在「蠕動」。兩側石碑會隨著他們的前進，緩慢地合攏，若不加快速度，便會被活活夾死在其中。腳底下的水中，是一片由鬆動碑塊組成的流沙層，倘若一腳踩空，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跟緊我，別看碑孔！」言塵低聲警示，汗水順著他的眉骨流進眼睛，灼痛萬分。他眨了眨眼，將銀滴微微調動，在二人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共振膜，以其隔絕腐蝕性氣體的侵襲。言塵一手持鑿刀開路，一手拉著蘇鏡心，步伐極快，卻又不失穩健。其間還必須計算出石碑合攏的節奏，在縫隙縮小到極限前衝過去。

  在一次閃避中，一塊鬆動的碑塊被蘇鏡心踩塌，她整個人向下墜去。言塵反應極快，鑿刀脫手而出，精準卡在兩塊石碑的縫隙間，另一隻手死死抓住蘇鏡心的手腕。兩人在下墜的慣性與石碑合攏的擠壓之間，形成了一個危險的平衡。言塵手臂青筋暴起，他猛地發力，將蘇鏡心甩向上方相對安全的位置，自己也借力一躍而起，驚險地避過了一劫。

  兩人喘著粗氣，汗水已經浸透衣衫。此刻，碑縫盡頭，水壓驟增，仿佛有一雙無形巨手在擠壓胸腔，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氣力。這壓力的源流是來自前方一股神秘力量的牽引。它越來越強，越來越清晰，像是在拉拽言塵的血脈，朝著更深處，義無反顧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