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溺音迴廊

  踏入湖心百丈，光線驟然暗了下來，悶熱感卻更甚，仿佛闖入了一個巨大的蒸籠。兩岸的蘆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孤立的石碑，有的僅露出水面半尺，有的則高達三丈，碑面上只印著因水流長年累月沖刷出的淺槽。這些石碑並非隨意散布，而是以一種特定的規律排列，形成了一條曲折幽深的巷道。

  言塵剛走進第一條巷道，耳膜便是一震。一段極其低頻的嗡鳴在耳邊「炸響」，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脈搏，又像是無數冤魂在水底低語。這聲音並沒有直接衝擊聽覺，而是順著腳底的石碑，沿著骨骼直抵大腦，讓人在這原本就令人窒息的環境裡，產生強烈的眩暈感和嘔吐欲。

  「堵住耳朵！」言塵低喝一聲，將鑿刀橫在齒間，利用金屬傳導改變耳道內的氣壓。蘇鏡心依樣而為，眩暈感有所緩解，但那種被無數冤魂凝視的毛骨悚然卻愈發強烈，汗水浸透了她的鬢角。

  突然，前方一塊石碑後面，水流猛然翻湧。一具具蒼白的人形，從水底直立而起。它們身形扭曲，皮膚呈現出石化的灰白色，雙眼空洞，口中卻發出尖銳的嘶鳴。這些「碑靈」並非實體，它們沒有智力，只有攻擊的本能，成群結隊地撲來，指甲划過空氣，會帶起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音波裂痕。

  蘇鏡心長刀出鞘，刀刃在水中阻力倍增，汗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身法依舊凌厲，每一刀都精準地劈在碑靈的頸骨連接處。這些碑靈雖然難殺，但也並非不死之身，被斬斷脖頸後，便會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融入湖底。然而，碑靈的數量實在太多，殺了一批，水底又會湧出一批。

  言塵沒有參與近戰。他閉目凝神，感受著腳下石碑傳來的震動頻率。手中鑿刀不再用於刻字，此刻成為了一種「聽診器」。他捕捉到碑靈群涌而來的節奏，就在某一瞬間，猛地將鑿刀插入腳下石碑的一道淺槽內。

  「鐺！」

  一聲清脆的金屬顫音，以鑿刀為中心，一圈圈波紋順著石碑擴散開來。那些碑靈，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一滯。怨氣的共振頻率，被言塵這一刀精準地打亂了。蘇鏡心抓住機會，刀光如電，瞬間斬滅了數具碑靈核心。兩人趁機衝出巷道，身後，碑靈群在音波紊亂中相互撕咬，漸漸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