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筆記本第一頁寫下：瞬移能力測試計劃。
然後開始列條目。
一、基礎測試：
1.精度測試：專注力不同時，偏差有多大？
2.攜帶測試：能不能帶東西？能帶多少？
3.消耗測試：使用後有什麼感覺？累不累？
二、安全測試：
1.瞬移到有障礙物的地方會怎麼樣？
2.會不會被監控拍到？
3.會不會留下什麼痕跡？
陳默寫完，看著這幾條，心裡踏實了不少。
他就是這樣的人——遇到再離譜的事情，只要能拆解成一個一個具體的問題，他就不慌了。
開始測試。
第一項，精度測試。
全神貫注時，偏差不到十厘米。
半分心時，偏差約半米。
嚴重分心時，偏差可達兩米以上。
陳默記下：精度與專注力正相關，專注力不夠會導致定位偏差。
第二項，攜帶測試。
筆、水杯、筆記本——都可以。
椅子（約5kg）——第一次沒帶動，他自己瞬移走了，椅子留在原地。
第二次他雙手抱著椅子，集中精神想像帶著椅子一起移動——成功了。
但眩暈感強烈了很多，消耗明顯比空身大得多。
書桌（約20kg）——可以，但消耗很大，結束後蹲在地上喘了半天。
衣櫃（約50kg）——完全發動不了。
不是消耗太大，而是能力根本沒反應，就像有一道門檻，超過了就完全不行。
陳默站在體重秤上又驗證了一遍。
空身65kg，帶35kg總100kg是極限，帶40kg總105kg完全發動不了。
初步結論：總質量上限約100kg，包含自身體重。質量越大消耗越大，呈指數級增長。超過上限則能力完全無法發動。
第三項，距離測試。
這才是最關鍵的。
陳默站在窗邊，看著對面樓的天台。
二十米，太近了，說明不了問題。
但他不敢在人多的地方測試。
城中村人多眼雜，監控也多。
萬一被拍到……
不行，得找個偏僻的地方。
陳默想了想，打開地圖。
他記得城市西邊有一片廢棄的工業區，以前是老工廠，後來搬遷了，現在荒著，沒什麼人去。
他以前跑業務的時候路過一次，對那邊的印象還挺深。
而且，那邊偏僻，人少，監控也少。
適合測試。
陳默深吸一口氣。
就去那邊。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里回憶那片廢棄工業區的樣子——破舊的廠房、生鏽的鐵門、長滿雜草的院子、角落裡那根倒塌的煙囪——
畫面還算清晰。
陳默集中精神——
去。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陳默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的東西才站穩。
他睜開眼。
眼前是破舊的廠房，生鏽的鐵門，長滿雜草的院子。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
他成功了。
陳默看了一眼手機。
七點四十一分。
從他出租屋到這裡，正常開車至少要四十分鐘。
而他一瞬間就到了。
這距離有多遠？
陳默打開地圖看了看。
十五公里。
十五公里，一瞬間。
消耗……好像和帶20kg東西差不多？
陳默愣了一下。
不對啊，十五公里的距離，消耗怎麼會這么小？
如果距離不影響消耗的話……
一個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陳默深吸一口氣，壓下這個念頭。
不行，不能急，先驗證。
他又想了一個更遠的地方。
鄰市的一個廢棄港口。
他去年出差的時候去過一次，對那邊的印象還挺深，那邊也很偏僻，幾乎沒人。
陳默閉上眼睛，在腦海里勾勒那個港口的樣子——破舊的貨櫃、生鏽的吊機、空蕩蕩的碼頭、海浪拍打著礁石——
畫面還算清晰。
他集中精神——
去。
眩暈感和剛才差不多。
陳默睜開眼。
眼前是破舊的貨櫃，生鏽的吊機，空蕩蕩的碼頭。
遠處是大海，海浪拍打著礁石。
他成功了。
鄰市。
距離這裡……至少一百公里。
陳默的手開始發抖。
沒有距離限制。
這個能力……沒有距離限制。
只要他有清晰的畫面記憶，他可以瞬移到任何地方。
地球上的任何地方。
陳默站在廢棄的港口，海風吹著他的臉，耳邊是海浪的聲音。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太強了。
這個能力太強了。
強到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強到他一個普通人，根本駕馭不了。
如果這個能力被別人知道了……
陳默打了個寒顫。
他不敢想下去。
不行，得趕緊回去。
陳默集中精神，想像自己出租屋的樣子——
去。
眩暈感襲來。
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味道。
陳默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他需要冷靜。他需要好好想想。
這個能力，到底意味著什麼？
他能用來做什麼？
他應該怎麼做？
撈錢？
這個念頭第一個冒出來。
銀行金庫？
不行，他沒見過裡面。
但如果他能想辦法進去看一眼……
不行不行不行！
陳默猛地搖頭，把這個危險的念頭甩出去。
搶銀行可是犯罪。
而且他現在連能力的邊界在哪都不知道，萬一被監控拍到怎麼辦？萬一被抓了怎麼辦？
他只是個普通社畜，不是犯罪分子。
那……送外賣？跑滴滴？
陳默扯了扯嘴角。
太浪費了，他有這能力，干點什麼不好。
那做什麼呢？
陳默摸著下巴，認真思考。
他能瞬間出現在任何地方——只要他去過，或者有清晰的照片。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進入任何地方——只要他能看到裡面的樣子。
意味著他可以在全球範圍內瞬時移動——只要他有清晰的記憶。
這個能力的價值，大到他不敢想。
但同時——
陳默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監控攝像頭。
無處不在的監控。
他瞬移的時候，會不會被監控拍到？
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測試。
憑空消失，憑空出現——這種事，監控怎麼可能拍不到？
一幀前還在，一幀後就沒了，然後又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只要被監控拍到，就是最明顯的異常。
陳默的心情沉重起來。
現在這個社會，到處都是監控。
馬路上、商場裡、電梯裡、樓道里……幾乎沒有死角。
他只要一用能力，就可能被拍下來。
一次兩次可能沒事，次數多了……總會有人發現異常。
陳默的心情沉重起來。
這個能力，比他想像的要危險得多。
不是能力本身危險，而是——被人發現的危險。
如果別人知道他有這種能力……會怎麼樣？
陳默不是小孩子了。
他32歲了，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人性了。
一個擁有超能力的人——
普通人會害怕他。
有錢人會想利用他。
有權的人會想控制他。
而國家……
國家會怎麼做？
陳默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了那些電影裡的情節——超能力者被政府追捕，被關進實驗室，被當成小白鼠研究……
當然，那是電影。
現實中呢？
現實中如果真的出現了超能力者，國家會怎麼做？
陳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一個人，對抗不了國家。
絕對對抗不了。
這個能力，雖然沒有距離限制，但有質量上限，有精度問題，有專注力限制。
在國家機器面前，算個屁啊。
國家有多少手段？
衛星監控、人臉識別、大數據分析、特種部隊……
他能瞬移，能瞬移到哪裡去？
全國都在監控之下。
他只要一露頭，就會被發現。
更別說他還有家人、有朋友、有社會關係。
他跑了，他爸媽怎麼辦？
陳默越想越心驚。
他本來以為自己拿到了主角劇本，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但現在他發現——
他拿到的，可能是個死亡劇本。
一個擁有超能力的普通人，在國家機器面前，脆弱得像一隻螞蟻。
只要他暴露，等待他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除非……
陳默的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一個他之前從來沒有想過的念頭。
除非——
他主動上交。
陳默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上交國家？
瘋了吧？
哪有拿到超能力主動上交的？
可是……
陳默越想越覺得，這好像……才是最理性的選擇。
隱藏能力？
能藏一輩子嗎？
只要他用，就有被發現的風險。
一次兩次沒事，十次百次呢？
人總有失手的時候。
而且，他能忍住不用嗎？
有了這種能力，還能回去過每天擠地鐵上班的日子嗎？
不可能的。
只要他用，就有暴露的風險。
只要暴露，就完了。
那主動上交呢？
至少……至少是主動的。
至少能談條件。
至少不會被當成敵人。
而且，背靠國家，他的能力才能真正發揮作用。
他一個人能做什麼？
撈錢？不敢。
跑路？跑不掉。
但如果有國家支持呢？
資源、安全、身份……
陳默的腦子飛速運轉著。
他在筆記本上寫下：隱藏 vs上交。
隱藏的好處：自由，沒人管，想幹嘛幹嘛。
隱藏的壞處：永遠提心弔膽，不能大用，天花板低，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上交的好處：安全，有資源，有身份，能力可以光明正大地用。
上交的壞處：不自由，受約束，可能被當成小白鼠，可能有危險。
陳默看著這幾行字，陷入了沉思。
這不是一個容易做的決定。
這是在拿自己的人生下注。
陳默抬起頭，看著窗外。
天已經完全黑了。
九點四十。
新的一天還沒開始，但陳默知道，從今天起，他的人生，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需要更多的測試。
他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走哪條路。
但有一件事他已經確定了——
這個能力，藏不住一輩子。
他必須做出選擇。
而這個選擇，將決定他的一生。